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馬車已經入城了,這是我第一次入京,熙熙攘攘的人羣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賣貨郎在街邊售賣小玩意,不斷的香氣從茶樓酒肆飄出,偌大的花樓裏依稀能聽見咿咿呀呀的唱曲聲。
等馬車拐入了另一條街,行人稀少了許多,可入目皆是雕樑畫棟,碧瓦朱甍,仙人走獸飾於檐角,硃紅的大門前蹲坐着瑞獸。
大約這就是高門望族所住的街巷了。
馬蹄聲漸漸緩了下去,我卻感覺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手不由得摸了摸髮髻鬢角,撫平衣角。
很快馬車就停了下來,有丫鬟從外打開轎簾,從我的手中接過綿綿後,扶着我走下馬車,我這纔看到,侯府門口站了很多人,男男女女,皆是氣度不凡。
想來這就是我的家人了吧。
中間一位保養得當,衣着端莊的貴夫人急急走到我的面前,未曾開口,先紅了眼眶。
“好孩子,都是孃的不好,叫你在外受苦了啊……”
她把我緊緊的攬入懷中喃喃自語着,終是落下了淚。
她就是我的生身母親忠寧侯夫人許霜靈。
我不知心裏這番感覺該如何形容,只能感到鼻尖一酸,也掉了眼淚。
一個身材魁梧,面相不怒自威的男人輕輕拍了拍她,想來這就是我阿爹,他又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卻是哽咽的。
“好了夫人,大喜的日子,莫要哭壞了身子。”
他又向早在一旁等着的三個青年男女招招手說:
“快過來,見見你們的小妹妹。”
阿爹拉着我的手,指着面前俊秀的青年
“這是你大哥季明山。”
我向他見了禮,他撓撓頭,嘿嘿的笑着,有些磕絆的對我說:
“小……小妹好”
阿爹又指着面前兩個女孩對我介紹。
“這是你大姐姐如錦,這是你二姐姐聽雪。”
大姐姐身子骨似是不好,一會功夫已咳了幾聲,在這春日回暖的時候還裹着厚披風。二姐姐看着我,卻是帶着點無措,瞧着比我還緊張幾分。
“明月見過大姐姐,二姐姐。”
我福身行禮,二姐姐一把把我扶了起來。
“好妹妹,不必做這些的。”
大姐姐用帕子悄悄擦着眼淚,二姐姐握着我的手有些顫抖。
“好了好了,一家人都站在這裏做甚麼,走,回家。”
阿爹回過神來後,趕緊招呼着我們進府。
大姐姐和二姐姐緊緊牽着我的手,慢慢的走着,許是太激動了些,大姐姐咳嗽劇烈起來,身旁的侍女急忙扶着她。
“如錦,你先回去吧,風大了,你身子受不住。”
阿孃擔憂的看着她。
大姐姐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不捨。
“姐姐先回去吧,一會等明月去看你!”
我對大姐姐說,她愣了一瞬,趕忙笑着點了點頭,才戀戀不捨的讓侍女扶着離開。
阿孃帶我去爲我安排的住處,爹與哥哥作爲男子不方便入內,便被母親打發去看看餐飯準備的如何。
爲我安排的院子裏種滿了我最喜歡的蘭花,院中還扎着一個鞦韆,阿孃和二姐姐引着我走進屋中,入目便是古樸典雅,房間整潔乾淨,梳妝檯上一塵不染,放着幾個妝奩,銅鏡在日光的映照下散出微弱的光。紗幔靜靜垂在牀前,
房間的一側還放了鋪了布的小籃子,和兩個精緻的小碗,竟是給綿綿也準備了窩。
“這些個瓷器物件,是你哥哥給添的,別看他笨嘴拙舌的,對你們姐妹幾個都呵護的緊呢。”娘一邊給我擺弄着擺件一邊說。
“這些首飾是你兩個姐姐給添置的,快看看,喜歡嗎?”
說着又拉開首飾匣子,裏面擺滿了珠釵玉鐲,個個精美,做工精巧,能看出匠人的巧思。
“自然是喜歡的!謝謝二姐姐!”
我甜甜的笑着,對身側的二姐姐說。
“妹妹喜歡就好!”二姐姐也面露喜悅之色,從中挑出一個玲瓏剔透的鐲子給我戴到了腕子上。
阿孃坐在木椅上看着我們姐妹和樂的畫面,笑着搖了搖頭。
許是這就是她的心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