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雲小姐,你左腎已經沒有了,如果再切除右腎的話,以你的體質,你會死在手術檯上的,你確定要做這場手術嗎?”
“我確定。”雲歲歡眼眸如同毫無波瀾的死水:“如果我死了,請把我的器官全都捐獻了吧。”
她說完這句話後,只覺得渾身如同解脫了般。
秦醫生愣住:“可是如果你不做這場手術,你還可以活多十年的,你的家人他們知道嗎?”
雲歲歡自嘲一笑:“我的家人...他們恨不得我明天就做這場手術。”
秦醫生還想再問時,雲歲歡已經恢復了平靜:“秦醫生,七天後手術檯上,拜託您將我的器官全都捐了吧,我想讓其他人可以活着。”
她微笑着,離開了病房。
留下秦醫生坐在座位上一臉震驚和惋惜,不明白爲甚麼這麼年輕的女孩,卻甘願赴死。
雲歲歡剛從醫院出來就接到了雲鶴津的電話,他聲音冷淡又帶着點質問:“在哪?”
雲歲歡攥緊手機,語氣僵硬:“哥哥......我在醫院。”
那頭的人聽到在醫院後,語氣頓了一秒後,譏諷道:“一顆腎而已,也值得你貪生怕死。”
雲歲歡心口鈍痛,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男人冷漠道:“我和雪兒在酒店,給你十分鐘把東西買好。”
雲歲歡同往常般熟練的跑去藥店,氣喘吁吁到達了雲鶴津提供的酒店房門。
“哥哥.......東西都買好了。”雲歲歡低着頭,把袋子遞了過去。
雲鶴津下半身裹着浴巾,上半身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儼然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冷淡的掃了眼她跑得冒汗的額頭,眼裏掠過一絲冷意,打開袋子,兩盒套套,一瓶抗排異的藥,跟幾盒尿毒症患者服用的藥物。
“買兩盒,準備一盒跟你用嗎?”雲鶴津眸光一深,漫不經心的說。
雲歲歡腦海裏下意識的閃過他們以前纏綿的畫面,尷尬得臉紅:“不....不是的,我沒這麼想。”
她的回答並沒有讓雲鶴津臉色好轉,反而更冷了,他嫌惡道:“你配嗎?”
雲歲歡在他羞辱的視線下臉色煞白。
就聽慕雪兒嬌柔的聲音傳來:“鶴津,還沒好嗎?我都準備好了。”
雲鶴津不留情面道:“在這等着!”
門關上後,雲歲歡身體浸着冷汗,捂着發疼的左腎位置,被切除後伴隨着的是永久性的後遺症。
耳邊是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雲歲歡近乎麻木的聽着,拳頭握緊指甲嵌入肉裏,冒出血痕。
買兩盒是因爲她瞭解雲鶴津那方面有多麼強,她十九歲的時候就體會過他夜夜笙歌,兇猛如狼的本事。
每次纏綿後,他總笑話她,體力真差。
雲歲歡從小無父無母,十四歲時被雲家從孤兒院收,一開始到雲家惶恐不安,可好在有云雙雙。她就像個天使般,把她當成親妹妹,還讓家裏人都得對她好。
雲鶴津是個妹控,對雲雙雙向來言聽計從。對她從一開始單純的兄妹情,最後逐漸演變成看她的眼神都和別人不同。
她十八歲成年那年,他爲她放了一夜的藍色煙花,又帶着她去他爲她種下的一片梧桐樹下親吻。
他把她寵上天,連雲雙雙都喫味了。
可這樣的幸福時光卻葬送在三年前。雲雙雙和陸之恆分手後拉着她飆車,結果和水泥車相撞,在後頭追上來的雲鶴津也受傷住院。
雲雙雙當場死了,雲鶴津腎臟破裂。
只有她輕微傷活了下來。
雲家二老當場狠狠甩了她幾十巴掌,質問她:“爲甚麼不攔着雙雙,你以爲她死了,你就會成爲我們唯一的女兒嗎?你休想!”
他們壓着她給雲鶴津做腎臟移植手術,她二話不說直接就去了。
可等她療養了一個月再見雲鶴津時,他已經用極其冰冷厭惡的目光惡狠狠盯着她:“你爲甚麼不攔着雙雙?爲甚麼連她的葬禮你都躲着不參加,你還滾回來幹甚麼?”
雲歲歡當即腦袋一片空白,試圖辯解道:“我....不是的...”
雲母強硬打斷她道:“要不是雪兒善良,給鶴津捐了腎,鶴津現在還昏迷中。”
雲歲歡腦袋一片空白,看着慕雪兒和雲鶴津親密靠在一起,頓時明白了雲母的意思。
雲慕兩家本就有婚約在身,雲母這是想撮合他們,所以讓慕雪兒頂替了她移植的事。
雲歲歡看着雲鶴津眼裏的恨意和厭惡,無法再說出口任何話。
雙雙死了,她比任何人都更恨自己。
雲家人不肯原諒她,雲鶴津也和她反目成仇。
雙雙死後的每一日,她都在痛苦煎熬裏度過。好在如今,她可以解脫了。
把右腎給慕雪兒,她就能和雲鶴津幸福長久在一起了。
她只要雲鶴津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