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出差三個月,我知道他是帶着白月光出國旅遊了。
我沒有打擾他們,可當我被醫生告知只剩下一個月生命的時候。
很想讓他陪我過最後一個年。
除夕那天他回來,我在家做了一桌子好菜。
特意帶上假髮,用很濃厚的化妝品遮蓋住我的病容。
沒想到他卻帶着一羣兄弟和白月光一起回來。
他們將我的假髮扯掉,對着我因化療的而變禿的頭頂說我是禿驢是尼姑。
白月光被我骨瘦如柴的樣子嚇得躲在我老公懷裏嚶嚶哭泣。
老公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扔進了雜物間,鎖了七天。
“這是你故意嚇妍妍的代價!好好反省吧!”
七天後,我飄在空中卻看見老公抱着我乾癟的屍體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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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裴揚剛帶着宋妍妍出國不久,我就發現我尿血的情況更嚴重了。
去醫院檢查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已經得了癌症。
由於一直沒去檢查,現在已到了晚期,回天乏術,就算化療最多也是能延長很少的壽命。
我打電話給裴揚把此事告知,還把檢查單發給了他。
可他身邊卻傳來了宋妍妍的聲音。
“裴揚,你老婆裝病逼你回去,也是難爲她了,那你就別陪我了。”
緊接着又嚶嚶的哭了起來,滿是委屈:“你的後半生都給她了,我只要你短短陪我三個月,這個小小的願望都實現不了,算了,你終究不再是我一個人的裴揚了。”
那邊哭的可憐,裴揚的聲音裏帶着憤怒。
“方晴,你甚麼時候學會說謊了?不要再打擾我們,不然回去有你好看!”
我苦笑着掛斷電話,心想着算了。
我一個將死之人,又有甚麼可爭的。
反正他說過除夕那天會回來陪我過的,這就夠了。
我父母是爲了救他在除夕夜過世的,當時他抱着泣不成聲的我,對我發誓以後每個除夕他都會在我身邊。
希望他能遵守承諾。
還好,他沒讓我失望,提前打電話告訴我除夕晚上會到家。
我提前用濃厚的化妝品遮蓋住了我的病容,戴上了假髮,換上一身最喜歡的衣服。
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他回來。
這段時間的化療已經讓我整個頭皮上沒剩下幾根頭髮了,整個人形同枯槁。
本來醫生說化療可以延長我幾個月的生命。
可我卻對所有的藥物都過敏,即使化療也並沒有好到哪去。
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晚上,聽着家門被扭動的聲音,我欣喜的過去開門。
沒想到跟着裴揚一起進來的還有他好幾個發小和宋妍妍。
“呦,嫂子,你怎麼瘦這麼多啊,差點認不出來了,是不是因爲我揚哥出國了,你想男人想的啊?”
“要我說啊,女人別把心思都放在自家男人身上,我揚哥這種身份的人可是需要放鬆的,看太緊容易跟人跑了。”
說着還笑着撇了一眼正倚靠在裴揚身邊的宋妍妍。
裴揚依舊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對我說道:“今年妍妍爸媽都在外地,所以大家說過來一起守歲熱鬧熱鬧,你趕緊準備準備吧。”
我沒有說甚麼,只是點頭答應,轉身又進了廚房。
誰知沒一會,剛在門口說話的那個葉強也跟着進來,伸手就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行啊,嫂子,瘦這麼多屁股還是這麼有彈性。”
我連忙側過身想要跟他拉開距離。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甚麼害羞的,你可不知道,我揚哥跟宋妍妍在國外玩的可花了,以後你寂寞了可以找我啊,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對你有意思。”
說着伸手就要摸我的臉,我一個扭頭的功夫他的手指正好掛在了我的假髮上,直接將我的假髮扯掉了。
他瞬間驚呼出聲:“我靠!這甚麼造型,嫂子你玩的夠野的啊!”
2
我焦急的伸手想要去把假髮套搶回來,可他卻拿着我的假髮直接跑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還大笑着:“揚哥,原來你喜歡禿頭啊,口味還真是獨特啊。”
我害怕讓裴揚看見我此刻的樣子,只能瑟瑟的躲在廚房裏,看着他們將我的假髮套當成玩具一般扔來扔去。
眼淚不自覺的流下,瞬間佈滿了我整張臉。
只見裴揚皺着眉頭看着屋裏打鬧的幾個人問道:“你胡說甚麼,你這哪來的這麼噁心的東西?”
“嫂子頭上摘下來的啊,揚哥,要我說你是不是給嫂子的公糧交的不夠啊,都逼得她想出這種辦法勾引你了。”
說完還朝着宋妍妍擠眉弄眼了一下。
“妍妍,你差不多得了,別每次都把揚哥吸的那麼幹淨,人也是有老婆的,給人留點。”
裴揚瞪了幾人一眼不悅道:“你們再拿妍妍開玩笑就都給我滾!”
林強噘嘴委屈的說:“不信你去看吶,嫂子現在就是一個大禿頭嘛。”
說完幾個人便從客廳往廚房走。
我嚇得趕緊隨手拿起檯面上的抹布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淨,卻不料那厚重的粉底也被擦掉了。
我的舉動引得他們鬨堂大笑。
“笑死我了,這不是尼姑嗎,傳說中的禿驢。”
“不對不對,你看她還有幾撮頭髮沒剃乾淨呢,活脫脫一個裘千尺在世。”
我窘迫的用雙手擋住自己的臉。
不料下一秒卻被裴揚一個用力將我的手掰下來。
他滿臉的怒容:“你作甚麼妖!”
