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時間到了,可以手術剖腹產了。”

僅有一窗之隔的門外,江巖坐在凳子上,眉頭緊皺着,手指一下下敲擊着桌面,帶着上位者的凌厲與掌控。

羊水破了的第99個小時,姜心悠躺在手術檯上,聽見這句,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凌晨的3點33分,

她的寶寶,終於被允許降生在這個世上。

“這寶寶身上怎麼一股魚腥味?”

“噓,別講出來,產婦是賣魚的,身上有味道也正常。外面那個男人,看着不是好惹的。”

......

醒來時,姜心悠已經躺在了病牀上,

門外,江巖正在打電話,

“淮景,按照命理師傅講的借命,準時準點,3點33分剖腹產,你放心,我們的寶寶一定會平安度過3個月的。”

借命?

3個月?

霎那間,五雷轟頂。

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他溫柔似水的聲音,像是刀片一般一下下划着她的心臟。

原來,她痛到窒息,一根又一根推遲生產的長針打進去,寶寶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而他坐在外面,眉頭緊皺着,不是因爲擔心她與寶寶,而是爲了借命,爲了保住安懷景肚子裏的寶寶啊。

外面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姜心悠急忙扭過頭,擦乾了眼淚,

手指緊緊攥緊牀單,她拼命忍住了哭腔,有些不死心,

“江巖,你還愛我嗎?”

面前,男人皺着眉,捂住了口鼻,

“愛,我最愛寶寶了。”

他不假思索又漫不經心地語氣像排練了上千遍。

甚至,他回答這句話時,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過她。

她苦笑着,身下的傷口扯着五臟六腑都泛着疼。

可我不想愛你了,江巖。

望着牀頭的空杯子,她的思緒漸漸拉回到從前。

姜心悠與江巖青梅竹馬。

18歲那年,姜心悠父親被冤入獄,母親含淚上吊自S。

班裏,以安懷景爲首的一羣人說她是掃把星,剋死了她父母。

剪頭髮,潑墨水,關廁所......

那時,她站在樓頂想要一躍而下,是江巖拼了半條命將她拉了上來,

直到現在,他手腕處還留着兩道深深地疤痕。

22歲,江巖大學畢業,姜心悠靠賣魚爲生,爲了將她娶進門,他硬是捱了整整99道鞭子,纔跟她順利領了證。

婚後,兩人依舊甜蜜如初。

得知她懷孕的當天,江巖更是喜得將她抱在懷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將母嬰店的所有東西都買下來。

可就在她查出懷孕的兩週後,江巖出了一場車禍,人在醫院躺了兩個月,落下了手抖的毛病,也忘記了她。

她給他時間,自己大着肚子全國各地到處跑,只爲了找到能治療他手抖的藥物。

醫生說手抖是因爲牽扯到腦血管,如果治不好,他可能某天就癱瘓在牀再也起不來。

上週,就在她終於找到治療方法時,卻撞見他出軌了安懷景。

那一刻,手中的藥物瞬間摔在地上,她哭到崩潰,

他略帶歉疚地將她摟進了懷裏,語氣卻毫無波瀾,

“悠悠,對不起,我那晚把安懷景看成了你,我們只是一Y情,你放心,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她斷掉。”

一Y情......

她的愛人跟曾霸凌過她的人一Y情......

心口像堵了塊木頭一般難受,可28年的感情,她一時難以割捨。

“嗡嗡嗡”,手機振動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面前,江巖一打開手機,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公司有點事情,我先去處理一下。”

她沒應話,只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後。

隔了三個病房的樓梯間內,江巖將安懷景摟在了懷裏,

“你怎麼來了?天氣那麼熱,我身上又一股魚腥味......”

女人保養得當的手指放在男人的嘴脣上,雙眸明豔嫵媚,

“噓。別講這些,我和寶寶都想你了,你想我們嗎?”

安懷景握住江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魅惑到了極致。

瞬間,男人眼底燃起慾火,

“那是你想,還是寶寶更想?”

男人寬厚的手掌慢慢撫過女人的後背,

未等她反應,江巖先一步將女人抵在了牆上,

“醫生說三個月不可以同房,可沒有說不可以用別的吧。”

“用甚麼......啊!阿巖!”

......

姜心悠站在門外,看着男人的腦袋慢慢往下,引得女人一陣顫慄。

握住門把的手掌哆嗦着關上了門,姜心悠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她壓根抵抗不住,喉嚨乾澀到生疼,淚水如決堤了一般再也止不住。

江巖,既然你早已做出選擇,我又何苦苦苦糾纏?

她刪除了手機內那些治療江巖手抖的藥物名字,隨後撥通了律師閨蜜唐詩妍的電話,

“妍妍,幫我......幫我準備假死手續和離婚協議,我要永遠地......離開江巖。”

而三個月後,江巖自會因爲病發癱瘓在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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