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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島的霸王龍病危,我遊說了高層兩小時,才得以執行護送救命血清上島的任務。
“你是頂尖專家,自身的安全不比霸王龍重要?”
“我派兩千名士兵在島外待命,一旦你召喚,三十秒內必須趕到你身邊!”
雖然答應了高層,但我覺得他實在是多慮了。
都是自家領地,我有甚麼好擔心的?而且,還可以順道見見多年不見的未婚夫陳燼淵。
哪知道,剛坐上游覽車,就被踢了一腳。
穿着蓬蓬裙的女人抱着一隻粉色動物,對我頤指氣使:
“哪裏來的臭民工,敢坐我狗狗的車?”
“狗狗都被你身上的騷臭味燻得發抖了!”
大局爲重,我生生壓下怒火:
“我有緊急任務,請你讓開。”
對方卻一屁股坐到車頭上。
“甚麼狗屁任務,經過我同意了嗎?就算尊貴如首富陳總,也要問一下我這個祕書的意見!”
“我現在要帶狗狗去兜風,不滾蛋你就等死吧!”
我無奈,只得撥通陳燼淵爺爺的電話。
“陳巍,甚麼時候恐龍島改姓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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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種簡單的任務不需要我親自執行。
但這次病危的霸王龍是島上第一隻復原的恐龍,在全世界關注度很高。
而我對它有特殊的感情,所以寧可打十幾份報告,也要親自上陣。
哪知道半路S出個粉色的程咬金。
我繼續好聲好氣:
“一號霸王龍病危,我是奉高層命令來送血清的。麻煩你配合一下。”
我拿出蓋了層層紅章的文件遞過去。
女人伸出嵌着滿鑽美甲的手,嫌棄地接過去。
瞥也沒瞥一眼,就撕成碎片,砸到我身上。
“隨便拿張破紙就想來糊弄我?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那個窮酸樣,酸臭味都衝到天上去了,還想冒充科學家?”
女人身後,幾名穿着奇裝異服的男女也衝上前,囂張地指着我。
“一號霸王龍可是網紅龍,世界上幾億人關注着呢!能輪到這個乞丐來送藥?”
“連件名牌衣服也穿不起的窮鬼,會是科學家?哈哈哈哈,還是信我是秦始皇更靠譜!”
“你們看看她那雙手,要我說,天天在泡菜壇裏泡着,纔會醜成那樣吧!”
我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雙手。
確實有點不好看。
不過它並沒有泡過泡菜。
相反,國家的最高級別恐龍化石,都需要第一時間經過這雙手。
那些東西,一般人一輩子想看一眼都不可能。
我惦記一號龍的安危,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我詢問工作人員:
“我不坐這輛車也可以,請幫我調派一輛普通的車過來。我需要立刻趕到一號龍身邊。”
工作人員有些爲難,汗珠滾落:
“抱歉啊龍女士,其他的車全部被派去接待VIP了。現在只有這輛車可以用。”
我不解:
“我來的時候看到VIP只有一百多人,按理說兩輛車就能裝下了,怎麼會需要那麼多?”
工作人員扶扶滑落的眼鏡,小聲說:
“林祕書說天氣太熱,爲了保證尊貴客人的體驗舒適度,安排他們一人獨佔一輛車......”
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怪不得今天普通遊客在烈日下排隊八小時才能坐上游覽車,原來車都被這個林祕書調去拍馬屁了!
可能誤解了我的表情,那幾個奇裝異服的人蹦出來炫耀:
“嘿嘿,今天來的VIP團是電影公司的,咱林祕書給招待好了,就能去拍電影了!咱們都是她粉絲團!”
“你跟她說這些高端玩意做甚麼,這種土狗知道個屁!”
我心裏輕嗤一聲。
幾年來,在恐龍島拍的電影不下幾百部,無一不是經過我簽字敲定,選演員當然也需要我批准。
她林祕書想演電影,恐怕還沒那麼容易!
女人似乎想到甚麼,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道:
“剛纔聽他叫你龍甚麼,你姓龍?”
我點點頭。
我這個姓確實有點特別,可能她猜出了我的身份。
女人卻轉瞬仰天大笑:
“我就瞅着你鬼鬼祟祟的不簡單,原來是上島勾引陳總來了!”
“小時候我在陳家就經常看到你騷擾陳燼淵!一個遠房窮親戚而已,居然到現在還賊心不死!”
“甚麼送救命藥全是藉口,你就是個聞着錢味兒來投懷送抱的小表字!”
