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賣茅屋?”容如南皺眉,這破茅屋能賣多少錢?雖然這破茅屋她不稀罕,可是她剛到這古代來,挺着大肚子,身無分文,這容家至少是她的一個落腳點,如今賣了這茅屋,去哪裏?
“爹說咱家欠了人家一大筆錢,若是不拿出錢來,人家就要把姐姐拉走了!”容魚兒低聲說道,又抬頭望着容如南,“姐姐,你不是嫁人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容如南瞪了瞪眼,“怎麼,不稀罕我回來啊?”
容魚兒趕緊搖頭,揮着那瘦弱的小手臂,“不是,不是,是昨天姐姐說,姐姐要去享福了,以後還讓我去大房子住,喫好喫的!”
容如南嘆口氣,昨日裏,要出嫁之前,這容大妮的確是這麼哄容魚兒的,誰知道晚上就嗝屁了,若不是她碰巧穿越過來,這會兒這容老二家應該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想到這,容如南就想到了現代的父母還有未婚夫。
容如南是被未婚夫害死的,那唐時真是混蛋,求個婚非要玩花樣,將戒指放在蛋糕裏,害的她噎死穿越,若不是她家與唐家是世交,她從小就習慣了唐時的存在,那麼幼稚不靠譜的人,她就不應該搭理!
容如南一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如今她死了,父母會傷心吧?
容如南正想着,就見容高氏紅腫着眼睛進來。
“妮子,俺跟你爹出去趟,你帶着魚兒在家裏,哦,鍋裏還有兩個地瓜,一會兒你跟魚兒吃了,喫完之後就早點歇着!”容高氏本來是強忍着眼淚的,這會兒說着,眼淚就又流了下來。
“娘,咱們要賣房子是不?賣了房子咱們去哪裏住?去姥姥家住?”容魚兒上前抱着容高氏的腿問道。
容高氏滿臉的爲難。容高氏年輕時可是附近村子出名的一枝花,高家算不得甚麼大戶,但是因爲高氏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從小也是沒有受多少苦楚的,可是這高氏偏生的瞧上了容老二,那高家原先也以爲容老二能夠繼承容家老爺子衣鉢,至少能考個秀才啥的,卻沒有想到,十幾年過去,容老二讀書花了不少銀子,卻是連個秀才都沒考中的,氣的高家一提起容老二這個女婿也覺着膈應氣悶,所以除去逢年過節走動一下,平日裏並不往來!
如今若高氏真的帶着男人、孩子回孃家,怕是高家不會收下的!
容高氏想着,那眼淚就流的格外的兇。
眼看着快要四十歲的人了,難道還要拖家帶口回去看爹孃兄嫂臉色不成?
“這錢不應該我們還,誰拿的誰還!”容如南看着容高氏落淚的樣子,心裏忍不住想起現代的父母來,她雖然嫌棄這容老二夫婦窩囊,但是心裏還是覺着可憐,忍不住大聲說道。
“妮子,你別怕,俺跟你爹商量好了,不管這孩子是咋懷的,是誰的,俺跟你爹都替你養着,絕對不能讓你去受那個老東西的糟蹋!”容高氏上前抱住容大妮,“所以你別發脾氣,等着俺們回來就行了!”
容如南哪裏是害怕,是心裏覺着氣憤,還想要說甚麼,就見容老二站在門外,身上披着個蓑衣,滿面愁容的對容高氏說道,“走吧!”
容高氏點點頭,囑咐了容如南跟容魚兒好好的喫飯,從門後拿了個斗笠低着頭戴上,縮着脖子出了門。
雨已經下大了,地上渾濁的雨水瞬間就沒過了容老二夫婦腳上穿的草鞋,那啪啪的腳步聲,慢慢的越來越弱。
“姐,我給你端飯去!”容魚兒低聲說道,這往日,一提到喫飯,容魚兒就十分興奮,畢竟是喫東西是他一天之中最快樂的事情了,但是今日,容魚兒年紀再小也知道,他們很快就無家可歸了!
容魚兒端了兩個地瓜來,一大一小,容魚兒拿着那兩個地瓜比了半天,最後還是將大的放在了容如南的面前。
“我沒胃口,我喫小的吧!”雖然容如南其實早就餓得心裏發慌,但是看着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拿着兩個地瓜糾結半天的模樣,她還是不忍心,想想她在現代隨便倒掉的飯菜,容如南就在心裏嘆氣,早知道這樣,昨晚就應該從張員外家順點喫食回來,她昨晚從新房逃出來的時候,還看見桌上擺着燒雞呢!
“不行,娘說了,姐姐現在是兩個人喫飯,得喫好點!”容魚兒還是堅持將大的給了容如南,自己拿着那小的,坐在門檻上,看着外面的雨,小口小口十分珍惜的啃着,偶爾有地瓜油流下來,他就舔着手指,臉上慢慢的有了笑容。
夜深了,容老二夫婦還沒有回來,容如南縮在破敗的棉絮裏,聽着外面的動靜,直到雨停的時候,容老二夫婦纔回來,但是兩人的神情去比之前還要凝重、難看。
“房子賣了?”容如南從硬板牀上支撐着身體起來,穿上破舊的繡花鞋出去。
容高氏看着容如南身上的衣服,神色有些哽咽。
容如南身上還穿着昨日裏成親的大紅嫁衣,沒有換衣服,因爲這容大妮實在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看着那破絮一樣又髒又舊的衣服,容如南寧可穿着這身新娘服。
“房子沒人要!”容高氏低聲說道,“如今大家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裏有二十兩銀子啊,俺跟你爹在村子裏問了個遍......”
“沒事兒,明早再想辦法!”容老二低聲安慰着容高氏,“總會有法子的!”
容如南看着兩人,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容家夫婦纔是容大妮的監護人,那容家老爺子憑啥做容大妮的主?!
夜裏躺在容家硬硬的木板牀上,容如南許久才睡着。
第二日,容如南就被一陣鑼鼓聲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牀,就看見容高氏這會兒正站在籬笆邊向一個方向望着甚麼,那全村最氣派的院子不是別人家的,正是這容大妮大伯——容老大家的院子,那鑼鼓聲正是從那個院子裏傳出來的!
容高氏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回來,眼睛就紅紅的,並且臉色蠟黃,眼睛裏全是絕望。
“今天有人成親?”容如南問道。
容高氏搖搖頭,看了一眼從屋裏出來的容老二,低聲說道:“今天是文青拜師的日子,說是要在你大哥家擺拜師宴呢,村裏人說,爹將賣妮子的那銀子花了,給文青交束金了,文青今年就要考秀才了,要拜鎮上一個有名的夫子爲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