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對峙，陳磊拎着公文包走進來，
“媽，今天怎麼樣？”
他彎腰換鞋時，我注意到他西褲膝蓋處磨出的白痕，
那是三年前結婚時買的西裝，他總說還能穿。
婆婆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抹着不存在的眼淚：“小磊啊，媽想跟你商量個事。你弟弟結婚要房子，寧寧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媽！”我急忙開口，卻被陳磊一個眼神制止。
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略顯疲憊的說：“寧寧累了一天先回房休息，我跟媽說。”
他的語氣很溫和，可我分明看見他耳根泛起的紅，那是他心虛時的樣子。
進臥室前，我聽見婆婆尖細的聲音：
“......她就是自私！忘了當初要不是你給她找關係，
她現在能進這家公司？現在翅膀硬了，連小叔子的婚事都不管......”
後面的話被關門聲隔斷，我靠在門板上，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發疼。
當初我進公司明明是靠自己通宵達旦做的方案。
把公司最髒最累的活都幹完了，得到了領導的賞識。
而他不過是在部門聚餐時提過一句我是他妻子。
夜裏我被餓醒了去廚房找喫的。
客廳的月光裏，陳磊和婆婆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隻對峙的獸。
“......房產證在她梳妝檯第三個抽屜，你找機會拿出來。”
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等過戶了生米煮成熟飯，
她還能怎麼樣？難不成懷着孕鬧離婚？”
“可是......”陳磊的聲音猶豫着，“那是她婚前買的......”
“甚麼她的你的？”婆婆拔高了音量。
“她嫁給你就是陳家的人！她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
你的房子給你弟弟怎麼了？再說她肚子裏揣着我們陳家的種，還能跑了不成？”
冰箱門被我拉開時發出“咔噠”一聲，兩個影子同時僵住。
陳磊轉過身，月光在他臉上切割出冷硬的線條：“你怎麼起來了？”
我手裏攥着袋全麥麪包，指節泛白：“我餓了。”
打開包裝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婆婆從沙發上站起來，倒顯得理直氣壯：“聽見就聽見了！寧寧，媽也是爲你好。
你想啊，陳陽結了婚家裏少樁心事，你也能安心養胎。”
“用我的房子？”我咬了口麪包。
乾澀的口感剌得喉嚨發疼：“那我和孩子住哪？”
“租房子住唄。”婆婆說得輕描淡寫，
“等你生了孩子，讓你媽過來幫忙帶，你們再攢錢買新房。”
陳磊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寧寧，媽說得有道理。”他的聲音帶着疲憊。
“就當幫我個忙，行嗎？陳陽要是結不了婚我在老家都抬不起頭。”
“那我呢？”我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曾經盛滿了對我的溫柔。
“我懷着孕，要搬去出租屋？我爸媽知道了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