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借陽壽店鋪的最後一代傳人,能讓僅剩一口氣的瀕死之人立刻擁有百年壽命。
上一世,港圈富少被黑幫追S僅剩一氣,李家人跪地求我救他一命。
並許我李家少奶奶的身份,爲我尋找失蹤已久的家人。
我答應下來,借給李柏琛百年壽命。
復活後李柏琛繼承了家業,李家人也兌現承諾爲我們舉辦婚禮。
可婚禮當天,他卻將我綁去廢棄工廠,讓我眼睜睜看着家人被機器碾斷雙手雙腿。
他將我丟入絞肉機,害我被絞成肉泥活活疼死。
“原本只要我死了,小霖使用通靈召喚我靈魂回來救我一命,她就可以名正言順成爲我的妻子了!”
“小霖傷心欲絕,再也不見我了!都是你這個賤人毀了這一切!”
“到地獄去爲你所造就的罪懺悔吧!”
再睜眼,我回到李家人在店鋪對我下跪哭求那天。
這次我關上鋪門擺手。
“他陽壽已盡,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1.
“爸媽!你們別求她,她就是個江湖騙子,根本救不了我的命......”
李柏琛渾身是血倒在店鋪外,奄奄一息之際仍舊用怨恨的眼神看向我。
“這個女人故意放出能救活我的消息......只是因爲她想坐上李家少奶奶的位置而已!”
“小霖會通靈術,馬上她就會過來救下我,你們千萬別中了這個賤女人的詭計!”
說完最後的遺言,他便口吐血便沒了氣息。
我看着他頭頂上‘陽壽已盡’四個大字,痛快的勾起脣角。
他已經徹底沒救了。
李父眼疾手快恰在門縫中,跪地哀求,
“大仙,求您救救我兒子!等他醒來我們會讓他爲剛纔所說的話親自和您道歉!”
借陽壽是非常耗自身精氣的,稍有不甚便會引來惡鬼奪體。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耗光十年精氣爲他借來百年壽命。
最後卻落到那樣悽慘的下場。
這輩子縱然是說甚麼,我都不會再救他!
我淡淡笑着說,
“他剛纔既說有人能復活他,那你們不如等那人來了親自施救吧。”
這世間除了借陽壽是正規起死回生法子,我再沒聽說過還有別的復活辦法。
至於通靈術,頂多能和頭七未過的靈魂交涉。
李柏琛上輩子口口聲聲說陳霖的通靈能救他,今天我也想要好好瞧瞧。
沒了我,他到底還能不能起死回生。
沒出五分鐘,陳霖帶着一堆紅線和搖鈴出現在了店鋪外面。
她扶起李家二老,信誓旦旦地說,
“叔叔阿姨,她就是個江湖騙子,根本沒有任何能借陽壽的本事。”
“相信柏琛臨死前也告訴你們了,我的通靈術能夠復活他,你們放心,我一定盡力。”
她朝我投來挑釁的一眼,大罵一句“唯利是圖的東西”。
然後在李柏琛的身上開始佈置紅線,搖着鈴鐺邊走邊唸咒語。
我靠牆抱手,絲毫沒因她挑釁而惱然,淡定地看戲。
片刻後,李柏琛的靈魂升騰到了他的肉體上,眼含激動地望着陳霖。
“小霖!你來救我了!我沒甚麼能報答你的,只能等我復活之後,我會許你李家奶奶的身份!”
“爸媽!小霖可是我救命恩人,你們不能再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陳霖點頭,搖晃着鈴鐺說,
“柏琛,放心,我肯定能將你救回來的,到時誰也阻攔不了咱們在一起了!”
李家二老看到李柏琛靈魂出竅與陳霖這倆苦命鴛鴦的對話,淚眼婆娑握着陳霖的手許下李家少奶奶的約定。
陳霖神氣洋洋看我一眼,奚落地說,
“謝雪嵐,等我救活柏琛之後,你這大師位置是不是還挪給我了?”
李柏琛連口氣都不剩下了,就連我這個大師都沒十成十的把握一定能復活他。
她不過修得一點三腳貓功夫,真當自己是菩薩顯世了。
我攤攤手,一臉的無所謂:“不用說大話,先等他被救活再說吧。”
陳霖拽着紅線搖晃鈴鐺繞着李柏琛走了整整十幾圈,口中的咒語也越念越急。
但李柏琛毫無半點甦醒的跡象。
我嗤笑出聲,打着哈欠說,
“邪魔外道還想做大師,小心說大話引來惡鬼纏身。”
正要關上門之際,躺在地上的李柏琛忽然動彈了一下。
他猝然睜開了血紅的眼,竟然猛地坐直了起來。
2.
