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公司發生安全事故,我爲了妻子林雅芝扛下所有。
她假意把我送出國外避難,我卻落入黑礦受盡折磨。
八年後,我捨命逃出,那個曾經承諾愛我一生,如今卻依偎在我“好兄弟”趙世傑懷裏。
她給他生了五個孩子,最大的竟然是在我出國以前。
憤怒之下,我質問她爲何背叛我?
她卻不以爲然:
“生活所迫。”
我瞬間紅了眼眶,和她大吵一架。
丈人丈母孃安撫我:
“就算雅芝和別人有了孩子又怎樣,大度點,也不看看你現在甚麼身份。”
林雅芝漫不經心地撩了下頭髮: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們不會報警抓你,但公司必須是我和世傑的,你也不要影響我們的生活。”
“而且,還會給你一筆錢。”
眼淚滑落,我終於徹底死心。
“不需要。”
“林雅芝,我們離婚吧!”
01
“離婚?憑甚麼!”
姐姐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震得我耳膜嗡鳴。
“顧浩宇,你還有臉回來?你知不知道這八年我們怎麼過的!”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嘴角鹹腥的味道在口腔裏擴散。
“雅芝現在是甚麼身份?她沒跟你這逃犯離婚,還願意讓你進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姐姐顧浩嵐的聲音像鋼針一樣刺入我的耳膜。
“你還敢提離婚?”
我抬起佈滿傷痕的手,想擦掉嘴角的血跡,但這個動作卻引來了姐夫張強的暴怒。
“我告訴你,我們現在住的別墅,開的豪車,都是雅芝給的!”
張強指着我的鼻子,眼中閃爍着貪婪與恐懼。
“你當年捅了那麼大簍子,拍拍屁股跑了,是雅芝和世傑力挽狂瀾!”
“現在公司蒸蒸日上,你想回來分一杯羹?做夢!”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客廳中央那個我曾經深愛的女人身上。
林雅芝。
她依偎在趙世傑懷裏,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這一切。
“就是,哥,你看那五個孩子,多可愛,都是趙哥和嫂子的心頭肉,別不識好歹。”
一個陌生的男孩子插嘴,大概十五六歲,穿着名牌,手腕上戴着價值不菲的電子錶。
我猜這是姐姐的兒子,我的外甥。
八年不見,從嬰兒成長爲少年。
我環顧四周,豪華的裝修,精緻的傢俱,牆上掛着的全家福照片。
五個大小不一的孩子圍在林雅芝和趙世傑身邊,笑容燦爛。
照片裏還有我的爸媽,姐姐一家,甚至林雅芝的父母。
所有人都笑得那麼開心。
沒有我的位置。
八年。
八年境外逃亡,九死一生。
被人販子賣到礦場,每天在地下三百米的深度,呼吸着有毒氣體。
喫不飽,睡不好,隨時面臨生命危險。
我拼盡全力活下來,就是爲了回到她身邊。
可眼前的一切,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捨命守護的一切,早已變成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笑話。
“雅芝,”我看着她,聲音嘶啞,“離婚吧。”
這三個字像Z彈一樣引爆了客廳。
林雅芝終於抬起頭來,目光閃爍,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
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詭異起來,氣氛凝固得可怕。
林雅芝臉色蒼白,連忙搖頭:
“我、我沒有......浩宇,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
解釋她和我最好的兄弟生了五個孩子?
還是解釋他們是如何侵吞我的公司,享受我付出生命換來的一切?
我笑了,笑聲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不需要解釋,簽字吧,我不會要你的錢。”
“夠了!”姐姐再次衝上來,恨不得再給我一巴掌。
“顧浩宇,你少在這裏裝清高!”
“你知不知道這八年雅芝和世傑有多不容易?”
“他們含辛茹苦拉扯孩子,打理公司,還要照顧爸媽!”
“而你呢?逃了八年,現在一回來就想撇清關係?”
