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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飛不過滄海,不是因爲滄海無邊。
而是因爲海上風浪太大,蝴蝶又太孤獨。
海浪一波又一波,一卷又一卷。
她無力伸展翅膀,只能墜入滄海,爲大魚小蝦腹中餐。
爲滄海遺骨,無處掩埋。
被男友關在地下室的第388天,我得救了。
然後我給我媽打電話,想讓她接我回家,可是她卻咬牙罵我:“賠錢的玩意,還活着呢?活着怎麼不給我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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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我站在陽光下,昂頭迎接自己新生的那一刻。
我媽來了。
她忽然出現,擋了我所有的陽光。
“小賤人,錢呢?”
我媽說錢這個字的時候,眉眼低垂,眼神犀利。
不等我開口,她又迅速給了我兩記耳光。
“有錢給自己買衣服,沒錢給你弟弟買平板是不是?徐花,不要以爲上了大學,你就自由了,我告訴你,你是我生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空氣你都不能呼吸。”
我不敢看我媽的眼睛。
哆哆嗦嗦掏了銀行卡給她:“交了學費,還剩一千五,媽,能給我留五百......”
話還沒說完。
我媽的腳就踹在了我肚子上。
沒有防備,我一屁股坐在了路邊。
“小賤人,交學費?誰讓你交學費了?我不是說這個學不能上嗎?走,跟我退錢去。”
我媽想撕我頭髮。
我怕疼,躲了一下。
她就順手抓了我的衣服。
只聽刺啦一聲,地攤上挑的T恤碎成了兩半。
半個身體裸露在外頭。
我蜷縮起來,想躲避別人異樣的目光。
可我媽並沒打算放過我,撕了T恤還不罷休,還想上手撕扯內衣。
“媽......對不起,我跟你保證,我一定努力賺錢,下個月一定把錢補上,求你,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苦苦哀求。
可我媽跟沒聽到一樣。
她咬牙扇我臉:“饒你一次?你就是個賤骨頭,有了第一次,就會想第二次,我告訴你,今天你若不把平板的錢給我湊齊了,這大學,不上也罷。”
我媽鐵了心要毀我,我無力掙扎。
想一頭撞死在電線杆上的時候,一件T恤從天而降,蓋住了我裸露的身體和狼狽的心思。
“阿姨,她欠你多少錢呀?你看她怪可憐的,緩一緩好不好?”
“緩?你是個甚麼東西?有甚麼資格管我?我告訴你,我是她媽,是她祖宗,她欠我的多了去了,可憐?她哪裏可憐了?我更可憐好不好?”
“阿姨,你也說了,她欠你的多了去了,你今天若是把她給逼死了,誰來還你錢?”
男孩子爽朗的聲音在我頭頂盤旋。
我那一向能說會道的媽媽,竟被他問住了。
支支吾吾半天,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男孩趁熱打鐵,又說:“阿姨,平板的錢我幫她出了,今天的事情先到這裏好不好?到底是個女孩子,給她一點體面吧?”
“你能給我多少錢?一千可不夠,我兒子是我們家的驕傲,一千兩千的平板,他可不用,他要用最好的。”
“我給你轉三千,加上她剛纔給你的一千五,買個不錯的電腦也足夠了......”
“不行,她出門之前答應過我,一個月要給我五千的,你既要做好人,那就做到底,給我三千五好了。”
“行,我轉給你......”
男孩答應得爽快。
我媽也沒磨嘰,得了錢。
彎腰在我耳邊冷哼:“小賤蹄子,你得感謝我給你生了一張好看的臉,纔有男人樂意爲你花錢......”
“阿姨,別罵了,趕緊走吧。”
“行行行,你幫她花錢,你是老大,我這就走。”
我媽眼裏心裏都是錢,只要有人給她錢,她纔不管對方是誰,哼着歌走了。
走之前,點着我的腦袋警告我:“別浪費這張好看的臉,趁年輕趕緊賺錢,還有,下個月及時轉賬,別麻煩我跑一趟......來回一趟,光車費就花我二百三,記得加在下個月生活費裏。”
我媽酸刻薄,不過我腦袋被蓋住了,看不到她的臉,
不覺着悲傷,也沒有眼淚。
習慣了的人和事,激不起海浪。
倒是幫我出錢的男孩子,引得我好奇,雖看不到他的臉。
但我知道,他應比九月的陽光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