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不愛我了
沉重關門聲砸在我心頭。
我鼻子一酸,想哭但哭不出來,又覺得自己很可笑,於是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現在一定很醜,很狼狽吧。
我雙手撐在地上,滿地的玻璃碎片扎進手心,然而我卻甚麼也不顧,顫抖着伸出手,一點點把碎片攏在手心。
茶几上擺着的東西,原本是一個雪花水晶球。
那是我和周令懷結婚第四年的時候,一起去雪山旅行時買的紀念品。
彼時我們感情還很好,我忘不了他神祕兮兮的捧着禮盒,笑着同我說,他把雪山帶回家,以後我時時刻刻能看到雪。
水晶球很大也很貴,裏面是縮小版的雪山模型,按一下會邊飄雪片邊播放流行BGM。
我罵他浪費錢買沒用的東西,卻小心翼翼的抱着水晶球,笑得眼淚流出來。
但現在它碎了。
碎了一地的不是禮物,而是我一整個年少的夢。
我死死咬着脣,企圖將它拼好,把過去美好的回憶重新粘合。
但是,怎麼可能拼好呢。
我茫然的跪坐着,胃又開始抽痛,眼前一陣接一陣的發黑。
醫生告誡的話語猶在耳邊:一定要按時喫飯,情緒起伏不要太大,否則病情會加重。
我揉了揉肚子,按着茶几想要爬起來,但我失敗了。
好痛......腰很痛,手心也在痛,渾身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我好像只剩下一具虛弱的軀殼,靈魂恍惚飛到了很多年以前。
周令懷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曾在深夜冒着風雪,騎車爲我送來熱乎的夜宵,只因爲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喫。
他曾咬着我的耳朵說好愛我,要一輩子不分開。如果哪天他惹我生氣了,就讓我用雞毛撣子抽他。
求婚那天,他約我到江邊,買了一大堆煙花放給我看,幾乎花掉身上全部的錢給我買戒指。
在漫天煙火下他笨拙又真誠的笑,問我能不能嫁給他,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他說他以後會努力賺錢,賺很多很多錢,給我買大房子住,讓我以後逛超市再也不用對着價格猶豫。
我紅着眼說:好,我嫁。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我們感情很順利,順利到幾乎沒有鬧過紅臉吵過架。
我和周令懷從校園到婚紗,陪他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在外人眼裏是恩愛的模範夫妻。身邊的朋友分分又合合,只有我們不一樣,我原以爲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創業最忙的時候,他直接住進了辦公室,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而我在外給他拉業務,在酒桌上陪着笑臉應酬,硬是把自己一副好身體喝到胃出血。
即便如此,我們也會經常聯絡。
周令懷會主動向我報告他的行蹤,會跟我吐槽走在路上時被女生要聯繫方式,隨後又邀功似的說他拒絕了。而我則給他分享自己路上看到的美景,遇到了甚麼奇葩客戶,吃了一家很好喫的外賣......
那段時間我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身體很累,但心是輕鬆的,快樂得要飄到天上去。
真好啊,真想再回到過去。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和他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了呢?
從大段大段不知疲倦的聊天,到後來只剩下早晚安,彷彿連說話都成了打卡的任務。
對話框裏,我努力尋找話題,撒嬌逗趣。而他不可置否的回應幾句,再無下文。
我見過他愛我的模樣,所以我知道,他不愛時會是甚麼樣子。
可是我不明白,爲甚麼總把一輩子掛在嘴邊的是他,先違背誓言的也是他。
五年戀愛,七年婚姻,爲何他擯棄得那麼輕易。
我呆呆地想了很久,久到四肢都僵硬了,我也沒能得出一個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隱約聞到一股焦糊味。
心中登時警鈴大作,剎那間,樓下傳開一片尖叫:
“不好了!着火了!”
“快跑啊!”
着火了!
我反應過來,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咬牙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然而剛到門口,我絕望的發現,火勢已經蔓延到了這層樓,徹底封住我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