還沒等我出聲,就聽宋妍妍突然大叫一聲又撲到了裴揚懷裏。
“啊!鬼啊!”
裴揚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方晴!大過年的你幹嘛搞成這幅鬼樣子!”
是啊,沒有了假髮和厚重妝容的遮擋,我一個瀕死的癌症患者確實跟乾屍沒甚麼兩樣。
面對着他的怒吼,我只能怯生生的解釋道:“我跟你說過的,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聽見我的話,裴揚一愣,在場的人也都紛紛靜了音。
可宋妍妍卻嚶嚶哭了起來。
“裴揚,我知道方晴不喜歡我,我也沒想到她能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嚇唬我,要不我還是回家一個人過年吧,你好好陪你老婆。”
雖然嘴上說着要走,但身體卻依舊趴在裴揚的懷裏。
林強撓着頭髮問道:“嫂子是撒謊的?揚哥,你看她的臉色不像啊。”
裴揚面露狐疑,可話茬卻又被宋妍妍接了過去:“這世上哪那麼多癌症患者啊,怎麼這麼巧,你一陪我出國玩,她就得了癌症呢。”
“方晴,我知道你們是夫妻,當年你從我的身邊硬生生的把裴揚搶走,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能不能求求你不要這麼小氣,我就想讓他陪我過個年而已。”
說着說着她似乎陷入到自己悲情的劇本里,哭的越來越委屈。
裴揚將她抱的更緊了些,轉而生氣的對我說:“你夠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妍妍惹哭,快道歉!”
3
我不自覺的瞪大了雙眼,心中的苦楚瞬間化作悲憤怒吼出聲:“裴揚!我都把檢查報告發給你了,爲甚麼你還不信?真要我死的那天你才肯相信是嗎?”
這是認識他以來,我第一次這麼大聲的對他說話。
他也是被我的語氣嚇到,語調也跟着降了下來:“甚麼報告,我沒看見。”
這時,一陣腥甜湧上喉嚨,我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虛弱的跌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感覺隨時一口氣提不起來就會死掉。
宋妍妍嚇得驚聲尖叫。
旁邊的幾人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繼續陰陽着:“做戲做的挺足啊,連血包都準備好的,這大過年的見血可真不吉利。”
裴揚也皺起了眉頭:“方晴,認識你這麼多年,我到現在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心胸狹隘,滿嘴謊言!”
說着他暴力的拉着我的胳膊往外拖,直接將我扔進了雜物間。
我使出全身力氣,求着他:“裴揚,求你送我去醫院,我,我真的快不行了,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我不能今天就死掉,求你了。”
林強語氣有些焦急的勸到:“揚哥,嫂子看着是真不行了,要不你帶着去醫院看看吧。”
“確定是假的,你也安心不是。”
宋妍妍這時突然大哭着起身就往門外衝。
“你們都相信她,你們都不喜歡我,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我死了算了。”
裴揚手疾眼快的衝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妍妍,我們都喜歡你,乖,今天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完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這是你故意嚇妍妍的代價!好好反省吧!”
噹的一聲,門被用力關上,然後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我只能趴在地上,無力的哭喊着,敲打着。
“我錯了,我給宋妍妍道歉,你想讓我怎麼樣都行,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現在還不能死,我還要去看看咱們的兒子,還有去墓園最後看一眼父母,求你了。”
可任由我苦苦哀求,外面的裴揚始終無動於衷。
只聽見林強焦急的聲音:“揚哥,嫂子的聲音不對,你要沒時間,我送她去醫院!”
裴揚冷聲道:“你憑甚麼,我纔是她老公,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喜歡她!”
“平時看在你們林家跟我是合作伙伴的份上,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今天,她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欺騙我,嚇唬妍妍,誰求情都沒有用!”
說完還恨恨的在門上踢了一腳,隨後外面再沒了聲音。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肆意的流着淚。
想想真是可悲,我千盼萬盼等回來的老公,卻是親手把我丟進鬼門關的劊子手。
而那個平時總是吊兒郎當喜歡調戲我的林強卻成了我生命最後一刻唯一關心我的人。
我這可悲的一生啊,確實該結束了。
但一想到那個長得跟我有八分相似可愛的兒子,我真的好捨不得,好想再看他一眼。
於是我勉強坐起身,拿出手機,自己撥打了120。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鳴笛聲。
4
我以爲我終於看到了希望,沒想到聽到的卻是宋妍妍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是我嫂子跟我哥生氣,故意打的120嚇唬他的。”
我焦急的在門內大喊着:“不是的,不是的,我在這裏。”
可我發出的聲音卻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即使我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依舊無法發出聲音。
聽着急救鈴聲漸行漸遠,還有手機電量低的報警聲。
我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最後百分之一的電,我選擇打給了兒子。
電話那邊是婆婆接的電話:“方晴啊,我還想着等到十二點讓小遠給你打電話拜年呢,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我虛弱的維持着自己的聲音:“媽,讓小遠現在就給我拜年吧。”
不然,我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話筒裏瞬間傳出來一個活潑的聲音:“媽媽,新年快樂!媽媽我好想你呀,你甚麼時候來接我呀?”
我不自覺的揚了揚嘴角:“遠遠乖,你記住,無論媽媽在哪,媽媽都會永遠的守護在遠遠身邊的,以後想媽媽了,就抬頭看看星星,那顆最亮的就是媽媽。”
隨着話音的落下,電話屏幕也暗了下去。
門外已經傳來了爆竹的聲音,還有裴揚他們喝着酒,開心的歡呼着,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
隨着新年的鐘聲敲響。
我也閉上了眼睛,再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