第2章

第2章

林雨晴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皮蛋瘦肉粥,從醫院食堂走回住院部。

秋風微涼,吹得她單薄的外套獵獵作響。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卻攏不住心裏那股沉甸甸的疲憊。

母親高額的醫藥費壓的她喘不過氣,弟弟又這麼不成器。

二十歲了,還在吊兒郎當的廝混跟人家打架。

雖然弟弟林琛醒了過來,她很高興,可家庭的負擔已經快要把她壓垮了。

她站在樓梯間,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把臉埋進臂彎裏,無聲地哭了起來。

不多時,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腰背,朝病房走去。

一邊走,一邊低聲唸叨着:

“林琛,粥買回來了,等你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她推開門,聲音戛然而止——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護士在整理牀鋪。

“我弟弟呢?”她心頭一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

“林琛?他剛剛自己辦了出院手續。”

說着,遞過來一本病歷本,

“他恢復得不錯,各項指標比普通人還強,是練武的吧?”

林雨晴木然地點頭,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剛要發飛信質問林琛跑哪去了,屏幕上卻先跳出一條留言:

【姐,你放心吧,我回武館了,今後活出個人樣來。媽的醫藥費,我想辦法解決。】

她盯着那條消息,指尖微微發抖。

弟弟......甚麼時候這麼懂事了?可三十萬,他能有甚麼辦法?

護士見她發呆,輕輕提醒:“家屬,您沒事吧?”

林雨晴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謝謝。”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機械地打開那碗皮蛋瘦肉粥。

熱氣氤氳,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是盯着粥面發呆。

弟弟似乎不一樣了,住了一次院,似乎懂事了不少,也算因禍得福。

“回武館也好......”她低聲喃喃,像是安慰自己,“至少......他肯回頭了。”

可錢呢?錢從哪裏來?

她攥緊了手機,腦子裏全是這個揮之不去的數字。

......

......

另一邊,林琛已經換下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回了自己的黑色運動套裝。

衣服上還殘留着暗褐色的血漬。

醫院走廊的窗戶大開,初秋的風裹挾着正午的熱浪撲面而來。

街道上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合着路邊攤的油煙,遠處工地傳來打樁機的轟鳴。

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SH市如此相似。

但當他走到公交站臺,站牌上陌生的線路圖和從未聽過的站點名稱提醒着他:這裏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

“滴——”公交卡發出清脆的聲響。

憑着記憶,林琛來到白鶴武館所屬的那一站並下車。

武館比想象中更氣派。

三層的現代建築外立面全部採用落地玻璃,陽光在鋼化玻璃表面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白鶴武館】的鎏金牌匾在烈日下熠熠生輝,門口兩尊石雕白鶴展翅欲飛。

隔着玻璃就能看到裏面熱火朝天的訓練場景。

中央擂臺上兩個赤膊漢子正在纏鬥,汗珠隨着他們的動作甩出一道道弧線。

周圍數十名學員在器械區揮汗如雨,槓鈴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琛的手在門把上停頓了三秒,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推門瞬間,冷氣裹挾着汗水、皮革和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前臺穿着粉色運動bra的女孩條件反射地站起來,甜美的"歡迎光臨"剛說一半就卡在喉嚨裏。

她瞪圓的眼睛裏閃過驚訝,但很快便坐了回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前身似乎調戲過這個前臺妹子?也難怪不招人待見......”

訓練區此起彼伏的器械聲響出現了微妙的停頓。

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般掃來,有人不屑地撇嘴,但大多數人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訓練。

沒錯,這種情緒,是無視!

類似於林琛這種,不把握練武的機會。

又把白鶴武館幾乎所有學員都得罪了一個遍的人,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鬼才!

“呼......”

林琛徑直走向角落的沙袋區,粗糲的帆布表面沾着深色的汗漬。

活動了下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

第一拳出去時身體明顯滯澀,這具身體顯然缺乏系統訓練。

從面板上的信息來看,只需要將一門武學入門。

並且將力量和敏捷達標,就可以覺醒職業,那麼這個條件從當前來看,其實並不難。

“腰部發力,不是用手臂掄。”

右勾拳在沙袋上砸出深深的凹陷。汗水順着眉骨滑入眼睛,刺痛感讓他眨了眨眼。

就在他心無旁騖,逐漸進入狀態的時候。

身後傳來靴底摩擦地膠的聲響,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呦,稀客啊,今天捨得來這麼早?”

周衝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鋼板。

這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漢雙臂抱胸,迷彩訓練服被肌肉撐得緊繃,左眉上的疤痕隨着皺眉的動作扭曲着。

停下動作,不用回頭,林琛也知道是誰。

周衝,負責教學他們基礎格鬥術的教官。

他之所以如此看不上林琛。

是因爲白鶴武館的基礎學員,每個月都要考覈一次。

通過考覈,並且拿到好名次的學員,可以獲得額外的資源扶持。

如果三次通不過考覈的話,那麼就會被白鶴武館開除。

林琛已經連續兩次考覈不通過了,索性直接擺爛,天天遲到早退。

“周教官,我之前是家裏有事,不是故意不來。”

“下次考覈,我一定通過。”

周衝聽到林琛的保證,濃黑的眉毛高高挑起。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在心裏嗤笑一聲,但職業素養讓他沒有把輕蔑說出口。

“呵,那祝你成功。”

周衝硬邦邦地扔下幾個字,便轉身離開,不想再搭理林琛。

武館收了這些學員每人三個月十萬的學費,在三次考覈失敗前,他確實沒理由趕人走。

不然的話,萬一學員鬧着退錢怎麼辦?

可他依然不認爲,林琛能夠通過最後一次的考覈。

林琛看着周衝寬闊的背影融入訓練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活動了下手腕,正準備繼續熱身,一股混合着劣質古龍水與汗臭的味道突然靠近。

“喲,我們林大少今天吃錯藥了?”

一個青年歪着脖子湊過來,細長的眼睛裏閃着促狹的光。

“連續三次考覈失敗可是要記入檔案的,到時候想去其他武館可就難了,還不如趁早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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