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女朋友人淡如菊

我辛苦攢夠了首付,卻被她輕輕鬆鬆拿出去資助流浪的鄰居。

可他們是入室搶劫的逃犯呀。

她說做人要善良,不過是一點錢而已,沒了可以賺,他們失去的可是幾條鮮活的生命啊。

幾次我救她於水火,她輕飄飄的一句“做人不能這樣自私”。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她資助逃犯的那天......

01

“你怎麼這麼惡毒,他們都已經知道錯了,報警只會毀了他們。”

女朋友蘇玲攔在我前面,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腦子裏一陣恍惚,被藏在她後面的男人用水杯砸在頭上才反應過來,我居然活着!

再看現在的情形,三個年輕小夥,被女朋友用嬌小的身子擋住。

這是那天她將三個入室搶劫的逃犯帶回家,把我攢了好幾年的首付款拿出來,幫助他們逃跑的時候。

一個黃頭髮的小夥怯懦地開口:“對......對不起......姐姐......我們不該麻煩你的。”

說着淚珠子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也沒能蓋住他眼底得意的算計。

女朋友皺着眉,怒目圓睜地瞪着我。

“錢沒了還可以掙,他們還只是幾個孩子啊。”

幾個男孩見我沒說話,頗爲祈求地接了話:“我們就住幾天,風頭一過就走。”

一聽他們這麼說,蘇玲也怔了一下,隨即眼神一轉,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表示同意。

“哼”看到她這樣我怒意橫生,氣沖沖地轉身摔門走了。

“江策......”她在後面叫我還想說點甚麼,我頭也不回,一溜煙地走了。

我知道她在害怕。

那可是三個入室搶劫S人未遂的逃犯。

蘇玲是小區出了名的老好人,性子軟。

幾個人也是喫定了這一點,才向她求救。

上輩子她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我嚴詞拒絕。

我爲了她的安全,與這幾個人殊死搏鬥,將人趕了出去,不僅五十萬的存款一分沒拿回來,還被打斷了一條腿。

事後我報警,她卻一把將我攔下。

對我滿臉失望:“江策,你做人不能寬容一點嗎,他們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要逼他們。”

這一次,我轉身就走。

第二天,在公司我見到她滿臉憔悴,眼底濃重的淤青。

“江策。”

她一把將我拉住,我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去。

“關於家裏的客人,你覺得......”

蘇玲眸底深邃,我趕緊打住她要說的話:“寶寶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像我這麼大大咧咧,哪懂得這些人情世故。”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有事要忙,趕緊轉身想走。

她臉色慘白地看着我。

我心裏冷哼,面上不顯:“鄰居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昨晚我說話有些急了,寶寶不會介意吧。”

蘇玲僵硬腦子搖搖頭,我的餘光撇見旁邊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孩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後來我進了辦公室,直接向領導申請出差。

02

直到一個月後才紅光滿面地回來。

腳剛踩到辦公室的門她就聞聲急匆匆地跑來,一頭扎進我的懷裏,滿臉委屈:“你怎麼纔回來。”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甚麼也沒說。

因爲我出差常駐甲方,也算是解決了我們組一塊難啃的骨頭。

領導提議大家一起喫個慶功宴。

我和蘇玲在一個組,因此並沒有明目張膽地公開戀情。

酒桌上菜一個一個地上。酒一杯接着一杯。

在我腦袋嗡嗡地時候。

組長假裝不經意提起蘇玲正經手的案子。

蘇玲心底一陣發涼,面上卻頻頻應是。

“年輕人還是該多給一點機會,吳雨不是剛來嘛,你可得多幫幫他,有了這個業績,轉正也是穩了。”

他話語間的暗示愈發明顯起來。

公司誰不知道,吳雨是組長的小舅子,畢業在即,轉正想要高工資,正是需要鍍金的時候。

蘇玲是公司最好拿捏的那個。

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瘋狂扯着我的手,不斷給我打眼色。

我卻一臉醉意朦朧,朝着旁邊的同事一個勁顯擺:“這酒好喝,真好!”

