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啥?不娶了?”陳秀琴還沒反應過來。

陳冬已然踏出了家門。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母女倆面面相覷。

“哥這是怎麼了?”

陳秀琴想不明白,自己小子也是從小遊手好閒慣了,整日跟着王翔這種潑皮無賴鬼混。

突然間開竅,她有些難以置信。

而陳冬,已然到了林雪家門口。

院子緊閉,裏面是一棟刷了白灰的青瓦土坯房。

“喂,林雪!在家嗎?”

嘎吱一聲。

木門開了。

裏面出來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子,正是林雪的父親林二。

“你怎麼來了?還沒到結婚的日子。”林二眯起了另外一隻眼。

這老丈人,一直瞧不上陳冬,覺得女兒應該嫁個更好的人家。

可因爲女兒年輕時貪玩,跟王翔等人混在一起,家庭富裕點的都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

只得將女兒嫁給陳東。

但他可不想便宜了這毛頭小子,開口就要二十塊。

“沒到結婚的日子,你來我家瞎轉悠啥呢?”林二甚至都沒有離開門檻,老遠擺擺手,“走吧,林雪現在不在家。”

“二叔,您在就行了。”陳冬冷笑一聲。

這家人就沒把自己當過人。

按照本地習俗,女子出嫁前,要在家呆足三天。

況且這大冷天的,不在家待着,難不成出去賺工分?

林雪是甚麼人,陳冬再瞭解不過了。

擺明是出去鬼混了。

“咱倆有啥好嘮的?回去吧。”林二不想搭理陳冬。

“二叔,這婚我不結了,按照規矩,您把彩禮退給我。”

本已轉身的林二突然站住了腳步。

木訥地轉過頭。

連泛着白眼珠的眼睛都瞪圓了:“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我是來退婚的!”陳冬加重了語氣。

林二臉角抽搐,左看右看。

最後拿起了一把柴刀,氣勢洶洶地衝到院門口。

“臭小子,全村都知道你要娶我家雪兒,你現在跟我說要退婚!?”

“是的。”陳冬面不改色,前世就看清楚了,這老丈人就是典型看起來兇,骨子裏慫得很,伸手道:“把彩禮退給我!”

“想都別想!”林二吼道,“你玷污了我女兒的名聲,還好意思要退彩禮錢,你休想從我手裏拿走一個子兒!”

林二表面憤怒,心裏卻樂開了花。

嫁女兒還得陪紅雞蛋,陳冬主動提出退婚,就可以名正言順佔有彩禮錢了。

女兒還可以再嫁一次。

正當他以爲自己發現了商機時。

陳冬沉聲道:“我玷污你女兒名聲?你見過誰家姑娘出嫁前,不在家待著的?”

“你!”

爭吵聲將左鄰右舍都驚了,他們紛紛走出家門圍觀。

其中就包括給陳冬說媒的王婆子。

王婆子說媒還收了他一塊五的好處費,聞言,皺起了眉頭。

“冬子,你這婚期都訂好了,突然說不娶了,你的臉上掛不住,林雪以後怎麼見人啊。你那麼喜歡林雪...”

“王婆婆,我以前是喜歡她,但現在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王婆子正要開口相勸,林二破口大罵道:“癟犢子,出爾反爾!親是你提的,退婚可以,彩禮一分不還!”

衆人正議論着。

突然間,人羣裏傳來王翔的聲音。

“嘖嘖嘖,這不是陳冬嗎?”

衆人循聲望去,不知何時,林雪鑽出人羣,打開院門,躲到父親身後,惡狠狠地盯着陳冬。

陳東恍然大悟。

原來這時候兩人就勾搭上了。

目的就是騙自己賣掉妹妹。

陳冬握緊了雙拳。

王翔在村裏名聲不好,是有名的地痞惡霸,但他又是村長的侄子,沒人敢管他。

他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對林二拱了拱手:“二叔,這就是你不對了。”

林二罵道:“怎麼是我不對!你懂甚麼!”