粉絲團也鬨堂大笑:
“原來是個咯咯噠啊,冒充甚麼科學家,衣服上都沾着雞屎的騷味兒,臭死我了!”
“陳總這個月就要成爲A國首富了,林祕書功不可沒!小賤人趕緊斷了念想,現在跪下來,說不定還能免一頓打!”
我撇撇嘴。
這些人好像誤會了甚麼。
他陳家能成爲首富,和他們自身毫無關係。
2
等等。
我又看了一眼林祕書,有點眼熟。
這不是陳家廚師的女兒嗎,一直借住在他家廚房來着。
好像是叫......林媚薇?
怎麼搖身一變成祕書了?
由於我身份需要保密,去陳家時都是用的假身份。
可她居然當真了,以爲我是個巴結陳燼淵的窮親戚!
真是天大的笑話!
“林媚薇!甚麼事情吵吵嚷嚷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粉絲團忙迎上去。
“陳總,林祕書被欺負得抬不了頭了!”
“您趕緊給她撐腰啊!”
幾年不見,陳燼淵還是那麼幹練,走路帶風。
鋒利的下頜角配合着挺拔的身形,每每能在電視採訪中贏得觀衆陣陣驚呼。
可他此時看我的眼神,可不像電視上那般平易近人。
他壓根沒認出我來。
只淡淡瞥了眼,便轉向一旁的林媚薇。
“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
林媚薇一下子就委屈得哭出來,扭着腰肢直往陳燼淵懷裏鑽。
那個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正牌未婚妻呢。
“燼淵,這個臭乞丐搶了狗狗的專車,還恐嚇它!狗狗被嚇得應激了,一直髮抖!”
她懷裏那糰粉色的東西探出頭,我纔看清,那哪裏是狗,分明是條全身上下塗滿粉色油漆的小恐龍!
我滿臉不可置信:
“這是細顎龍啊,你居然叫他‘狗狗’?!”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
“說你是窮酸鄉下人果然沒錯,你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恐龍吧!”
“姐這就給你開開眼!姐告訴你,這島上的所有恐龍,都是我的奴隸!我不光拿他們當狗養,還要騎着玩呢!不聽話可是要抽鞭子的!”
我忍不住跳起來:
“林媚薇,恐龍是永遠不可能被馴服的物種!”
“這條細顎龍被刷油漆,皮膚已經潰爛了!必須儘快醫治,不然會危及生命!”
我看向陳燼淵,希望他能稍微有點小時候尊重動物的模樣,帶這條龍去治療。
可他眼皮也沒抬一下:
“謝謝你的建議,不過,這座島上我說了算。哦,不光是這座島,馬上我成爲全國首富,整個國家都得聽我的了。”
“我現在告訴你,專業的事就要專業的人來做。有些事情,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插手的。”
聽着他這套荒謬絕倫的理論,我驚呆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小時候那個善良的孩子會變得如此目中無人。
他們真該慶幸我還沒喪失理智。
我捏緊手裏裝着血清的保溫箱,對縮到角落的工作人員說:
“沒時間了。我現在步行去霸王龍區。你來帶路。”
工作人員還沒抬腳,一團粉色的光衝過來。
林媚薇對着我就是一巴掌!
“小賤人!你當這裏是茅坑?你想拉就來,拉完就走?”
3
我定定看着她,沒有挪動步子。
卻在她碰到我皮膚的前一秒,驀地出手,掐住她手腕,往後摺疊!
這些年高層派了幾千名士兵保護我,卻還是不放心,又送我去學了散打。
如今我的水平,已經可以單挑全國冠軍了。
但我一般不出手。
只是些防身技能而已,有甚麼好顯擺的。
可管不住有些不長眼的偏要往槍口上撞。
咔嚓一聲。
林媚薇哇哇哭出來。
“燼淵,我的手腕......被折斷了!”
我拍拍雙手。
“不要緊張,它沒斷。”
哭哭啼啼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小心翼翼轉動了下手腕,才放了心。
她回過神,再看向我時,面色狠厲。
“臭表字,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我!今天不搞死你,老子不姓林!”
她轉身朝陳燼淵奔去。
順路狠狠踢了腳我放在路邊的保溫箱。
砰的一聲。
玻璃碎裂。
......
我的世界驟然死寂。
瘋了般打開箱子。
那支針對一號龍病情,研製三十天才造出的。
世界上唯一一隻能救命的血清。
沒了。
我悲從中來,嗓音嘶啞:
“血清沒了。一號龍救不活了。林媚薇,你要如何承擔責任!”