“你說是吧,小蘇。”

她趕緊賢惠的端來蜂蜜水給我喝。

一面尷尬回應:“是......是啊......”

聽她這麼說,禿頂的組長這才露出了笑容:“要是你覺得帶新人太累,可以去g城那個案子試試手。”

我怕笑出聲,假裝喝醉,趴在桌子上假寐。

哪是太累了,分明是老吳想將功勞完完整整扣在他小舅子身上,把蘇玲支開罷了。

這麼明目張膽的決定讓蘇玲心底一陣,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累的。”

“我倒是沒甚麼意見,不知道江策你怎麼看,大家都是同事,提一個意見唄。”

我連忙擺手,“我也沒跟這兩項業務,哪能有你懂呀。”

“況且蘇玲你這麼聰明,能做出甚麼決定必然有自己的考量,放心,我支持你”

以前她總是做個淡然若菊的清冷美人,不爭不搶。

捨不得她喫虧的我一馬當先,牢牢將她護在身後。

前世,我也曾在今天的聚餐上舌戰羣雄。

將她利益強勢奪回來的時候,她卻皺着眉頭指責:“江策,你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也該體諒體諒別人的難處。”

然後轉頭笑臉相迎,將我的勞動成果雙手奉上。

當着大家的面雲淡風輕地說:“年輕人需要一點鍛鍊的機會,案子的事,我來就好了。”

老吳笑着誇她懂事,是個會體諒人的。

等回家的時候我質問她,爲甚麼要這麼做,她順“吳雨是老吳的小舅子,我怕不給她,到時候咱們在組裏難做。”

我火氣蹭地一下起來,“他平白無故拿了你做到快完成的案子,這邊的方案,還要熬多少夜才能完成都不知道。”

她一副淡然地回我:“不會的,老吳會念着我的好,不會爲難我的。”

可是,後來我都忘了陪着她熬了多少個日夜,腦子嗡嗡直疼,才幫她把這方案做好。

如果她真的不在意這點名利,這會兒又是在做甚麼!

是因爲沒有我爲她據理力爭,拿出去太容易心裏不平嗎?

回去之後,我看到亂成一團的屋子,想必是那幾個孩子剛走沒多久。

我眸底幽深,泛起了一陣噁心。

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出門了。

“我媽最近身子不好,我得回去照顧幾天,寶寶這麼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的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原本微蹙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脣想說些甚麼,最終又咽了下去,我便一腳油門開走了。

她能應下來這個事,就是喫定了我會陪她趕工,既然她這麼想做好人,那我定然是會成全她的。

這班是加不了一點的。

我倒想看看,沒有了我爲她負重前行,她怎麼做到人淡如菊。

“小蘇,g城那個邊進度怎麼樣了。”

“有的人不會仗着領導器重,就不把工作當回事了吧。”

“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讓她來做。”

半個月過去,項目組同事見不到實質進展,流言蜚語就開始漫天飛了。

有意無意地見着她在我下班的時候都一副着急趕工的模樣企圖激起我的保護欲。

然而這一次我像是沒看到,掐着點匆匆下班,同事提前我怎麼這麼積極下班,我也總是回一句“父母年紀大了,最近需要照顧,過一陣就好了。”

好在我總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也沒人計較,笑笑這事就過去了。

見我沒有要幫她的想法,蘇玲坐不住了。

不出兩天,我就看到她穿着一身緊緻的包臀裙進去了主管的辦公室。

裏面一陣曖昧聲傳來,我抱着手機現在外面。

“這案子累是累了點,可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嬌喘過後,她在主管耳朵旁邊呢喃。

老頭油膩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凡事別逞強,一切有江策呢,讓他幫幫你。”