“當然是你不對了,按照規矩,男方退婚,不僅不能要回彩禮錢,還要賠償一半彩禮錢的名譽損失費。”

聞言,林二恍然大喜。

接着怒視着陳冬,“陳冬,你個負心漢!賠我女兒名譽費!”

鄰居們小聲議論起來,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王婆子勸道:“冬子,聽你阿婆一句,給他們道個歉,回去等結婚。”

“給他們道歉?”陳冬憤怒已到極點,“門都沒有!林雪,我問你,坐福的日子,你跑哪去了!?”

林雪躲在林二身後,被吼了一句,頓時頭縮進林二的懷裏。

“爹,我。”

坐福,就是這村子的習俗之一。

女兒出嫁前,要在家裏呆滿三天,期間每天只能喫一頓飯,叫做離娘飯。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又指責起林雪。

林雪急得兩眼通紅,幸虧林二護着她。

“既然這婚不結了,也就沒甚麼坐福了。你我倆家恩斷義絕,以後別再往來了!”

“呵,到你們壞規矩,就閉口不提了?”陳冬冷笑地看向王翔。

王翔雖是潑皮,但面對這麼多人,還是說不出狠話。

只是瞪了陳冬一眼,便徑直離開了。

這下王婆子也沒話說了。

坐福都沒有,自是沒把姑爺當人看。

她也乖乖地閉上了嘴。

只有林二罵罵咧咧地揮舞着柴刀,“兔崽子,老子劈死你!”

衆人被嚇了一跳。

而陳冬只是站在原地。

柴刀距離他的腦門還有十厘米左右的時候停下來了,林二咬着牙關,有些錯愕地看着陳冬。

這慫鱉,怎麼這麼硬氣了?

“怎麼?不砍了?”陳冬沉聲道。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直到最後林二放下了柴刀。

陳冬才吼道:“趕緊把老子的錢還回來!”

“還就還!”林二咬着牙,回到院子裏,瞪了林雪一眼。

林雪低着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臉無辜。

只是抬頭看陳冬時,眼底充滿了怨恨。

半晌。

林二抱着一牀花被出來了,丟在地上。

然後掏出了一疊紙票,吐一口唾沫數一張。

“喏,十塊錢,還有這牀被子是用這錢買的,現在歸你了。”

“這被子哪夠十塊錢啊?”陳冬被氣笑了。

就算是純棉被,也才三塊錢。

況且這被子看起來有些舊,根本不像新買的。

“沒有券,黑市買的,愛要不要。”林二雙手揮舞着,吼道,“看甚麼看,好看嗎!”

接着面紅脖子粗地向着屋裏走去,林雪小心地跟在後面。

鬧劇結束。

陳冬抱着被子,拿着十塊錢回到家裏。

這被子倒是洗洗可以給妹妹用,畢竟棉花券不好弄。

但這錢。

只有十塊,根本不夠還。

看樣子只有一條路了,上山!

要打獵,就得有工具。

前世黑河子農場老兵收留他的原因,就是陳冬的父親,其實曾經也是一名民兵。

回來後,他就鑽進了窩棚,開始翻找起來。

終於,翻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長槍。

握着槍,陳冬彷彿看見了記憶中已然模糊的父親的身影。

“冬兒,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隱約還記得小時候看父親舞槍時,說過這句話。

“我會的。”陳冬喃喃自語着。

拿起長槍,就向院門走去。

陳秀琴和陳夏一左一右拉住了他,剛纔就看陳冬跟失了魂一樣,在窩棚裏亂翻。

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一把長槍,又氣勢洶洶地要出門,還以爲他要去找王翔尋仇。

“兒啊,別想不開。”

“哥,別這樣,大不了我嫁給王翔就是了。”陳夏哭喊着。

娘倆把陳冬給弄得哭笑不得。

他輕輕推開兩人的手,笑道:“王翔那爛人,不值得我跟他拼命。放心吧,我沒想不開,我只是去山裏打點野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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