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他是爲了保護她
裏間大概專門用來招待貴賓，茶水瓜果點心一應俱全。
夏獵戶落座後先不談生意，將所有喫食推到林安夏和倆小隻面前，看着孩子們歡喜地大快朵頤，方緩緩解開包袱。
瞧清楚包袱內竟有這麼大一塊狗頭金，掌櫃驚得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夏獵戶面上表情倒沒甚麼變化，只微微眯起鷹眸，狀似極不經意地掃了林安夏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到掌櫃臉上。
“怎麼樣，掌櫃的？”他問：“如此完整大塊的狗頭金很罕見吧？即便只當收藏把玩之物出售，也能讓你賺得鉢滿瓢滿，你打算開多少價？”
“這個……”掌櫃捧着狗頭金來回摸，口水都要淌在上面，小眼睛卻不停眨巴：“壯士您也知道，狗頭金這東西都是野外自生的，純度不高，實在值不了幾個錢。
如果……”
“安夏！”夏獵戶直接打斷他：“帶好弟弟妹妹，我們走！”
“哎哎，別呀！”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掌櫃吞吞口水，軟下來：“那依壯士之見，您想賣多少錢啊？”
“一口價，兩千兩白銀。”
“啊？”掌櫃倒抽一口涼氣：“這，也忒貴了吧？”
“嫌貴？”夏獵戶哈哈一笑：“那安夏，帶上弟弟妹妹……”
“哎呦餵我的爺！”
掌櫃急得滿頭大汗：“您別動不動就走啊，這做生意嘛，總得有個討價還價不是？
咱們好好商量商量總行吧？”
像是生怕夏獵戶再說出甚麼話，掌櫃親手奉上一杯茶。
“我知道爺是行家，但狗頭金這東西着實有市無價，市面兒上也沒人能準確定個價格出來不是？
再說，藏寶閣看起來家大業大，但我們都效命於東家老爺，說白了，也是拿工錢喫飯的苦命人。
您這一張嘴就是兩千兩白銀，豈不是要我的命嗎？”
“好吧！”夏獵戶答應得倒也痛快：“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給掌櫃點面子，你說說多少銀子合適吧？”
掌櫃一咬牙：“五百兩！”
“五百兩？”林安夏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你他喵的怎麼不去搶啊？有你這麼壓價的嗎？我們開價兩千兩，你空口白牙一上來就變成五百兩，也太黑心了吧？
得得，不賣了！”
“聽見沒？”夏獵戶似笑非笑看向掌櫃：“我閨女說了，你這是明搶。既然掌櫃如此沒誠意，我看這生意還是算了吧！”
見林安夏真的惱了，夏獵戶也沒有要妥協的意思，掌櫃終於哭喪着臉道：“但兩千兩當真太貴了呀！爺和姑娘能不能再讓一點？”
林安夏立馬報價：“一千九百九十兩。”
“噗……”小宸宸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全部噴了出來。
還說人家掌櫃壓價黑心，姐姐纔是最黑心的啊！
想笑又不敢笑，他只好低下頭拼命往嘴裏塞糕點掩飾。
小宸宸好不容易憋住，小芸芸卻是個機靈鬼兒。
瞧見哥哥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她立刻手舞足蹈“咯咯咯咯”笑起來。
聽着小奶寶萌軟萌軟的笑聲，再看看夏獵戶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掌櫃心一橫：“七百兩如何？”
“一千九百八十兩！”
“八百兩！”
“一千九百七十兩！”
“九百兩！”
“一千九百六十兩！”
“一千兩！”
這回不等林安夏再喊出“一千九百五十兩”，掌櫃已嚷嚷起來：“姑娘姑娘，小姑奶奶、小祖宗？我求求您再別十兩十兩的壓價了。
您這價喊得實在忒精細，我們藏寶閣當真給不了。
一口價，就一千兩，您願意就賣，不願意我也只能忍痛割愛，你們另請高明吧！”
“那……”
林安夏才說出一個字，夏獵戶突然伸手在她頭頂輕輕一摁。
“好吧！閨女聽我的，我做主了，一千兩就一千兩，成交！”
“好嘞！”掌櫃大喜，“那爺是要銀票，還是直接提現銀？”
“九百兩銀票，一百兩現銀吧！”
“成！”
應了聲，掌櫃美滋滋地取銀子去了。
眨眼功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林安夏硬生生被夏獵戶拉出藏寶閣。
人雖出來了，林安夏心中卻着實不服氣。
她的狗頭金，夏獵戶憑甚麼替她做主啊？
再說，銀票銀子一股腦揣他懷裏，夏獵戶這是想趁火打劫？
也不上馬車，林安夏伸手就問夏獵戶要銀票。
夏獵戶卻像壓根沒看懂，面無表情地將林安夏強行抱上馬車，又將倆小隻往她懷裏一丟，趕了車就走。
“喂喂？停車！”林安夏氣急敗壞：“我要下去！”
“姐姐別吵。”小宸宸突然摟住她的脖子：“你且瞧瞧咱們身後？”
“誒？”林安夏下意識望去。
只見，藏寶閣內竟走出來五六個打手模樣的彪形壯漢，每人手裏都拎着木棍，竟似在追趕他們的馬車。
“他們這是……”林安夏大驚：“想搶劫嗎？”
“說姐姐是我爹爹閨女的話只能哄騙鬼，藏寶閣的掌櫃豈會相信？
如果姐姐一出門就跟我們分開的話，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你的銀子準被他們搶回去。
而你，也會被他們綁了送官。
不過，只要你跟我們在一起，就沒事。”小宸宸得意地挺挺小胸脯：“他們不敢惹我爹爹，一般人看見我爹爹腰間的虎皮都會害怕。”
小宸宸的話如同醍醐灌頂，林安夏全明白了。
竟是這樣。
難怪之前掌櫃的會問她究竟是大戶人家的粗使丫鬟，還是山裏來的農戶？
倘若是前者，打劫時便可說她偷盜了主人家的珍寶。
若是後者更簡單，直接說她跑去藏寶閣行竊。
橫豎掌櫃說甚麼就是甚麼，至於衙門，自然與掌櫃是一夥兒的。
想到自己從進入藏寶閣的那一刻開始，掌櫃就在計劃着要搶她的錢財，還打算謀害她性命，林安夏一陣後怕。
再想到夏獵戶出現得那麼及時，她心中又頗感疑惑。
“夏……大叔？您怎麼知道我會去藏寶閣變賣狗頭金？”
“路上遇到姐姐，我爹爹便知姐姐藏着祕密。”
小宸宸繼續代言：“爹爹不放心姐姐的安危，所以一直帶着我和芸芸暗中相隨保護。
不過，我們並不知曉姐姐手裏有那麼大一塊狗頭金。
嘿嘿！”
“咳咳！”夏獵戶終於被兒子說得不好意思了，輕咳兩聲，他問：“夏姑娘最好與我們同行，你想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