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五年,夫君沈星澤將花樓內的姑娘都玩了個遍。
後來,他不小心招惹上了土皇帝的妹妹寧馨。
爲了不被對方打死,他不僅答應娶寧馨爲妻,還想把即將臨盆的我送給對方當妾。
我不可置信的朝他喊道:
“沈星澤,你還是不是男人,我可是你的妻,肚子裏懷的還是你的骨肉!”
可換來的卻是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我的肚子重重的撞在了桌子上,身下頓時鮮血直流。
寧馨卻滿臉嫌棄的撒嬌道:
“真晦氣,澤哥哥,我們趕緊走吧。”
他面不改色的摟着寧馨從我身上跨過。
當天,我差點難產而亡。
他卻掏空了府裏的庫房,大張旗鼓的去寧府下聘。
沈老夫人抱着我九死一生產下的孩子想要勸解我,卻看見我的眼裏一片死寂。
“婆母,你們沈府已經後繼有人了,我可以離開了嗎?”
......
我的話讓沈老夫人抱孩子的手猛地頓住。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心疼和難過。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嗎?孩子還這麼小,他不能沒有母親啊!你真的忍心丟下你用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自己一走了之嗎?”
說着,沈老夫人將懷中的孩子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孩子,心裏也是萬般的不捨。
沈老夫人似乎也看出了我眼底的掙扎和猶豫。
她剛想繼續勸我,只聽門外傳來嬤嬤慌慌張張的聲音:
“老夫人,不好了,少爺執意將您當年陪嫁的那套翡翠頭面送給寧小姐當定情信物了。”
沈老夫人聞言,臉上頓時怒氣橫生:
“混賬東西,那套翡翠頭面我拿出來是準備送給念念的,你怎麼不派人攔着!”
嬤嬤一臉爲難:
“老夫人,少爺想要的東西,我們這些下人哪裏攔得住。”
“而且少爺是帶着寧小姐親自來拿的東西,不僅如此,少爺還要我們叫寧小姐爲少夫人。”
嬤嬤顧及我也在場,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但我還是全部都聽清楚了。
我自嘲的勾了勾脣角。
沈老夫人有些羞愧的看向我,再也說不出勸我留下來的話。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道:
“念念,你走吧,走了之後就再也別回來了。”
“至於孩子,我會好好照看他的,哪怕有一天我死了,我也會爲這孩子安排好後路,你就當沒有生過這孩子。”
“終究還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希望你往後的日子可以平安順遂。”
沈星澤的無情沒有讓我落淚,反倒是沈老夫人的這番話讓我的心猶如刀割般疼痛。
雖然我嫁給沈星澤是沈老夫人一手促成的。
但這五年來,她待我真的如親閨女一般。
對於沈老夫人,我心裏到底還是感激多一些。
我強忍着身下的不適,跪在牀榻上向沈老夫人磕了一個頭。
“謝謝婆母成全。”
沈老夫人親自將我扶起,讓我重新躺好。
“等你出了月子後,我會安排人送你離開,只是這一個月,你要不要好好陪陪這孩子?”
提到孩子,我的心再次隱隱作痛。
他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又如何捨得棄他而去。
但如果我跟他註定要分開,那不如從一開始就徹底斬斷這稀薄的母子情分。
“你看這孩子的眉眼長得多像你......”
我直接打斷了沈老夫人的話:
“婆母,孩子交給你我放心,至於我和他,既然註定成爲陌路人,那從一開始就不要接觸了,免得到時候徒增煩惱。”
我側過頭,故意不去看那酣睡的小娃娃。
只是沒有人知道,我的指甲已經嵌入了肉裏,疼的我身體微顫。
周念念,向前走,別回頭。
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
沈老夫人見我態度堅決,也沒有再強求。
她囑咐下人們一定要照顧好我後,就抱着孩子離開了。
房門關上,我聽見她對管家說:
“去把那個混賬玩意給我叫回來,要是他不肯回來,就別認我的這個娘了!”
管家有些爲難的開口道:
“可是少爺帶着寧小姐去周邊的城鎮遊玩了,說是三五天以後再回來。”
說到這,管家停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繼續說:
“而且少爺還說,只要少夫人還有一口氣在,就別去打擾他。”
長久的沉默後,沈老夫人才疲憊的嘆息道:
“看來當年我是真的做錯了,送念念離開也許真的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2、
接下來的十天沈星澤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哭不鬧,更是沒有像之前一樣每天派人給他送信。
我和他之間彷彿一下子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從此再無交集。
就在我以爲剩下的二十天我依舊會如此平靜的度過時,我卻突然收到了他送來的禮物。
那是一支成色很好的翡翠簪子。
這可是成婚五年以來他第一次主動送我禮物。
以往每次,都是我親自繡好靴子衣衫送去他的院子。
如果碰到他心情好的時候,他還會勉爲其難的收下。
要是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甚至會直接將我送給他的東西丟出院子。
要是放在之前,我一定會對他的主動示好感到欣喜若狂。
可現在,我既然決定徹底放棄他,自然也不會再收他的東西。
我讓小廝把簪子又送了回去。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沈星澤就氣急敗壞的衝進了我的院子。
“周念念,本少爺給你送禮物是在給你臺階下,你別不知好歹!”
