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陸家祖上靠邪術發家,祠堂裏供奉着一棵青桐樹。
青銅樹保佑陸家的繁榮昌盛,也讓陸家的男丁都得了一種怪病。
每到月圓之夜,陸家男丁渾身發燙,皮膚下浮現出詭異的紋路。
疼痛會隨着年歲增加,直到活活疼死!
陸家祖上遍尋名醫,最後一雲遊老僧道破天機。
“這不是病,是債!”
只有和身懷大氣運的女子結合,才能化解災難。
到了這一代,大師推斷,沈家女身懷大氣運。
陸淮川當即牽起妹妹的手,“我要娶婉柔當我的妻子。”
上一世,陸淮川想娶妹妹,卻被我拼命阻攔。
新婚當夜,妹妹留下一封遺書,吊死在青桐樹下。
陸淮川恨透了我,將我做成人燭,放在青桐樹旁燒了九九八十一天。
“既然你自命不凡,那就用這一身血肉保陸家百年昌盛吧。”
烈火焚燒的痛苦讓我忍不住顫抖了下身子。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沒了我,陸家還能不能穩坐高臺。
陸淮川和妹妹還會不會情深似海。
1.
“婉柔溫柔大方,出類拔萃,是陸家兒媳婦的不二人選。”
陸淮川毫不吝嗇地誇讚妹妹。
看向我的目光卻透露着厭惡和恨意。
只一個眼神我便知道,他也是重生的。
前世他心儀之人也是妹妹,是我去找了陸父,告訴她妹妹身上的氣運已經消耗殆盡,將這門親事換成了我。
有些人想要找死,是攔不住的。
“既然陸少爺......”
“沈嫣,你給我閉嘴,我告訴你,無論你說甚麼我都不會娶你。”
“你這種只會躲在角落裏的陰暗小人,怎麼會是氣運女。”
不等我說完,他直接起身打斷了我。
眼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只要我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會讓我生不如死。
只可惜,陸家這個火坑我現在根本就不稀罕。
我勾脣一笑,“陸少說笑了,你跟妹妹郎才女貌,我祝福你們還來不及,怎麼會讓你娶我呢?”
陸淮川聞言,上下打量地看了我一眼。
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你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這一次,沒有人能阻攔我娶婉柔。”
他大手緊緊地握住沈婉柔的小手,兩人之間的情意都要溢出來了。
感受到一旁目光的打量,我微微弓着身子,“我確實不如妹妹......”
短短几秒鐘,我感覺後背冷汗直出。
良久,一旁的陸父起身道:“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就選個吉日成婚吧!”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陸父是陸家的掌事人,在前世我說出真相後,他不顧陸淮川的意願,強行讓他娶了我。
新婚之夜,不惜給他下藥讓我們在一起。
可後來,他怕陸淮川嫉恨他,果斷將我拋棄。
這一次,就讓他最在乎的陸家和陸淮川一起爲他的自私陪葬吧。
事情塵埃落定,趁着沒人注意,我悄悄退了出去。
剛走出陸家,陸淮川追了上來。
“算你有自知之明,今天沒有亂說。”
“這輩子,希望你能夾緊尾巴做人,我或許會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
放我一條生路?
這輩子,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不過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訴他。
我要親眼看着他後悔,看着陸家萬劫不復。
“淮川,你跟姐姐在說甚麼呢?”
沈婉柔笑眯眯地走近。
只一眼,我便看清了她笑意中的不懷好意。
“無關緊要的人,不用理會,我帶你去挑選咱們的婚戒吧!”
臨走時,沈婉柔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我一眼。
剛回到沈家,一個杯子就朝我扔了過來。
看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我心下微寒。
“沈嫣,你怎麼跟你母親一樣賤,勾搭你妹妹的男人,你還要不要臉。”
我爸滿臉怒容,眼中全都是對我的厭惡。
我深吸一口氣辯解道:“我沒有!”
他冷哼一聲,明顯不信,“你妹妹都已經打電話跟我說了,爲了避免日後傳出姐姐勾引妹夫的醜聞,我給你安排了門親事。”
看着他遞過來的資料,我渾身發抖。
我的親生父親,竟然讓我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
那男人甚至比他還大一歲。
“王總雖然年紀大點,但他會疼人。”
“婚事已經安排好了,你安心準備待嫁吧,想想你媽,你最好不要逃跑。”
我攥着手中那張紙,自嘲地笑了笑。
圈子裏誰不知道,王總就是個喜歡在牀上虐待女人的變態。
都已經死了三個老婆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撥出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你之前說的交易,我答應了。”
“我會盡快回國,籌辦我們的婚禮。”
既然要嫁人,那不如嫁一個讓我利益最大化的人。
2.
