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江春梅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親媽。

蘇錦繡的話,不只是驚訝到了小女兒,滿屋的人都以爲自己幻聽了。

老二老五臉色不太好,擔心春梅不嫁過去,媽會逼他們出錢,他們沒有,就只能賣工作。

江衛民眼睛瞪圓,“媽,你不都答......”

“媽,那怎麼行?春梅不嫁人,我手錶皮鞋怎麼辦?”江衛東更是比江衛民還急,廠花林麗莎可是答應他,只要送手錶就同意做他女朋友。

“老七你能不能懂點事,你那些根本不算甚麼,我娶了你嫂子,咱家就有兩個大學生,說出去多有面子?”

江衛民想穩住江衛東,春梅的彩禮錢是有數的,用二百少二百。

錢還是要花在刀刃上。

劉家是他牽線搭橋,便宜可不能讓老七佔了去。

老七鐵了心要那兩樣東西,“大哥,不算甚麼那你給我呀,你結婚,宋麗麗家不給你買東西?”

江衛民一愣,他倒是想要,可他老丈人還欠了一屁股賭債,丈母孃哭哭啼啼,他哪能難爲麗麗?

他不想跟老七說話,又勸蘇錦繡,“媽,八百塊錢本來就不好湊,我這都跟劉強說好了。”

他快速瞟了一眼江春梅。不是有媽在,他恨不得立刻把親妹妹送人家家裏去。

錢只有落到自己兜裏才踏實。

“你也知道不好湊。”蘇錦繡拉下臉,她真後悔上半輩子愚蠢的爲這白眼狼掏心掏肺。

怎麼早沒看出來老大這麼不是東西。

蘇錦繡瞟了瞟其餘幾個兒子,“那麼貴的媳婦老江家娶不起,老二家的結婚纔要了五十。”

“幾年前肯定不一樣,再說那誰長得又胖又矬,還沒文化,麗麗可是大學畢業,長得還俊。”江衛民絲毫不避諱,哪怕老二此刻面色不善地盯上他。

他摸摸鼻子,心想自己說的是事實,沒甚麼好怕的。

蘇錦繡瞥老五一眼,又看向老大,“老五去年結婚,也就兩百塊錢全包裏邊了。”

“媽,人跟人不一樣不是?春梅還值六百那,麗麗怎麼就不能給八百?”江衛民急得雙眼猩紅,“媽你今天怎麼......”

“大哥你甚麼意思?就你媳婦金貴,我們媳婦都不當人唄?”老五平時就看不慣大哥,但凡是家裏的好東西幾乎都跑大哥手裏去了。

媽偏心就罷了,大哥還不知收斂,一天天跟個野雞插了鳳凰毛似的,傲嬌得誰都看不起。

說娶媳婦就說娶媳婦,幹嘛埋汰人?

老二也立即跟着小聲嘀嘀咕咕,“嗯,家裏飯都是我媳婦跟老五媳婦做,爸媽的衣裳也都她倆洗,逢年過節,哪次不是她倆跟着媽忙前忙後,哪裏有大哥說的那麼差勁。”

江衛民一怔,忽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他下意識反駁,“我不是說差勁,只是不一樣,時代在進步,彩禮肯定水漲船高,而且人跟人不同,誠意也不可能一樣。”

他又拿事實說話,“就好比劉強,比咱妹妹大12歲,因爲年齡差距大,人家就想着出六百塊錢給咱家心裏安慰,找補,明白了?”

“哦,那你比宋麗麗大還是你文化差?你補哪方面?”老五直勾勾盯着江衛民。

【噗嗤!哈哈哈,老五深得我心!】

【你們發現沒?老太婆好像在看戲,之前她從來不放任別的兒子擠兌老大。】

【沒一個省心的,老五將來南下定居,老太婆嘎了都沒回來看一眼。老二媳婦十天半月不給飯喫,就怕老太婆拉自己新買的席夢思牀墊上。】

【對對,這我知道,快餓死了就給口糊糊,吊着命不讓死,純折磨。】

蘇錦繡:!!!

