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歲晚站在裴氏總部對面的路口，遠遠看着裴燼被抬上救護車開走。
她握着手機，邊講電話邊踢着一個瓶蓋，每一腳都將那枚瓶蓋踢到旁邊路燈杆上，叮一聲，然後再彈回她腳邊。
林歲晚對電話那頭說道，“嘖，我哪知道會這麼晦氣，來面試個保鏢還攤上這種事兒。算了，我還是另想辦法吧。”
“頭兒，別這麼喪氣，凡事往好處想。說不定人家爲了報答你救命之恩，就讓你面試通過了呢？”十七在電話那頭安慰着。
“拉倒吧，就裴氏這種大戶人家，我這得算是知道了他們家族的祕密吧。不把我滅口都不錯了，還面試通過......再說了，根本都還沒到面試這個環節。”
林歲晚雖不樂觀，但也不是特別在意，見過太多大風大浪大場面之後，遇事都比較淡泊。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沒等林歲晚多聊幾句電話，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十七你等我一會兒，我這邊有點事兒。”
“好，那我等會兒再打過來給你？”
“不用掛，很快。”
一隻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林歲晚肩頭扣了過來，伴隨着一句不客氣的話語。
“小娘皮，你到底用甚麼下作手段把職位內定了，他們連面試都取消了！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
林歲晚認得這聲音，先前在等候室對她說話陰陽怪氣的光頭壯漢。
光頭都沒來得及接觸到林歲晚，就被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扣住了手腕！
劇痛！
光頭眼睛猛然瞪大！這女人的手看起來纖纖巧巧，怎麼跟鐵鉗似的？！
光頭想掙脫，但他發現，他先前嘲笑過她的細胳膊細腿兒，他現在根本就掙不脫！
這女人簡直邪門！
然後光頭聽見她開始數數了。
“一。”
勾拳直搗腹部，劇痛讓他彎下腰。
“二。”
提膝直撞鼻樑，他鼻子一酸，一股熱流，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三。”
側踢直擊胸口，他壯碩的身體飛了出去，跌落在地，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全程毫無還手之力。
林歲晚撇了撇脣，先前預計五招都是抬舉他了，事實證明這光頭連三招都撐不住。
她拿起手機繼續湊到耳邊，“解決了，接着說吧。”
不管剛纔那人是誰，十七都默默爲他點蠟。在組織裏，哪怕是格鬥厲害的男人，都不願和林歲晚交手。
十七：“剛我們說到哪兒了？”
林歲晚：“說到裴氏這邊沒戲了，不然你乾脆把我簡歷發到蘇家，我直接混進蘇家去算了。”
十七是組織的技術人員，挺厲害的黑客，之前就是她把林歲晚的簡歷，直接塞進了裴氏篩選過後的初試名單裏。
十七：“那怎麼能行！明明你纔是正牌小姐，被鳩佔鵲巢都夠憋氣了，現在還要去給那冒牌貨當牛做馬嗎？”
組織裏知道林歲晚身世的人不多，十七算一個，所以對蘇家怨氣很深。
沒多少人知道這個歷經風雨，刀口舔血的頂尖女傭兵林歲晚，原本應該是銜着金湯勺的蘇家千金小姐。
她年幼時被保姆弄丟了，時間過了二十年，原因早已經難以追究。
她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十歲那年終於被找了回來，卻沒有常理中會出現的感人相認抱頭痛哭。
反倒是所有人都對她充滿疏離和警惕。
就好像她不是那個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而是想要竊取他們幸福生活的小偷。
那時林歲晚才知道，當初自己丟了之後，家裏親戚怕她父母太傷心，找了個和她長得像的小女孩領養了回來，用以撫平她父母心裏的悲痛。
父母將之視若親生，就連原本應該屬於她的名字——蘇朝暮。都給了這個養女。
蘇朝暮養尊處優，彈得一手好鋼琴，還會跳芭蕾舞。母親對她傾注了大量的心血。
和她比起來，那時的林歲晚，吃盡了苦頭，簡直像陰溝裏的老鼠。
她被安排到了蘇家在港城郊區的一所房子，上學放學，別人都有父母接送，只有她自始至終一個人。
直到有一次學校組織登山徒步，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她從山崖上掉了下去。
她險中求生，三天後才一瘸一拐回到家，看到的並不是父母因爲她遇險失蹤而難過。
看到的是他們的如釋重負，還有那些從屋子裏整理出來的，爲數不多的屬於她的東西。
她性子倔，年紀不大就已經有了‘不要我的我也不要’這樣的意識。
她沒有再回蘇家，後來機緣巧合有了其他的際遇，再後來進入了現在的組織至今。
時間過得久，很多情緒都淡了。
十七在那頭義憤填膺，林歲晚倒很淡定，淡笑道，“你怎麼比我還生氣。”
十七：“總得有人替你生氣吧！”
林歲晚：“行，那就再想別的辦法吧，反正這次我休了一年長假，時間多着呢。”
林歲晚邊說邊從昏過去的光頭壯漢身旁走過。
在她離開之後，光頭壯漢悄悄睜開了眼睛，目光陰冷。他馬上拿出手機聯繫了一個在蘇盛集團工作的熟人。
他剛聽到了，那個小娘皮還想混進蘇家？哼，做夢！
......
高檔的私立醫院。
病房裏很是安靜，病牀上的男人就連睡容都英俊非凡，只是此刻沒甚麼血色顯得有些病態。
裴燼眉心緊擰着，在夢魘裏浮沉。
一會兒是記憶裏小女孩兒的剪影，她對他說：你呼吸啊！
一會兒又是電梯裏那個女人鼻樑上的小痣在他眼前晃啊晃，但她對他說了甚麼，裴燼記不得了。
只在最後兩個畫面猛地重合在一起。
裴燼大口喘息着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醒了？”
裴燃在病牀邊的椅子上坐着，一身高定西裝，正拿着個平板電腦在看文件。
銳利的目光被金絲眼鏡的鏡片，鍍得稍微柔和了些。
“她呢？”裴燼聲音乾啞。
“因爲你瞎胡鬧差點出事，今天的面試全部取消了。”
裴燃暫時放下手中平板電腦，“我可以讓周祕書再安排一次面試......”
“不用面試了。”裴燼看向兄長，“我就要她。”
她的名字在裴燼舌尖上滾了滾，“林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