掛斷電話後,我拖着疲憊的身子來到我的房間。
一個雜物間。
十年前,我媽車禍被截肢,就一直住在療養院。
沒過多久,沈長明就娶了新的妻子,還有一個比我大兩個月的女兒。
而我則淪爲了家裏礙眼的灰姑娘。
偌大一個沈家,我只能在這裏打地鋪。
前世我在祠堂上揭穿沈婉柔,不僅是愛慕陸淮川,還因爲我想逃離沈家。
沒想到卻是從狼窩逃到虎穴。
好在老天有眼,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剛躺下沒多久,雜物間的門便被一腳踹開。
沈婉柔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尖細的鞋跟狠狠碾過我的手指,鑽心的疼痛瞬間繃緊了身子。
“就憑你這種下賤東西,也配惦記淮川哥哥?”
她俯身拽住我的頭髮,強迫我和她對視,“你看看你自己這副樣子,連條狗都不如。”
從小到大,這種事經常在家裏上演。
我越是反抗,她越是興奮,欺負我欺負得越狠。
我抿了抿脣,小聲辯解:“我沒有惦記陸淮川,我也不喜歡他。”
聞言,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我咬着脣不再吭聲。
沈婉柔卻突然笑了,“在我面前裝甚麼?她走到一旁的桌子面前,拿出壓在下面的素描。”
那是一張陸淮川的畫像。
也是我前世未能公之於衆的少女心事。
“你真讓人噁心。”
那張畫像被她撕得粉碎。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明天淮川約我去畫廊,你跟着一起來。”
她湊近我,聲音甜膩卻充滿了惡意,“既然你那麼喜歡他,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他是怎麼對我百般溫柔的。”
我心下一沉,並不想在結婚前多生事端。
“你若是不去,明天我就去找你媽聊聊,她的女兒有多麼下賤!”
我低垂着眼睫,掩去眸中的冷意,“我去!”
沈婉柔嗤笑一聲,“真是個賤骨頭。”
門被重重摔上,我攥緊被角,指尖泛白。
翌日一早,我跟着沈婉柔來到了畫廊。
陸淮川看到我,臉色有些不虞,“帶她來做甚麼?掃興!”
“姐姐非要跟着過來,我也沒辦法。”
陸淮川聞言,冷哼一聲,“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娶你的。”
我靜靜地看他,“我不會嫁給你。”
他蹙了蹙眉,臉色黑了幾分,“聽說沈家給你安排了婚事,不如喊你未婚夫過來,以後都是一家人,提前認識認識。”
我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哀求。
他明明知道那個王總是甚麼人,卻偏要這樣羞辱我。
可陸淮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絲毫沒有心軟的跡象。
沈婉柔見狀,笑意更深,故作親暱地靠在他肩上:“我已經請了王總過來,剛好讓姐姐和他培養培養感情。”
話落,畫廊門口就走來一個大腹便便,腦袋禿頂的男人。
他笑得一臉猥瑣,看着我的眼中帶着幾分不懷好意。
讓人作嘔。
“這就是嫣嫣吧,長得果然標緻。”
他走近,油膩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忍着噁心,不着痕跡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接觸。
王總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但礙於陸淮川在,只能乾笑一聲。
沈婉柔卻不肯放過我,笑意盈盈地上前,“姐姐怎麼跟王總這麼生分?你們可是馬上就要成婚了。”
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卻透着狠意:“別忘了,你媽媽還在療養院,要是讓她知道你惹王總不高興了,她還能好好養病嗎?”
我指尖發顫,死死咬住下脣,終究沒敢再躲。
王總見狀,得意地笑了,手再次攀上我的腰,甚至得寸進尺地往下滑去......
3.
我渾身僵硬,彷彿被毒蛇纏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不等他們回應,我猛地掙開王總的手,轉身快步離開。
可剛拐過走廊,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扣住我的手腕,狠狠將我拽進一旁的休息室!
“沈嫣,你就這麼缺男人?”
陸淮川將我抵在牆上,眸色陰沉,語氣裏帶着莫名的怒意。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可笑。
“陸淮川,你現在是以甚麼身份質問我?”我冷笑,“別忘了,你可是沈婉柔的未婚夫,要是讓她看到你和我拉拉扯扯,你就不怕她再鬧自S?”
