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景勳這是外頭有人了?怎麼還帶了個女人回來?”

“可不止,這還多了個大胖小子。不是說當兵去了嗎?這鬧得哪一齣?”

村裏有點風吹草動瞞不住,一聽說霍景勳回來,村子裏的人都紛紛圍在院裏湊熱鬧。

然而,很快就有人認出來了。

“哪啊!這不是從前隔壁的沈知青嗎?原先嫁給江賀,跟着江賀隨軍的那個!”

“還真是,江賀人呢!”

衆人的目光落在女人手臂上的黑色賀章上,話音戛然而止。

江賀是個孤兒,無父無母。

知青們又沒法返鄉,也因此沈滿月母子無處可去。

蘇清禾沒再聽下去了。

她帶着綿綿進了房裏,給綿綿洗了洗手,綿綿才真正醒過來。

她的身上香噴噴的,塗了蘇清禾託人帶的寶寶霜。

整個人也不難受了,抱着蘇清禾的胳膊,乖巧又安靜。

蘇清禾停頓了下,這纔開口:“綿綿,爸爸回來了,你想不想去見爸爸?”

蘇清禾其實並不清楚該怎麼面對霍景勳,但他畢竟是綿綿的爸爸,就算她和霍景勳未來可能分開,她也不能阻止孩子和爸爸接觸。

綿綿眨眨眼,睫毛又細又長:“我跟媽媽一起。”

蘇清禾牽着女兒的手,忽然心就安定下來。

堂屋裏,霍景勳讓大嫂帶着沈央央母子倆去休息,找到張秀梅說明情況:“...娘,在部隊裏的時候,賀子救過我的命,她是賀子的遺孀,這段時間就讓她在咱們家先住下,等找到房子,再讓她搬出去。”

男人的語氣沉痛冷靜,張秀梅的目光落在女人身旁牽着的男孩身上,連連點點頭,心裏有些可惜:“看得出是個好孩子,能生養,一下子就生了男娃,好歹給賀子留了後,不像你媳婦,把女娃當個寶...”

一提起蘇清禾,張秀梅就忍不住嘀咕。

下不出蛋的老母雞!敗家!在一個丫頭身上花了那麼多冤枉錢。

霍景勳怔了下,這纔想起自己媳婦信裏提到過生了個女兒。

他和蘇清禾接觸不多。

但印象裏,媳婦寫了一手好字,曾經寫信告訴她,他有女兒了。

霍景勳心裏掠過絲異樣,搓了搓手:“娘,清禾給我生了個女兒?”

話音剛落,蘇清禾就牽着女兒走到房門口。

綿綿停下來,扶着門。

她眼睛一眨一眨地,有些好奇地打量屋裏多出來的男人。

蘇清禾的目光則落在霍景勳身上。

四年不見,他一如既往高大挺拔,身材勁瘦,眉眼鋒利,神色淡漠中帶着些冷意。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多了些溫度,但依舊並不親近。

直到看到綿綿時,他的眼底纔多了些笑。

“你叫綿綿?我是爸爸。”

他朝綿綿走近,想伸出手摸一摸她柔軟的頭髮,綿綿躲進了蘇清禾的懷裏。

似乎怕嚇到她,霍景勳的動作僵在半空。

蘇清禾低聲哄她:“寶寶,這是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嗎?”

綿綿這才探出頭。

她認真地打量了他好久,小臉有些紅,小聲地喊他。

“爸爸。”

霍景勳有些手足無措。

綿綿歪着頭,“你,想抱一抱我嗎?”

“可以嗎?”

霍景勳受寵若驚,見綿綿不排斥,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懷裏。

他的閨女。

霍景勳心裏湧動着一股莫名的情愫,心裏更是一片柔軟。

張秀梅有些不樂意,一個小丫頭片子,有甚麼好當個寶。

她瞥了眼去清禾,沒好氣道:“在這傻站着幹嘛?快去給景勳燒水,他剛回來,還不讓他好好洗洗?”

蘇清禾一時間也不適應和霍景勳獨處,心裏鬆了口氣。

綿綿卻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小小的:“媽媽,我們一起。”

“媽,一會我自己燒水就行,我還有話和清禾說。”

霍景勳目光落在蘇清禾身上,主動開口。

兒子都這麼說了,張秀梅也不能真讓他剛回來就自己燒水,扭頭回了廚房燒熱水做飯。

霍景勳把女兒放在牀上,剝了顆糖餵給女兒。

綿綿眼睛一亮,又下意識看向蘇清禾。

媽媽不讓她喫很多糖,怕牙疼。

“爸爸在外面賺錢,給綿綿買的,好喫嗎?”

蘇清禾笑着問。

綿綿點點頭,很認真地看向霍景勳:“謝謝爸爸。”

蘇清禾心裏一動。

父女天性。

綿綿並不是一個容易親近別人的人,但卻這麼快親近霍景勳。

並且接納了他。

只是...

想到夢境裏霍景勳的冷漠,蘇清禾心頭一緊。

霍景勳沒察覺出蘇清禾的異樣。

他沉浸在喜當爹的快樂裏,藉着糖果和特意買的毛絨玩具哄了會女兒,這才脫下身上的外套,露出單薄的襯衫。

他洗了洗臉,隨後坐到牀的另一邊。

整個人的氣息,帶着些許侵略意味。

蘇清禾不自覺地想到四年前那一晚,她清了清嗓子,輕聲開口:

“所以,接下來都不回軍隊了?”

“嗯。”霍景勳點頭:“接下來會留下來,在這邊工作,部隊裏給了退伍的費用,錢不算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柔白的臉上,黑眸深邃,嗓音低沉磁性,但帶這些溫和的愧疚意味。

“這幾年辛苦你了。綿綿被你教的很好。

他對自己的妻子印象不深,腦海裏只有四年前她蔥白的指節和羞澀秀麗的眉眼。

四年過去,她卻給他生下了漂亮又乖巧的女兒。

霍景勳心頭一軟。

蘇清禾聞言,心裏忽地放鬆了許多。

四年前,她和霍景勳見過兩面就結了婚,當時她看上了他驚爲天人的外貌,可是四年過去,她早就沒了當初的懵懂單純。

更何況,如今的一切都在驗證她的那些夢,不只是一個夢。

比起純粹的負心漢,他還是在乎她和女兒的。

也會因爲她的付出,內疚動容。

即便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也可以利用他的愧疚換取一場好聚好散。

她頓了下,“不辛苦,不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話音未落,門外,女人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

“勳哥,陽陽他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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