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時宜剛剛清醒,正是渾身無力的時候,被溫衡這麼一扯,整個人重重砸倒在地,痛得她一瞬間眼角飈出淚花。
她怔怔地盯着對她惡語相向的男人,記憶中那個勇敢善良,爲了她不顧性命的少年,好似一瞬間爛了。
曾經被溫衡晾在雪地裏等了一天一夜的時候,被溫衡逼着將設計比賽名額拱手相讓的時候,被溫衡親戚爲難羞辱卻等不到一絲安慰的時候......
記憶的洪流剎那將宋時宜淹沒,在這一刻,她清楚感受到,最後殘存的那一絲對溫衡的情意,終於徹底消散了。
“憑甚麼道歉?明明是宋暖暖設局陷害我,你有空在這對着我胡攪蠻纏,不如去審問那幾個綁匪,看看你心心念唸的暖暖妹妹,是不是真的那麼真善美?!”
像是拼勁全身力氣爆發的怒吼,竟是震得溫衡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宋時宜對他從來都是溫聲細語,不論他怎麼冷漠羞辱,她總是笑臉迎人,今天怎麼突然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過只愣怔了一瞬,溫衡立刻冷笑了一聲。
“少在這狡辯了!綁匪收了你的錢,早就跟你提前串好口供了吧?!”
他抬手一把攥住宋時宜的頭髮,拖着人就往門口走去。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天我一定要讓你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宋時宜想要掙扎卻毫無力氣,周圍的人也被溫衡黑麪羅剎一下的氣勢嚇得不敢上前,竟是眼睜睜看着溫衡抓着宋時宜頭髮,把她拖到了隔壁病房。
“咚!”
溫衡用力一甩手,宋時宜身體收不住,重重撞在牀腳,痛得她眼冒金星。
“你做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竟然還敢出現在暖暖面前?!”
熟悉的女聲讓宋時宜愣愣地抬起頭,正看見自己母親坐在牀邊,懷裏抱着毫髮無傷的宋暖暖,對着自己怒目而視。
一看見自己,宋暖暖立刻扎進宋母懷裏,害怕地流淚。
“姐姐不要,放過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跟溫衡哥哥見面了,你不要找人S我,我不想死,我只想一輩子守在爸爸媽媽身邊!”
宋母聽得心疼不已,一邊撫摸着宋暖暖的頭髮,一邊柔聲安慰。
“好孩子,不怕了,有爸爸媽媽在,量這個孽畜也不敢對你做甚麼的!”
宋時宜囁嚅地張了張嘴,“媽,不是我,明明是宋暖暖設計陷害,她說自己被綁架了,讓我拿錢去贖她,還不讓我告訴你們,要不是因爲她,我怎麼可能也被綁架......”
“啪!”
重重一巴掌甩在宋時宜臉上。
打得她整個身子都偏了偏,口腔裏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還在這裏撒謊!”
宋父氣得吹鬍子瞪眼,“暖暖都告訴我們了,是你哄騙她見面,給她咖啡下藥,才讓綁匪得手,還故意不讓綁匪聯繫我們,就是想讓暖暖出事。”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歹毒的女兒?”
宋母流着眼淚,抱着宋暖暖不住安慰,再看向宋時宜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又沒教養,又甚麼都不會,一點都沒有暖暖知書達理,貼心照顧人,當初到底爲甚麼要把你找回來?!”
“要是你不回來,暖暖的一切就不會被搶走,跟溫衡訂婚的就是暖暖,更不會讓你這麼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她!”
字字句句,都像是對準宋時宜心臟開槍,一顆顆子彈擊潰了她最後一點溫情。
可憐她從小在鄉間長大,養父母待她不好,要不是被師父收留,可能等不到長大,她就被賣去當陪酒女了。
總以爲只要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一切都會幸福起來,所以當她擁有能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找到宋家,認祖歸宗。
然而她料想中的歡迎和想念卻沒有出現,換來的只有親生父母警惕地審視,逼問她現在找上門,到底有甚麼目的?
宋時宜總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優秀,她做小伏低,委曲求全,只想換來一點點可憐的親情。
但不管她怎麼努力,甚至都比不過宋暖暖一句話,一滴眼淚。
直到今天,她終於看清了,甚麼狗屁親情愛情,她都不要了!
“是我想要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的嗎,是我想要擁有一個賭鬼爹一個人販子媽嗎,我沒教養,你有教過我哪怕一天嗎?”
宋母怔在原地,從沒想過尋常任人拿捏的宋時宜,突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
宋時宜轉頭看向宋父,“宋先生,你好歹也是一個大型企業的總裁,難道不知道凡事要講究證據嗎?”
“別墅有監控,綁匪也已經緝拿歸案,你們有空在這拿莫須有的罪名指責我,不如自己去親眼看看警察偵查的結果!”
宋父被宋時宜質問的啞口無言。
他磕磕巴巴地開口,“暖暖都說了,是你......”
“她宋暖暖說的是聖旨嗎,怎麼她說甚麼你們都信,唯獨不相信我這個親生女兒的話?”
這一道幾乎聲嘶力竭,近乎泣血的控訴出來,整個房間都詭異的安靜下來。
宋父宋母像是後知後覺自己太過武斷,臉上一時都露出心虛的神情。
甚至連一旁的溫衡,眼神都閃了閃,下意識落在宋時宜身上。
宋暖暖眼底滑過一道恨意,下一秒,她掙扎着爬下牀,撲通一聲跪在宋時宜面前。
“姐姐,都是我的錯了,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再傷害爸爸媽媽和溫衡哥了!”
她捂着臉,聲音帶着哭腔,“那天晚上我都聽見了,你跟綁匪說,你恨爸爸媽媽待你不好,準備除掉我之後,就對他們下手,好繼承宋家的遺產!”
“還打算嫁給溫衡哥哥之後,就想辦法奪走溫家的掌控權!”
在宋時宜想要反駁前,宋暖暖一把抓住宋時宜的手。
“姐姐,你要害人就衝我來,爸媽和溫衡哥哥都是無辜的!”
宋時宜死死盯着她,張嘴剛要反駁,一巴掌就重重地甩在她的臉上。
溫衡猛地攥住她的長髮,迫使宋時宜整個身子往後仰,痛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沒想到你死到臨頭還要狡辯,我看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說完,他竟是鉗制着宋時宜,一路拖到了雜物間,把她直接扔在垃圾桶旁邊。
“在這好好反省吧,等你甚麼時候想通,給暖暖下跪磕頭,我再放你出來!”
鐵門重重合上,徹底切斷了兩人最後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