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你說如果哥哥們親眼看見我被你害死,你這個真千金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這是蘇韻跳下井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再被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臉也被摔得滿是鮮血。
蘇沫戰戰兢兢,恐慌的看着目睹了整個自S現場的哥哥們。
自己出生那天被奶孃換走,在外面磋磨生活了十五年,直到一年前被找回。
她用盡所有力氣去討好家裏人,終於讓他們接受了自己。
她本以爲向來被人稱讚心腸柔善的蘇韻也會跟哥哥們一樣接受自己。
卻沒想到她這一年來的姐妹情深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在演戲。
爲的只是在自己十六歲生辰這日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自己。
“不是我,哥哥,我沒有。”
她慌亂不安的解釋,懇求他們相信。
她很怕,怕哥哥們誤會,也怕哥哥們會因此不要她。
蘇錦冬看見蘇韻的屍體,震驚在原地,但很快恢復冷靜。
他安撫的抱住她,柔聲安慰:“沫沫不用怕,是韻兒自己想不開,不關你的事,我們都相信你。”
四哥說相信她。
她便又去看其他哥哥。
三哥語氣清冷,也不在意:“她不是我們親妹妹,死了便死了吧。”
二哥甚麼都沒說,只是擺手招呼下人把屍體抬下去。
大哥更是寵溺的將她交給來接她出去遊玩的顧封塵手中,讓她別耽誤出去玩的時間。
所有人都會蘇韻的死毫不在意,好像蘇韻不是跟他們一同長大的妹妹,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就連曾跟蘇韻有婚約的顧封塵都對蘇韻的死一字不提,似乎並沒把她放在心中。
蘇沫的心終於定了。
還好哥哥們明事理沒有中計,還好他們沒有怪自己。
她打心眼裏慶幸。
她發誓一定要對哥哥們好,對真情待她的顧封塵好。
再之後......
“唔!”蘇沫悶哼一聲,從昏睡中被水活活沁醒。
意識回籠,她終於想起自己被人劫走的事。
蘇韻死是兩年前的事。
那天自己過了一個完美的十六歲生辰,往後的兩年裏越發努力維繫跟家人的感情。
只是在自己跟顧封塵的成親之日出現了意外。
這些人蒙着面把在她成親路上把她綁架。
然後把她關在黢黑的房內,逼着她認錯,逼着她下跪。
剛開始她還能反抗,漸漸的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被人一次又一次按在冷水中。
每一次在她幾乎溺死時纔會被拽出來,等她緩過氣來等待着她的是第二次溺斃酷刑。
她真的扛不住了。
“我哥哥們很快就會找來的,再不放了我你們會有麻煩。”
痛快又爽利的笑聲傳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摘下來面罩。
蘇沫抬起頭,而後瞳孔驟縮。
面前站着的是曾經抱着她安慰的四哥。
“怎麼樣,被水灌進口鼻幾乎溺死的滋味不好受吧?”蘇錦冬笑着,眼底滿是復仇的暢快。
視線被淚和血模糊,蘇沫終於認出站在黑暗屋子內的其他人,是她的哥哥們。
她愕然震驚不敢置信,聲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爲甚麼......”
爲甚麼會是你們?
蘇錦冬把她的雙手被捆住,一點點吊起來。
“爲甚麼?你還有臉問爲甚麼,如果不是你韻兒不會死!”
蘇沫雙腳逐漸離地幾近崩潰。
“可你們明明說過不會怪我的,你們親耳聽到她死前的話了,也看見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明明不是我的錯啊!”
蘇錦冬把她吊在房頂最高處,死死盯着她,再無往日的溫和。
“就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韻兒就不會死!”
“你知不知道韻兒死的有多慘,她明明最怕高,卻因爲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
“你高高興興的過十六歲生辰,可我們卻再也看不到她十六歲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蘇沫的手臂發麻,悲傷的望着他們:“可是我也是你們的妹妹啊!”
就算他們忘不了蘇韻,難道這些年他們對自己就沒有半點感情嗎?
蘇韻死後自己也曾愧疚,所以這些年自己拼了命的補償他們。
四哥要做生意,自己拿出所有的積蓄來幫他,用盡一切方法幫他找合作人擴大生意圈。
別人說她拋頭露面沒皮沒臉,她不在意。
別人罵她不知羞恥整日跟外男廝混她也默默忍受。
只要哥哥們能得到想要的,只要侯府往後的日子能蒸蒸日上,她甚麼都可以做。
三哥在她的幫助下考取功名,承襲侯府,成爲京城內青年才俊的世子爺。
二哥用她所有人脈一舉成爲神醫的關門弟子,即將作爲新的神醫接管師門。
大哥一躍成爲大將軍,在外開府建牙。
就連母妃地位低下的顧封塵都因自己的努力舉薦在朝中站穩腳跟得到皇帝賞識。
她做了這麼多還不夠嗎?
蘇錦冬嗤笑:“這些年你佔着韻兒的身份,在侯府也享受夠了榮華富貴吧。”
“有這麼多有本事的哥哥,還有用不完的錢,所有人都護着你,你一定很得意。”
“不過你還真以爲我們是疼你?別笑死人了。”
這兩年他們之所以一直寵着她,把她捧到天上就是爲了這一刻。
只有站的最高才能摔得最狠。
韻兒的痛,他們要讓她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就像現在這樣。”
繩子被大哥蘇擒峯一刀砍斷。
‘咚!’
蘇沫從高處落下重重摔在地上。
血,從身下蔓延開來。
而三哥蘇凌臣,從始至終都冷漠的看着,沒有上前,也沒有阻攔。
蘇沫只覺得這一下好像連五臟六腑都摔碎了,否則怎麼會疼得這麼厲害?
顧封塵從幾人身後走上前。
他手裏拿着一把匕首。
她認出那把匕首。
她剛到這裏來時有個人日日來放她的血,用的就是這把匕首。
男人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臉,說:“你一直都這麼漂亮,真好。”
匕首抵在她的額頭傷口處。
“這張臉韻兒一定會喜歡的。”
一刀下去,她的臉皮被生生扒了下來。
疼蔓延四肢,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眼前逐漸黑了,她想她應該快要死了。
房門終於打開,透進了一點光亮,甚麼人從外進來。
待等她看清楚那人的臉,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那是已經死去兩年的蘇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