姐夫張強也冷笑着補了一刀:
“當年要不是雅芝對外宣稱你出國考察,而不是逃亡,你現在還能回來嗎?”
“你就應該感恩戴德,哪怕讓你當個名義上的丈夫,已經是她仁至義盡了!”
我靜靜地看着這羣所謂的“親人”。
感恩戴德?
爲了甚麼?
爲了他們玷污我的婚姻,侵佔我的公司,還要我微笑着接受這一切?
02
我轉向林雅芝:
“孩子多大了?最大的那個。”
林雅芝眼神閃爍,聲音幾不可聞:
“快九歲了。”
我點點頭,做了個簡單的算術。
八年前我離開,九歲的孩子。
她在我逃亡前就懷孕了。
和我最好的兄弟。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我幾乎窒息。
“離婚,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訴,把這八年來發生的一切都公之於衆。”
我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你瘋了嗎?”
林雅芝的父親突然站出來,漲紅了臉。
“我女兒這些年爲你付出那麼多!”
“要不是她和世傑,你的公司早就破產了!”
“反而是你,當年做出那麼多違規操作,害得公司陷入危機!”
他的污衊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違規操作?
當年明明是趙世傑負責的工程出了安全事故,是他爲了逃避責任,和林雅芝一起設計讓我背鍋!
我仰頭看着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尊敬的岳父,您記錯了。”
“當年的安全事故責任人不是我,是您的好女婿趙世傑。”
這句話像一顆Z彈,在客廳炸開。
趙世傑臉色驟變,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點明。
林雅芝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手,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甚麼!”
林雅芝的母親尖聲叫道。
“當年明明是你監管不力,才導致那麼多人傷亡!”
“如果不是雅芝和世傑力保公司,你早就坐牢了!”
我冷笑一聲:
“坐牢?你們以爲我這八年去哪了?”
“我逃亡途中被人販子抓住,賣到東南亞的非法礦場,比坐牢還不如!”
“每天十六個小時在沒有任何安全設施的礦井下工作,喫的是發黴的饅頭,喝的是混着泥沙的水。”
“有人病死,有人累死,有人被礦石砸死......”
我掀起衣袖,露出遍佈傷疤的手臂。
“這就是我這八年的日子。”
客廳裏一片死寂。
就連姐姐和姐夫也暫時噤聲了。
林雅芝目光遊移,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趙世傑表情複雜,既有不安,又有惱怒。
“夠了!”
林雅芝父親再次開口,聲音發抖。
“不管你遭遇了甚麼,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你現在回來想分一杯羹?門都沒有!”
“我女兒和世傑這些年打拼下來的家業,憑甚麼給你?”
他的話刺痛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我回來不是爲了錢。
我只想知道真相,想找回我失去的八年。
可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一個來搶奪財富的惡棍。
“簽字,我們和平分手。”
我看着林雅芝,一字一頓地說。
“休想!”
林雅芝突然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顧浩宇,你別不知好歹!”
“我告訴你,這些年我和世傑辛苦打拼,把公司從你手裏救回來,憑甚麼離婚?”
“你現在甚麼都不是,一個曾經的逃犯,一個社會的邊緣人!”
“我如果跟你離婚,孩子怎麼辦?公司怎麼辦?我們的聲譽怎麼辦?”
她步步緊逼,氣勢洶洶。
“你以爲你是誰?你有甚麼資格跟我提離婚?”
“我如果想離,早就離了,還用等你回來?”
“我不離是給你面子,讓你在外面還能抬得起頭!”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插在我心上。
曾經那個溫柔體貼、爲我擦汗遞水的女孩,甚麼時候變成了這副嘴臉?
我又想起那張全家福。
他們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幸福。
而我,只是一個被遺忘的過客,一個製造困難的障礙。
03
突然,門鈴響了。
趙世傑皺了皺眉,示意傭人去開門。
“誰啊,這種時候來打擾。”
姐夫不悅地嘟囔着。
門一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