女人哆哆嗦嗦躲到陳燼淵身後。
男人卻滿臉不在意。
“得了吧。還跟我裝呢!”
“龍星瀲,我早就打報告給A國高層了,他們會派專家來。但不可能是你這樣的土鱉!”
“少說也得出動上百號軍隊護送,纔夠得上高層的逼格!”
我嚥了口唾沫。
“陳燼淵,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
我不讓軍隊上島,完全是因爲不想影響遊客體驗。
可他居然淺薄至此,對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一絲共情。
“龍星瀲,你這些年在哪個工地混呢!怎麼把眼睛給混瞎了,一點看不清形勢!現在的陳家,不是你高攀得起的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馬上成首富了,急忙趕過來逼婚的!”
“可你連這隻小恐龍的醫療費都賠不起,哪來的臉讓我娶你呢?”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本來就是爲了給陳家面子才定下的聯姻,既然他不給我臉,我便讓他褲衩子也不剩!
我抬眉。
“陳燼淵,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4
如果要單純比拼財力,是我在欺負人了。
只要一個電話,陳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之前因爲急着去送藥,才懶得同他們掰扯。
既然現在血清沒了,我不介意同他們玩個大的。
不出所料,陳燼淵欣然同意:
“來來來,你說賭甚麼。”
“我真的太好奇了,這世界上有甚麼東西,是你有而我沒有的!”
“臉皮呀,哈哈哈哈,臭民工的臉皮厚度絕對無敵,比大氣層還厚!”
我還沒接話,林媚薇倒先出聲了。
有陳燼淵撐腰,她丟失的氣焰一下子全回來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
指指她手裏的恐龍。
“這隻細顎龍是應激性發抖。我可以在五秒鐘內治好它。”
“如果我做到,陳燼淵,你要答應我——”
“去那邊迅猛龍的籠子裏待五秒鐘!”
粉絲團一下就炸了。
“陳總,你千萬別答應她啊!”
“迅猛龍那是甚麼攻擊力?團隊戰鬥之王啊!比霸王龍還厲害!”
“不用五秒,一秒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陳燼淵雙手插兜,不以爲意:
“龍星瀲,你先把小恐龍治好,我們再談別的。”
“因爲我根本不信,你有這種本事!”
我緩緩朝細顎龍走去。
輕輕撫摸了一下小龍的腦袋。
下一秒,剛纔鬥成篩子的小龍平靜下來。
閉上眼,睡着了。
陳燼淵這纔有些慌亂。
高高揚起的頭放下幾寸,語氣卻仍不可一世。
“誰知道你用了甚麼巫術!”
“去迅猛龍籠子裏,那是純純找死!鬼才會答應你!”
我絲毫不慌。
早料到他會反悔。
粉絲團也起鬨:
“小賤人是有甚麼大病吧!你讓陳總去,你自己先去試試啊!”
“就是!你在迅猛龍籠子裏待夠千分之一秒,我喊你一聲爹!”
我一聽就樂了。
這不正合我意嘛。
我抱起雙臂。
“可以。”
“而且不止五秒鐘,我待夠五分鐘!”
“如果我活下來,你們當如何?”
我指着陳燼淵和林媚薇。
兩人黏黏糊糊商量了一會兒。
末了,陳燼淵傲慢地笑:
“我跪下來給你磕一百個頭。”
林媚薇也附和:
“我也陪一個,給你磕頭!不過我會計時,你少待一秒鐘,我都會把你按回去!”
我搖搖頭,作勢走向迅猛龍籠子。
“不夠。”
“我還要——你們邊磕頭邊叫一百聲‘爸爸’。”
林媚薇期待之情溢於言表,極不耐煩:
“可以可以。別磨嘰了,趕緊去,我還沒見過恐龍喫人呢!”
粉絲團紛紛掏出手機錄像。
“天吶,這潑天的流量不就來了!”
“視頻爲證,我們沒逼她!是這個裝比貨自己要進去的!”
“這些迅猛龍餓了幾天了,這不,加餐來了!”
我掏出手機。
“差點忘了,還有個電話沒打。”
電話接通,我冷冷回應對面那個蒼老的聲音:
“陳巍,甚麼時候恐龍島改姓陳了?”
“趕緊過來,看看你孫子乾的好事!”
說完我掛斷電話,沒有理會對面因害怕而發抖的老人。
籠門打開,十幾只張着血盆大口的迅猛龍騰空而起,猛衝向我。
我關上門,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