我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直接關上了房門。
當天,他又將寧馨帶回了府中,強迫我和他們一起用膳。
當着我的面,他高調的跟府中所有下人宣佈寧馨纔是沈府真正的少夫人。
而我只是他的妾室。
對此,我依舊充耳不聞,安安靜靜地喫着自己碗裏的飯菜。
見我無動於衷,沈星澤氣的直接摔碗而去。
寧馨面帶譏誚的看着我:
“你生下了沈府的第一個孩子又怎麼樣,最終還不是淪爲了下堂婦。”
“你的孩子也只會是庶子,將來註定要給我的孩子當僕人!”
她肆無忌憚的挑釁成功讓我放下了碗筷。
但我並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彷彿在看一個唱戲的戲子一般。
寧馨被我看得有些惱羞成怒。
留下一句“你給我等着”後,就哭哭啼啼的跑去找沈星澤了。
沒過多久,沈星澤就帶着寧馨和好幾個婆子浩浩蕩蕩的來了我的院子。
不等我說話,幾個婆子直接衝上來將我按住。
沈星澤走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挑起了我的下巴。
“你一個妾室竟然敢欺負馨兒,現在立刻跪下給馨兒道歉,不然家法處置。”
我知道沈星澤其實不相信我會欺負寧馨。
他只是想借着這個由頭逼我向他低頭而已。
我自然不會遂了他的心思,直言道:
“我甚麼都沒做過,憑甚麼道歉?”
他給我身旁的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婆子會意,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的頭被打的偏向了一側,耳朵裏也傳來了“嗡嗡嗡”的耳鳴聲。
沈星澤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向馨兒道歉!”
我冷笑一聲:
“沈星澤,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好了!”
沈星澤徹底被我激怒,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剛想指揮婆子再次動手,門口傳來了沈老夫人的怒吼聲:
“你這個*障,你是不是瘋了!”
“念念纔剛剛爲你生下孩子,你竟然讓人打她。”
“你難道忘了你的命還是念念救回來的?你也忘了你曾經說過會一輩子對念念好的嗎?”
小時候,沈星澤不小心掉進了湖裏,是我耗盡力氣纔將他救起。
成婚前,我和他之間也曾有過一段和諧相處的時光。
也正是那段時光才讓我誤以爲他也是喜歡我的。
沈老夫人的話讓沈星澤的眸光微閃。
我以爲他也跟我一樣,想到了我們的曾經。
可下一秒,他就嗤笑出聲:
“她是救過我,爲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娘你不是逼着我娶了她嗎?”
“周念念,我要是知道會被逼着娶你爲妻,我寧願當初掉進湖裏淹死。”
沈星澤的話讓我已經死去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不過好在我就要離開了。
我和沈星澤都可以徹底解脫了。
3、
沈星澤一行人離開後,我將臥房裏掛着的那幅丹青取了下來。
這是我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親自爲沈星澤畫的。
我原本想作爲他的生辰禮物送給他。
可是他爲了哄他當時的新歡高興,故意將我的畫貶的一文不值。
甚至他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讓我直接將畫燒掉。
可我到底是捨不得自己辛苦得來的成果,所以偷偷將畫掛在了我的臥房內。
後來有一次,沈星澤還是發現了這幅畫的存在。
我以爲他會大發雷霆,然後命令我必須將畫毀掉。
沒想到他只是輕笑了一聲。
也正是因爲這件事,我以爲他終於開始慢慢接受我了。
寧馨的突然出現,讓我知道自己不過是在癡人說夢。
畫中的他目光柔和,脣角帶笑。
真實的他是那樣的冰冷無情。
我將畫丟進了火盆中,看着火舌一點點將畫徹底吞噬。
就如同我對沈星澤的情意一樣,在經過熱烈的燃燒後,最終變成了灰燼。
我以爲經過了白天的鬧劇,沈星澤應該會直接將我拋到腦後。
沒想到當天晚上,他竟然又出現在我的院子裏。
他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自顧自的走進了我的臥房。
他在我的臥房裏轉了一圈後,突然蹙眉問道:
“這原來掛着的那幅畫呢?你怎麼它取下來了?”
