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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到做到。
第二天,私人醫生和專車將江澈的母親接進了瑞金醫院,最好的單人病房。
所有事情,我早就打點好了。
我沒去見他,只是讓助理把一張卡和一張紙條塞給了他。
紙條上就幾個字:祝你和林夢前程似錦。
然後,我就逃到了美國。
我天真地想,只要跑得夠遠,那些蝕骨的記憶會模糊的吧。
只要我不看不聽也不想,心就不會痛了。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在紐約,夜裏總是做同一個夢。
夢裏全是血,江澈倒在我懷裏,嘴裏不停地說:“沈晚,活下去。”
這句話,像詛咒一樣纏着我。
我開始整晚整夜地睡不着,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後來乾脆把自己鎖在公寓裏,不見人,也不接電話,像個鬼魂一樣,遊蕩在過去與現在的夾縫中。
錢我還是定期打給他們,每一筆,都像在還債,還上輩子欠下的罪債。
我不敢跟他們有任何聯繫,生怕自己一出現,又毀了他們好不容易的安寧。
只能讓助理,偶爾陪說一下他們的事。
助理說,江澈很拼,除了上課就是打工,一心想着把錢快點還給我。
他說,林夢很粘江澈,兩個人整日形影不離,在復旦是人人都羨慕的神仙眷侶。
他還說,江澈媽媽的情況很穩定,他跟林夢一有空就往醫院跑。
我面無表情地聽着,心裏卻像是被刀割一樣。
明明都是我想要的,是我一手安排的,我該高興纔對。
可這心裏,爲甚麼會這麼空。
一年後,江澈的第一筆還款到了。
五千塊。
錢是她辛辛苦苦攢的,從郵局匯來,匯款單上,是他龍飛鳳舞的簽名。
江澈的字,一直很好看。
我把那張匯款單鎖進了抽屜裏,和我從國內帶來的唯一一張他的照片放在一起。
照片是偷拍的,他在籃球場上,陽光落在他身上,笑得那麼明媚。
那是我記憶裏,他唯一一次對我笑。
我開始給他寫回信。
信裏,我只字不提過去,也不提感情。
我問他的學業,問他母親的身體,問他上海的天氣。
我像一個最普通的朋友,一個最盡職的資助人。
他也會給我回信。
他的信很短,惜字如金,除了回答我的問題,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字裏行間都透着疏離和客氣。
我知道,他還防着我。
他不相信一個惡女會突然變成聖人。
也好。
他防着我,就不會靠近我。
不靠近我,就不會被我連累。
我這一生,註定是要在孤獨和悔恨中度過的。
只要他能幸福,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