她的晚年那樣悽慘嗎?

這一羣白眼狼,怎麼敢?怎麼能!

【還不是偏心作的,孩子多了一碗水端不平不打緊,一碗水全給一個孩子就是老人傻逼!】

【死老太婆還是極品,看不慣四兒媳婦,故意在人家月子裏煮發黴的黃豆水給人家喝。】

【二兒媳婦剛結婚那會兒,凌晨兩點半就敲人家窗戶讓起來挖硝土的事,你們記着沒?】

蘇錦繡恐慌地瞪圓眼睛,對上了,這幾條又都對上了!

但她不是故意煮黴豆水,那是長時間沒捨得喫,黃豆發黴她沒注意,直接跟豬蹄子一起燉了給兒媳婦下奶。那豬蹄還是她大晚上不睡覺,死皮賴臉跟孃家村裏的大隊長討來S豬的活計,人家才同意賣一個給她。

凌晨兩點半挖硝土,是爲了賺錢,她也去了,兒媳婦沒工作,她想着帶着一起賺點零花。

咳,她承認,也有一點兒擺婆婆譜兒的勁兒。

至於偏心問題,她當時真沒考慮過。

江衛民是她生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兒子。

當初重男輕女的婆婆抱到大孫子,逢人就誇,她覺得那是她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對老大好是情不自禁,也是她以爲的理所應當。

但此刻,蘇錦繡覺得自己應該反省反省了。

對了,如果兒子們真的指望不上,她還有三個閨女......

【都說閨女是貼心小棉襖,她家三個棉襖一個比一個漏風。】

【三閨女嫁人之後單方面斷絕來往,六閨女做傳銷把老婆子棺材本都坑沒了。】

【春梅小可憐倒是孝順,可惜婆家太爛,沒幾年就......】

沒幾年就怎麼了?蘇錦繡盯着金色滾動條,信息就在這裏斷了。

她腦補了最壞的可能,沒幾年她的小閨女就、死了?

可春梅今年才十六啊。

蘇錦繡抿了抿脣,離家出走的良心回歸,她堅定地看向小閨女。

“春梅明天回學校繼續唸書吧。”

輕飄飄一句話,爭吵的幾個兄弟們瞬間禁聲。

江衛民最先反應過來,“媽,麗麗怎麼辦?”

“她爹死了還是娘改嫁了?她怎麼辦關我屁事?”蘇錦繡白他一眼。

“鑲金邊的兒媳婦要不起,至於工作,你先去你爸廠子找個臨時工幹着,到時候內招考試你再找機會當正式工。”

至於兒媳婦,她有的是,不差老大那一個。

江衛民如遭雷劈,天塌地陷。

“媽,我一個大學畢業當臨時工,丟的可是老江家的臉面。”

江衛民生氣了。

他就搞不懂,媽剛纔明明已經答應,怎麼翻臉不認人?

蘇錦繡剛想罵人,金色彈幕又彈出一條:

【正式工香不了幾年了,下海經商把握機遇,豬都能上天。】

豬能上天?咋上?不吹牛了吹豬?

還有,大家擠破腦袋想要的鐵飯碗,怎能不喫香?

蘇錦繡想不明白,但她潛意識裏已經相信了彈幕說的。

老頭子跟她都是食品廠工人,她是包裝工,老頭子是車間維修工。

維修工越老越喫香,要的就是技術加經驗沉澱。

包裝工相對來說就沒那麼多技術含量,一般幾天就能適應,工資沒維修工高。

蘇錦繡斟酌片刻,老大給出去的工作不能白給,但絕對不能讓老大去要。

她得先穩住喝了**湯的老大,呼了口氣,又認真看向大兒子,“我的工作給你,不過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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