“柏琛!你醒了!我就說肯定能讓你復活的!”
李柏琛淚流滿面和陳霖擁抱在一起,李家二老也激動到失語,一個勁對陳霖道謝。
我皺着眉看向李柏琛頭頂,還是‘陽壽已盡’四個字。
他分明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活過來?
細細端倪,看清他周遭一身鬼氣的時候,我立即明白了。
原來陳霖所謂的通靈就是還魂之術。
這招的確能讓人死而復生,不過回來的魂是本該超度的頭七魂。
七天之後,李柏琛這具身體會被抽空陽氣,成爲一具腐敗的乾屍,暴斃而死。
眼下四人歡慶,我也懶得講出實情。
正要進門,陳霖攔住我,大搖大擺地說,
“你不能救的人,我救下了,那就是說明你技不如人,大師和這店鋪,你也該讓出來了!”
我眯着眼盯着她,看穿了她眼中的貪婪。
借陽壽的鋪子可是傳承了千年的,名氣和口碑更是絕佳。
看來她救下李柏琛的目的,不僅僅只是想要李家少奶奶身份那麼簡單。
李柏琛摟着她,擰着眉吼道,
“這店鋪是開來救人的,你讓我李家跪在門外都拒之不救,這種歹毒心腸的人,怎麼配接手鋪子?”
“小霖連報酬都沒問我們討過,只求我活過來,她這種宅心仁厚的人才配做鋪主!”
看他今日勢必維護陳霖的模樣,我笑了。
“李柏琛,你這麼篤定她救活你了?確定自己能活到百歲了?”
他額角青筋顯怒,咬牙切齒地吼,
“你在質疑小霖的技術?!我現在站得好好的,連死前受得傷都不痛了,不是死而復生是甚麼?!”
我嗤笑了聲,剛要開口道出實情,李母就氣勢洶洶衝過來,掄起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賤人!誰準你咒我兒子、污衊我們家救命恩人的!”
“小霖既然想要這個店鋪,那你就讓出來給她!否則我們李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耳鳴,捂着臉冷冷注視着她。
“救命恩人?!你們可知道,李柏琛現在只是靈魂附體,七天後必死無疑!”
周圍看熱鬧的人卻朝我吐起了口水,大聲喊罵起來。
“謊稱是救命仙人就算了,看人家把李少救活了,她還想靠造謠來冤枉陳小姐!”
“聽說她開這個鋪子就是爲了騙錢,也不知道之前的人怎麼把鋪子交到這種歌人手上來了,真是毀壞前任大師的名氣!”
“我看現在統統該移位給陳小姐了!沒救了人還想死賴着不走,敗壞鋪子傳承千年的名聲!”
這一聲聲罵聲傳入我耳內,我忍無可忍大聲辯駁,
“借陽壽本身就是折損陽氣的,我有選擇救與不救的權利,不管你們是受何人指使,趕緊離開我這店鋪!”
不知是誰先扔了一個堅硬的水瓶過來,罵罵咧咧地說,
“見死不救的賤人!滾出港城!還想要店鋪!就該把她死死維護這個鋪子給砸了!”
憤起羣聲之中,李父就帶着保鏢衝進店鋪內,將陳設羅列的店鋪砸了個乾淨。
看着鋪內擺放的前人傳下來上千年的物品,我指尖狠狠悍入掌心之中。
“夠了,別再砸了!你們既然不相信李柏琛早已身死,只是還魂,那好!我今天親自讓你們瞧瞧借陽壽的真功夫!”
“李柏琛被活活淹死的小叔,我知道他屍體在那裏,我來救!”
3.
根據上輩子的記憶,我找到了李柏琛小叔屍體的位置。
看戲的人還是嘲笑覺得我肯定救不活李柏琛小叔,李家二老對我的態度卻有些小心翼翼起來了。
這也不難猜,李家原本培養的繼承對象是李柏琛小叔。
三天前,他卻蹊蹺的被溺死了。
七天之內,只要他的靈魂沒從屍體上徹底消失,那我就辦法救活他。
我探查一番他的氣脈,發現他的靈魂死死附在屍體上。
並且他本該還有六十年陽壽。
難道他的確是被人害死的?
