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示
我與夫君成婚十七載，育有三兒一女。
外人都傳我們夫妻恩愛，相敬如賓。
可我知道，夫君心裏有個白月光。
白月光早死，成了他心中真正的月光。
可那又如何？
我有錢有閒，兒女懂事孝順，一個死人而已，爭不過我。
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直到某天，我做了個夢。
我夢到夫君的白月光沒有死，而是被夫君藏在了城南的宅子裏，
夫君找機會將白月光接入府中，抬爲平妻，
白月光入府後，我大兒子“意外”墜馬成爲植物人，二兒子喝醉酒跌落湖中身亡，
三兒子落下懸崖屍骨無存，我最疼愛的小女兒被人玷污，投繯自盡。
兒女們相繼慘死，我萬念俱灰，臥牀不起，沒多久便抑鬱而終，
我死後的第二個月，他迫不及待將白月光扶正......
夢醒來時，正是黃昏時分。
橘紅色的光芒從天際瀰漫開來，透過窗欞散落到牀幃上，
枕頭上已溼了一片，心隱隱作痛，
夢與現實混淆，有種割裂的不真實感。
“夫人。”聞竹打了簾子進來，“您醒了。”
“曜兒他們回來了嗎？”我問。
聞竹道：“大少爺和三少爺已經回來了，二少爺還在讀書，怕是要天黑纔回，小姐方纔還來瞧過您，見您睡着就回去了。”
得知四個孩子安然無恙的消息，我的心慢慢平定下來。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夢都是反着的。
“侯爺可回來了？”我問。
聞竹道：“侯爺已託人傳話回來，說今晚不回府用膳，讓夫人不必等他。”
換成以往，我不會懷疑韋朗這話的真實性。
但做了那個夢之後，我怎麼也坐不住了。
夢裏，韋朗會在每日酉時三刻準時去往那個宅子。
看看時間，快到了。
“聞竹，你隨我去一趟城南。”我隨口道，“長公主壽宴馬上就要到了，去瞧瞧壽禮如何了，可不能出了岔子。”
聞竹不疑有他。
馬車來到城南，
我讓車伕將馬車停在隱蔽的角落。
約莫過了一刻鐘，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正是韋朗。
韋朗敲響了宅院的門，一個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親自來迎接他。
兩人手挽手進了內院。
看到韋朗和他那白月光成雙入對的模樣，一股寒意籠在我心頭。
夢裏的事，應驗了！
韋朗果然在此處藏着他的白月光——那個早在多年前就死掉的柳芊芊。
聞竹已經嚇傻了。
她結結巴巴：“夫，夫人，侯爺他......”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好。
好得很啊。
我姜家是高門世家。
韋朗雖是安平侯，到了他這一代，侯府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我下嫁韋家，爲他生兒育女，爲他支撐起侯府，
我苦心經營十七年，安平侯府才慢慢恢復以前的榮光。
韋朗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恨不能立馬衝進去，撕爛他們的嘴臉。
可。
想到夢裏我四個孩子的慘狀，我慢慢平靜下來。
就算是鬧大了，我也不過落得個善妒的名號。
沒意義。
既然韋朗敢背叛我，那我也不必再顧念夫妻情分。
要鬧，就鬧大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