我有點詫異他竟然還記着那幅畫。
畢竟對於我的事他向來都是漠視的。
記得剛成婚那會,他幾乎夜夜留宿花樓。
我也曾親自去花樓鬧過。
他卻和周圍那些圍觀看戲的一樣,只是靜靜的看着我撒潑打滾。
他對我說:
“你甚麼時候鬧夠了就自己回府,沒鬧夠你可以繼續接着鬧。”
說完,他就摟着他的紅顏知己回了房。
而我則成了整個雲城的笑話。
後來爲了不讓他再去花樓,我甚至同意他納妾。
他得知後,只是譏諷一笑,然後繼續花天酒地。
也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意識他所謂的****,不過是爲了羞辱我。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他,便自顧自的洗漱休息。
沈星澤再也忍受不了我對他的冷漠,走到我的牀榻俯視我: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他聲音裏透着他都沒有察覺到的無措和煩躁。
“沒怎麼,只是生完孩子後覺得身體太疲憊了。”
聽到我提起孩子,沈星澤的臉色柔和了許多。
“我已經去娘那裏看過孩子了,很可愛,辛苦你了。”
說完,他開始脫衣服。
我一臉警惕的看着他,厲聲道:
“你想幹甚麼?我還沒有出月子。”
他只是輕笑了一聲:
“放心,我甚麼都不做,就是想單純的陪陪你。”
我直接阻止了他上牀的動作。
“不需要,你還是找你的新夫人去吧!”
沈星澤臉色陰沉,脣角泛起冷笑。
“你確定?”
我十分肯定的點點頭:
“確定以及肯定,所以你離我遠點吧!”
沈星澤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道:
“周念念,你別後悔!”
說完,他連衣服都沒穿好,直接摔門而去。
寧馨到底還沒嫁過來,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大半夜去找對方。
但他卻寵幸了我院子裏的一個丫鬟。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隔壁偏房內傳來男人的粗喘聲,其中還夾雜着女人的嚶嚀。
我知道沈星澤是故意的。
以往他雖然****,卻也不會動府上的人。
更何況還是我院中的人。
他這麼做只是單純的爲了羞辱我而已。
一滴淚水順着我的眼角滑落,最後沒於髮絲間。
好在還有半個月,一切就都要結束了。
4、
沈星澤和寧馨的婚期正好就是我離開的那天。
此時沈府上下到處都掛滿了紅綢,十分喜氣洋洋。
一看就知道比我當時嫁給沈星澤時要隆重的多。
但我並沒有過多在意這些。
畢竟相較於對沈星澤大婚的關注,我更期待自己重獲自由的那天。
可就在他們大婚的前一天,沈星澤突然提出要帶我出去踏青。
我原本想拒絕,但他卻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讓婆子強行把我拉上了馬車。
等到了地方,我就看見沈星澤和寧馨正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他們身邊還圍着其他公子和小姐。
我的出現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寧馨一臉戲謔的看了看我,然後側頭對身邊的沈星澤說:
“澤哥哥,她來了,你剛剛可答應我了,不許反悔哦。”
我不明白她話裏含義,只能皺眉看向沈星澤。
沈星澤沒有在意我的視線,只是淡淡說道:
“我和馨兒明日就要大婚了,你作爲妾室,便當着大家的面給馨兒正式行一個大禮吧。”
聽到他的話,我都快氣笑了。
沒有任何猶豫,我直接轉身離開,可卻被一直守在我身後的婆子攔住了去路。
寧馨委屈的衝着沈星澤撒嬌道:
“澤哥哥,你看看她這是甚麼態度,當着你的面都敢這麼囂張,到時候我嫁過去,還指不定怎麼欺負我呢!”
“要不明日的大婚還是取消算了!”
沈星澤明知道寧馨是故意這麼說的,卻還是很配合的哄她。
“馨兒,你可是我的寶貝,別生氣了,你一生氣我心都疼了,我這就幫你出氣好不好?”
寧馨臉上露出一抹羞澀,抬眸朝我挑釁一笑。
沈星澤臉色陰沉的朝我走來,二話不說狠狠往我肚子上一踹。
我難產時落下的傷口還沒有痊癒,他這一踹直接讓我痛到臉色發白,重重摔倒在地。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鬨堂大笑。
沈星澤彎腰捏住我的下巴,陰惻惻道:
“爬過去給馨兒道歉!”
我雙眼猩紅,死死咬着下脣:
“做夢!”
沈星澤又連踹了我好幾腳,邊踹邊罵:
“這麼有骨氣,有本事你就永遠都不要開口向我求饒。”
一腳一腳踹下,我的裙襬漸漸被血液染紅。
我痛的蜷縮成一團,但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沈星澤道:
“沈星澤,我真後悔當初嫁給了你。”
說完,我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臥房內。
聽着外面熱鬧的喜樂聲,我虛弱的對守在我身邊的嬤嬤說:
“時間到了,我要走了。”
又朝她鞠了一躬。
嬤嬤有些爲難的看着我:
“少夫人,你身體這樣虛弱,要不然還是多休息幾天再離開吧?”
我搖搖頭,語氣堅決:
“走吧,就今天!”
嬤嬤嘆了口氣,扶我下牀穿衣。
將我送上馬車時,她忍不住對我說:
“少夫......念念小姐,後續的事情老夫人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小少爺那也有老夫人照應着,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嬤嬤,道謝後便毅然決然的坐上了離開的馬車。
沈星澤,希望我們死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