正要施法時,李柏琛一把擒住我的胳膊,威脅道,
“你都聽到他跟你說甚麼了?!謝雪嵐,你知道你也重生了,你應該忘不掉上輩子你家人是怎麼死的吧?”
“我早就讓人把他們抓起來了,要是不想再看到他們雙手雙腿被碾斷痛死,就別壞我好事!”
我眯着眼,對李衍是被人害死的猜疑愈發篤定了。
甩開他的手,我故意放大音量,
“李少這麼心虛幹甚麼?難不成你小叔是你害死的?我答應過大家會救活他,就一定會救活他。”
李家二老迅速朝他投去狐疑的眼神。
他惱怒的瞪我一眼,只得撤身離開。
陳霖卻湊了上來,滿臉嘲諷地說,
“你想騙錢的心還真是堅定啊,死到臨頭了還做一齣戲來,不想把店鋪讓給我。”
“但想是你沒救活李衍呢?除了讓出鋪子,你是不是該付出點更大的代價?”
李柏琛冷哼一聲,冷言冷語道,
“救不活我小叔的話,就把你那雙沒用的手剁了吧,讓你再也沒機會假佔大師的名號!”
我瞪他一眼,滿腦子都是上輩子家人被碾斷雙手雙腳的場面。
他想讓我想起家人慘狀而害怕,但我偏不!
我倒要看看李衍因何而死,也看看他李柏琛心慌的原因是爲何!
二話沒說,我擺好桃木劍的方向正對着屍體,用狗尾血滴在李衍的臉上。
把裝滿聖水的聖盃放在每一個方位之後,我開始繞着屍體唸咒語。
“不行就承認自己是騙子吧!這麼久了都還沒復活,浪費我們時間!”
“我剛纔救下柏琛可只花了兩分鐘時間哦,你就別在這裏濫竽充數,欺騙愛子心切的李家人了!”
陳霖高調的大吵大鬧着,捧着手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充耳不聞,閉上眼感受着李衍的生氣。
陽壽明明已經聚集了,爲甚麼就是沒湧現在他身上?
看到東邊擺放的聖盃位置時,我猛然瞪向正得意的陳霖。
難怪剛纔她幾次往屍體這邊繞,她是刻意來搗亂陽氣匯聚的磁場的!
顯然她是知道磁場壞了,陽氣就沒發彙集。
不過她不知道,磁場偏離只是會讓人晚點醒來。
七天之後,李衍照醒不誤。
“這裏磁場不對,先讓李衍在這裏安息,七天之後他會甦醒過來。”
李柏琛聽此,譏笑着諷刺,
“沒救活就沒救活,還等甚麼七天之後!你是想等七天之後帶着鋪子捲鋪蓋逃跑吧!”
“現在就把鋪子交出來,我要給我小霖作爲結婚的聘禮!”
陳霖滿是得意,靠在他懷中,
“就是啊,誰知道七天之後你會不會跑了?今天沒救活李衍,招來惡鬼纏身死了也不一定!”
我咬着牙關瞪着她,“要不是你破壞了磁場,李衍本該今天就醒來的!”
看戲的無知羣衆卻不相信我的話,極力維護她。
“我們只看到李大少現在沒醒,但陳小姐一下就把李二少救活了,只能證明你技不如人!”
“店鋪該讓出來就讓出來吧,李家可是港城的一片天,惹惱了他們,別說店鋪,你連性命都保不住!”
我拳頭攥得死死的,看着陳霖和李柏琛得意的眼,狠心放話,
“好,這七天我可以將店鋪交給你打理,但七天之後若是李衍醒了,而李柏琛死了的話......”
“要走店鋪、壞了我的名聲,我會讓你數倍並還!”
李柏琛不屑睨着我,
“好!我跟你賭!我要看看七天之後,你是怎麼落入自己的圈套之中的!”
說完,一羣人洋洋自得的回了去。
七天內我日日到河岸邊來爲李衍施咒語。
最後一天時,他的手慢慢動彈,臉色也恢復了自然。
看着他頭頂上聚集上陽壽六十年的標誌,我終於笑了出來。
這場賭注,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