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葉昭從漫長的死寂中恢復意識,胸口的陣痛和血腥味讓他有些強烈的不適。
怎麼回事,我被醫生搶救過來了?
費力的睜開眼,環顧四周,刑臺地磚滲着黑乎乎的血跡,前方是用老木墩做的斷頭臺。
這裏是...法場?我穿越了?
前世空閒時間,他對經濟和歷史都有點膚淺的研究,此時卻根本判斷不出這是哪一個朝代。
突然感覺自己被兩雙壯碩的手一左一右押着上了高臺。
我是那個待斬的死囚?
別人穿越送金手指,我穿越送斷頭臺?
一堆零碎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識海。
葉昭,雄武三年生人。
家中唯有母親,妹妹,和一名啞奴,印象裏沒有其他親人。
今年初,以練氣境的修爲參加庫守選拔,併成功入選六號庫輪班庫守。
三日前的六號庫被一場大火化作廢墟,現場的唯一活口就是他這個小小的輪班保安。
可當日,卻該是丁組當值。乙組編制的葉昭自然成了縱火燒糧的頭號嫌犯。
我上斷頭臺是因爲燒了六號庫?
葉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無絕人之路,自己既然穿越撿回一條命,便不是爲了再死一次。
而且記憶中,原身分明是追着賊人進去的!
那金都令周仕隆不審而判,便將他定成了死囚。
刑期還如此着急,用葉昭穿越者的角度看,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但現在懷疑主判官...
對自己來說已經沒有意義,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他看了看十米外的斬首點,距自己的位置...至多七步。
身旁的劊子手淬了口唾沫,故意用刀背蹭過他的脖子:
“小畜牲,老子砍過的腦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依我看,就屬你最該死!”
脖子上的寒意,讓他手背的寒毛都驚的立了起來。
葉昭清晰的意識到,這種真實感,不是瀕死前的黃粱一夢,而是真的穿越了!
只怕一刀下去,自己的魂魄又要立馬重歸九陔。
該如何脫身?
他先是低頭盤點一番自己的裝備。
脊背上又溼又冷的囚衣,緊緊鎖住雙手的鐵鏈?
丹田呢?
是如陷泥沼般,難以運轉的內力。
靠武力衝S出去?肯定沒戲!葉昭有些欲哭無淚。
法場死囚?這算是甚麼天崩開局?
他被卒子押着又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死亡只剩下五步之遙。
“俺娘六十年前就是沒等到災糧餓死的,你這孽畜!不得好死!”
人羣中一個七旬老漢突然砸來臭雞蛋,黏液啪的一聲糊在葉昭臉上。
更多叫罵聲隨之炸開:“讓他下十八層地獄!”
“也別讓他說甚麼遺言了,直接砍了他!”
遺言?
顧不上鼻腔裏慢慢的惡臭,葉昭心中一定。
這個世界的死囚有權利在法場留下遺言!甚至能借此當場翻案!
看來這是能靠自己破局的唯一生路!
可這混亂的記憶該從哪找起?
“刑法昭昭,天理條條!送人犯葉昭,跨業火。”
耳邊傳來宣斬的吟唱。
他在獄卒的裹挾下,一腳踏過刑臺上象徵洗脫罪孽的火盆。
那火盆裏的木炭燒出嫋嫋白煙。
燻得人睜不開眼,卻讓他從中看到了新生。
火?對!
那場火一定有甚麼關鍵證據,自己纔會被着急滅口。
可那場大火燒的太大了,煙味太嗆。
沖霄的白煙像是把棉花種到了天上。
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地磚上詭異的琉璃陣紋...
葉昭前世也是參加過消防普及的,一瞬間就從回憶碎片中找到了不對勁。
七步已至,耳邊傳來一聲冷喝
“時辰已到,驗明正身!”
儈子手將他身後草標摘下。
“人犯葉昭,確認無疑!”
說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刺鼻的烈酒。
"慢着!還有遺言呢!"
葉昭一聲暴喝,生生打斷了儈子手的動作。
“事關六號庫災糧,我有新的關鍵線索!”
那藍袍官員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手中的斬令已然揚起。
“斬!”
不好,這監斬官似乎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狗東西,怪不得上臺前往兜裏揣了兩錠金子。
原來是收了錢讓自己快點上路!
看着那令牌脫手離地面越來越近,儈子手緩緩的舉起長刀。
葉昭絕望的閉上了眼。
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傳入耳膜,那是屬於身體的本能。
比他清醒的頭腦更早的恐懼死亡。
【叮!天命打工人系統被動激活】
【檢測到宿主生命危機,爲解決當前困境,自動貸款天命靈韻300點】
【氣運值臨時+30,有效時間一分鐘。當前氣運值90】
“駕!”
一匹快馬竄向刑臺,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
“當!”的一聲,
那把即將落下的長刀被一顆石子振飛三米。
【恭喜宿主拜託當前困境,系統激活中】
察覺到動靜,葉昭猛地睜開雙眼,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還活着!得救了?系統?
心中高懸的石頭轟然落地。
他稍稍平復內心的燥熱。
看來,自己命不該絕!還有了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
抬頭望去,
來人是自己原身的好友慕長生。
只見他五指一收,那斬令在落地前的剎那被他吸入掌中。
"我朝律令,將死之人,尚有遺言可說。大人,這麼急着S人..."
慕長生說着提氣一踏,從馬背上高高躍起。
穩穩落於監斬臺,嘴角噙着一絲譏諷。
"莫非是怕他說些甚麼不能聽的?"
監斬官臉色驟變:"放肆!來者何人,也敢劫法場!"
“說點實話,就讓你狗急跳牆了?”
慕長生一聲嗤笑,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令牌。
將其鄭重的高舉於頂,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
"天督司巡察使,慕長生!"
他說的每個字都鏗鏘有力,振奮着葉昭的心,也讓嘈雜的法場歸於平靜。
“據說天督司斷人生死,只看實證?”
“豈止啊,尋蹤探案,專治不平,這六號庫怕是真有隱情!”
圍觀百姓的議論竟因爲那塊令牌的出現轉變了風向。
這天督司的名頭這麼好用?
葉昭羨慕的看了眼慕長生,這崗位,可比自己那倉庫保安拉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