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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終於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店員。
“我是顧客。”
“你有資格趕我走嗎？”
店員被我問得一愣，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極嗤笑一聲，那聲音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跟刀子似的。
“就你？也配當這裏的顧客？”
“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別在這兒開口說大話了！”
“這一身地攤貨，加起來有一百塊嗎？”
“你恐怕連這裏的一個垃圾桶都買不起！”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
“喲，這戒指不錯啊。”
他語調誇張，“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鑽這麼大，也不怕把人眼睛閃瞎了，一看就是假的。”
“仿製的還挺像顧總幾年前在拍賣行裏拍下來的款。”
沈可嬌滴滴地靠在李極身上，嗲聲嗲氣地開口。
“阿極，你別這麼說嘛，人家可能就是想讓你多看她一眼呢？”
“思思，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感情這事呀，強求不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在我眼前炫耀她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
“順便給你瞧瞧真正的高檔貨長甚麼樣，不用謝。”
我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我老公表櫃裏最不起眼的一個牌子嗎？
估計在表櫃都要落灰了。
平時送人都不會選這麼低端的手錶。
我沒生氣，反而笑了：
“那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我不再理會他們，繼續低頭挑選首飾。
我的祝福，顯然比任何反駁都讓他們難受。
李極的臉瞬間黑了。
“裝甚麼清高？”
“是不是找人打聽了我們今天會來，特意在這兒蹲點？”
他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神愈發鄙夷。
“怎麼，對我送給可可那套江景房還念念不忘？那是她應得的！”
“可可從來不主動找我要禮物，你倒好，紀念日還要禮物！”
“呵，給你五毛錢都嫌多，優惠券都便宜你了！”
我聽着這些污言穢語，心裏只覺得好笑。
戀愛的時候我不知道給他買了多少雙昂貴的球鞋，到頭來我連個紀念日禮物都不能擁有？
還口口聲聲說“我可以主動給，你不能主動要”，真是噁心！
戀愛那兩年，我收到的所有禮物恐怕都不超過五十塊！
跟這種人計較，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我不缺錢。”我淡淡地開口，懶得解釋。
他們三個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沈可笑得花枝亂顫，“不缺錢？不缺錢你還在這裏跟我們糾纏？”
“你身上的窮酸味店員都聞出你沒錢了。”
“爲了引起阿極的注意，臉皮都不要了，現在又裝清高給誰看？”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我指着一開始看中的那條項鍊，對已經傻掉的店員說：“就這條，包起來。”
沈可立刻搶在我前面。
“這條項鍊，我也要了！”
店員面露難色，“不好意思沈小姐，這條是設計師限定款，店裏就這一條了。”
李極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隨手丟在櫃檯上。
“這裏有五萬，賞你了。”
“放心，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想法。”
他居高臨下地用一種施捨的眼神看着我。
“你淪落成這樣，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拿着錢，去買那邊最便宜的那條，別在這兒礙眼。”
沈可見狀，立即溫柔地附和他：
“思思，明明你有手有腳的，怎麼可能找不到工作？”
“其實從當年就看得出來，五毛優惠券都會收下，這就說明她呀真是又窮又懶！”
“要不是我家阿極心善，你恐怕這輩子都不能擁有一條五萬的項鍊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竊竊私語。
我沒看那張卡，也沒看他。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皮夾，抽出一張卡，放在玻璃櫃臺上。
“刷卡。”
李極和沈可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