他瞳孔一縮,手上的力道卻更重了,聲音壓得極低,“你要是敢跟婉柔胡說八道,我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想到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我忍不住顫抖了下身子。
“我已經儘可能遠離你,你還要怎樣?”
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和哀求。
活着本身已經很難了。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我知道你喜歡我,婚後我可以幫你逃離沈家,只要你願意,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這人還真是不要臉。
前世明明恨我要死,如今竟然想我做他的情人。
得不到的都在騷動,男人就是賤啊。
我惱羞成怒,掙扎着抽出一隻手甩在他臉上。
“缺女人你就去找沈婉柔,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陸淮川舔了舔發脹的腮幫子,挑起我的下巴,“機會已經給你了,你不要日後可不要來求我。”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只是剛走兩步,我就看到沈婉柔嫉恨地看着我。
我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下一秒,她突然紅了眼眶,聲音顫抖,“姐姐,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踉蹌着走到我身邊,然後發了狠地撞向一旁的裝飾架。
“嘩啦——”
架子上的花瓶碎在地上,碎片四濺。
沈婉柔跌坐在碎片中,手臂和身上佈滿了血痕。
她眼淚大滴大滴滾落。
我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聽到聲音的陸淮川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沈婉柔抱起,眼神暴怒地看向我,“沈嫣,你找死!”
話落,他毫不留情地一腳將我踹到那些碎片上。
碎片扎到身上,鑽心的疼痛。
“不是我......走廊上有監控,是她自己摔倒的。”
沈婉柔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頭:“淮川,別怪姐姐......她只是一時衝動......”
陸淮川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說過,你要是再敢傷害婉柔,我不會放過你。”
他給了身後保鏢一個眼神,很快我就被壓着跪在畫廊大廳。
衆人見狀,紛紛指指點點。
“竟然對自己妹妹下手,真是惡毒。”
“想要攀上陸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果然是個不安分的,剛剛還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甚麼玩意兒。”
王總厭惡地看着我,最後還狠狠地往我身上啐了一口。
在衆人的議論中,陸淮川抱着已經處理好傷口的沈婉柔也趕了過來。
“沈嫣,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爲了給你個教訓。”
“既然你手那麼賤,那就廢了吧。”
聞言,我驚恐地抬頭。
4.
陸淮川表情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不是我推的!走廊上有監控,你們去查啊!”
我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被保鏢死死按着肩膀跪在地上,膝蓋狠狠磕在大理石地面,疼得我倒抽冷氣。
沈婉柔衝着我虛弱地笑了笑,在衆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嘴型吐出三個字,療養院。
我身體一僵,所有的辯解都被卡在了喉嚨裏。
“怎麼不說了?”陸淮川冷笑着俯視我,“不是要查監控嗎?”
我死死咬住嘴脣,鮮血的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母親蒼白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不小心......”
陸淮川眼神驟冷,“既如此,那就接受懲罰吧。”
保鏢立刻按住我的手,我害怕得渾身都在顫抖。
“聽聞姐姐彈得一手好鋼琴,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沈婉柔嘴上說着可惜,但眼中卻是難以掩飾的快意。
陸淮川冷哼一聲,“這都是她罪有應得。”
咔嚓!
小指被硬生生掰斷的瞬間,我慘叫出聲。
“這才一根”陸淮川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繼續。”
保鏢鐵鉗般的大手又攥住了我的無名指。
我瘋狂搖頭,眼淚混着冷汗糊了滿臉,“不......求求你......不要......”
只可惜,在場每一個人在乎我的求救。
有的只是冷漠,厭惡和嫌棄。
又是一陣鑽心地疼痛傳來,我疼得渾身痙攣,整個人都蜷縮在地上。
躺在地上,我感覺有個人朝我靠近。
他溫柔地將衣服蓋在我身上,“對不起,我來晚了。”
感受到他懷裏的暖意,眼淚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
“你怎麼來了?”
陸淮川眼中除了震驚,剩下的就是厭惡。
他是陸淮川的小叔叔,陸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只不過陸燼的母親是被強迫的。
沒有享受過陸家的富貴,卻從出生就揹負着陸家的罪孽。
前世他也找過我,但當時我已經選擇了陸淮川。
“你欺負我的女人,還不許我過來?”陸燼冷冷抬眸。
“你胡說八道甚麼,沈長明已經把她賣......”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王總,立刻跳了出來。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燼一腳踹了出去。
王總跌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身。
“陸燼!”陸淮川聲音陡然提高,“誰允許你回來了?”
陸燼倪了他一眼,淡淡道:“回來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