蘇玲掛着淚珠子的臉微微點點“:嗯。”

接着便是又一陣暢汗淋漓。

一個小時後,才見着蘇玲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整理了衣服,從辦公室走出來。

小片刻後,我起身抱着文件進去了辦公室。

“主管,這個文件需要你籤一下。”

敲開門,我將文件擺在他桌子上,轉身去擺弄牆邊上的綠植。

“瞧它綠的。”

“在辦公室見不着太陽,長勢竟然還不錯。”

拿起旁邊的水壺噴了兩下,我隨意拉扯着話題。

聞言,朱勇抬頭,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說他那裏好了。

我點點頭把東西拿好轉身出去。

03

門關上的那刻,我的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我們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戀愛,但是平時的親暱卻是有目共睹。

上一世,也是很久以後我才朱勇老婆在財務部做出納。

具體名字,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下午在我撐着腦袋,思索應該怎麼查出朱勇老婆具體信息的時候。

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信息。

“晚上一起喫飯好嗎?”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小心翼翼祈求的模樣。

握着鼠標的手一頓,瀲下眼眸,手機上的時間落入眼底。

6月25日。有意思了......

“好。”我在手機上敲出了一個字。

下半時她在門口等我,遠遠地就看到她一身長裙,站在那裏,絲毫看不出她下午在辦公室浪蕩的模樣。

我按了下喇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蘇玲趕緊解釋:“下午咖啡灑身上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才掩蓋了滿眼的輕蔑。

路上她極力給我分享着最近做的好人好事,我卻興致缺缺。

她父母住在老小區,車不能直接開進去,我把車上準備好的禮物提出來,路過保安亭,裏面的大爺叫聲,打招呼。

“蘇玲呀,又回來看爸媽,可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不像我,孩子一年半載也想不起。”

她趕緊上前,一把將我給她爸準備的一條煙塞進了大爺的懷裏。

“這麼晚了,也不容易,叔,你留着晚上解解悶。”

那條華子一千多,是她爸暗示了我很久我才捨得買的。

她篤定了我會主動去拿回來。

那位叫趙叔的門衛大爺,一身藍色保安服,站在那裏笑開了臉,連聲說着:“還是咱們蘇玲懂事,人美又孝順。”

“那叔就不客氣了,以後有啥需要跟叔說,有叔在,罩着你。”

我撇撇嘴眼底蕩起了似笑非笑的涼意。

蘇玲使勁給我打着眼色,我置之不理。

上輩子,這條華子也是被她這麼塞給了門衛。

當時我覺得不妥,立馬解釋:“這是我帶給老丈人的禮物,要是空手過去也太丟人了。”

聞言趙老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立馬搶白。

“沒關係的,不就是一條煙嘛,到時候我們再買就行。”

最終我不僅沒能將那條煙要回來,還搭上了給小侄女帶的純牛奶。

“你家也是不容易,這牛奶提回去給大丫補補。”

這次老趙又露出了貪得無厭的表情,她送完以後面色難看,想我開口替她要回來。

既成全她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的美名。

又能完好地將送給她爸的東西給帶走。

沒想到我理也不理,轉身就走。

她臉色一沉,只得咬咬牙跟上,硬着頭皮進了家門。

他爸正斜躺在沙發上,面目含笑看着進來的我們。

一見我和蘇玲都空手進來,他唰地一下站起身。

引得桌上滿滿一袋的蘋果散落了出來,歪歪扭扭,長得有點醜。

如果我沒有重生,我必然會上去哄他,像孫子似的道歉,求他原諒,並確保着你下次過來一定給買。

可現在不一樣了。

04

來之前我就故意將購物小票和禮品照片發給了她爸。

“這不是剛路上遇到老趙嘛,蘇玲讓老趙把東西拿去解解悶。”

“都是鄰里鄰居,我也不好拒絕。”

“叔,您放心,我最近遇到點事手頭不寬裕,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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