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正是何雯,北城富商何家的千金。
她眸子一凜,上下打量沈惜,“這不是法語系的小才女嗎?你在這兒幹甚麼?”
沈惜一張素臉,白皙淨透,鼻頭圓潤,眼睫微卷,一縷頭髮垂在耳邊。
天然的小美人。
沈惜晃了晃手裏的杯子,“傭人今天休假,沒人打掃。四叔讓我來幫忙,”
沈惜答得乖順,“他說了,算我勤工儉學。”
何雯臉色一變,並不全信,撞開沈惜就往臥室去。
沈惜揉揉肩膀,走廚房洗杯子,細白的手腕,被水一衝,紅痕也淡了。
昨晚她咬他的脖頸。
他喫疼,攥她腕子,瘋到晨光初起......
沈惜心裏一驚---早晨清掃時,沒見到他用過的套。
說不定,這一刻,幾枚安全措施還老老實實躺在垃圾桶裏。
沈惜斂着眉,揉了揉疼痛的手腕。
何雯在屋裏尋覓了一圈,深藍色的布草,淺灰的地毯,空氣中是極具衝擊力的男香。
窗明几淨的,沒甚麼猛料。
她不甘心,晃到廚房,壓着音調問,“沈惜,你昨晚在哪裏?”
何雯邊說,目光在遊移,好像在找痕跡。
客廳的門咔嚓一聲被打開。
西裝革履地顧馳淵拎着行李箱走進來。
一身黑色,寬肩,勁腰,天生的衣服架子。
眉眼也俊,讓人見之忘俗。
他見着何雯,神色一淡,“你?”
何雯冷哼,“來還你房卡,沒想到,你房裏還有個美人當保潔......”
顧馳淵眉目一暗,心知“保潔”這名頭,肯定是沈惜給自己安排的。
何雯笑了笑,走過去,雙手撫上顧馳淵的肩膀,撥他喉結處的紐扣,“你瞧瞧,沒人照顧,單身男人甚麼都做不好。顧公子,你和我各取所需,有甚麼不好?偏偏藉着夜店的事,跟我分手......”
她媚眼斜斜的掃向沈惜,“你說說,富家的公子少爺,有幾個乾淨?”
顧馳淵抬起手,輕握何雯的胳膊,“昨晚我問你在哪裏,你說在南大。我開車過去,卻沒等到你。”
話落,顧馳淵波瀾不驚地掃了沈惜一眼,視線又轉回何雯,“攤牌那天,有人說,以後都不去夜店?”
他扯了下脣,垂下眼,“但好像,說過的話,又反悔。”
他說着,理着銀質的錶帶。
冰冷的金屬光澤,襯得男人清貴,出塵。
顧馳淵的話,扎得沈惜難受。
他去學校,原來是爲了聲東擊西。
不知是興致,還是怒氣,來了勁兒,扯着她,折騰一把。
虧她還有些小感動,覺着顧馳淵是專爲自己趕過來。
以爲他,
對自己有三分情......
何雯被顧馳淵說得沒脾氣。
她捏出滿鑽的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皺了下修長的眉,“顧總這樣的,看着欲,人卻寡淡,說到底,是沒甚麼意思......比夜店裏的小哥哥,讓女人提不起興致。”
話落,她呵呵一笑,“反正何家也落了好處。我也算用名聲補償了我哥。”
出門前,何雯狐狸一樣的目光又掃過沈惜,“沈大小姐,你收拾房間挺在行,不愧是有‘祖傳’的手藝。下次啊,我要保潔,就找你,標準呢,就照着你四叔這屋子來。”
何雯一走,沈惜也想離開。
她低頭穿鞋,腰上一熱,被顧馳淵扣住,抱回沙發上。
顧馳淵彎下腰,將她的手釘在兩側,“侄女?誰教你這麼說的?”
“我媽媽,”沈惜忽略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她找外婆看過家譜,輩分上,你是我叔。你在顧氏家族排第四,所以是---四叔。”
她不卑不亢,淡着一張小臉。
何雯說顧馳淵寡淡,那約莫是,有過體驗。
顧馳淵與何雯只見過幾次。
也就是說,他有沈惜的時候,還有別人。
她不哭,也不鬧。
忠貞的事,都是給正牌女友的。
何況在權貴圈,談忠貞的人,鳳毛麟角......
這樣一想,心裏舒服些。
她不至於像那些刻薄的悍婦,變着花樣要男人的心。
沈惜的眼圈紅了,又退。
一雙漂亮的眼,無波無感地望入顧馳淵的眼。
顧馳淵眼色一暗,輕輕閃身拂開她的手,“沈惜,你有時候,挺愛來勁。”
嘟嘟嘟---
兩人的僵持被急促的電話鈴打破。
沈惜掙了一下,膝蓋蹭過他小腹。
剛纔何雯說甚麼?----他,寡淡?
沈惜遞給他一大瓶冰水。
顧馳淵黑着臉,把水一扔,轉身去陽臺抽菸。
他平日沒甚麼煙癮,只有應酬或者特別累的時候會來一根。
這一次顯然是悶着氣,蹙眉頭。
凝視着煙氣,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沈惜的電話的醫院打來的,她母親前天鬧着找沈文川,人不來,就一直哭。
醫院找不到沈文川,問沈惜怎麼辦?
沈惜撥了父親電話,響了半天才接。
沈文川聽起來很忙,聽說醫院找他,支支吾吾,“惜惜,我盯着股市大盤一分鐘能都不能走,你信我,爸爸一定翻身掙錢,到時候給你好日子。你媽媽那邊你先照顧着,爸爸謝謝你!”
幾句應付,沈文川很果斷地掛了電話。
沒辦法,沈惜只能自己去醫院安撫。
她與醫生囑咐完,收起手機,推開陽臺門,“我......想去醫院看媽媽。你......”
顧馳淵黑着臉,瞄向她。
沈惜咬着壓根,閉了嘴。
她有些後悔,不該在這時候得罪顧馳淵。
“你忙。我叫車自己去。”她攪着手指,目光移向地板。
顧馳淵不說話,空氣凝固。
沈惜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你跟長輩說話,都這樣不禮貌?”
他低沉的聲音飄過來。
閒適,散漫,不經意的慵懶。
沈惜也來了脾氣,“你去南大,是爲了何雯。你找不到她,拿我發泄......你......”
她本想大聲,卻越說越沒底氣,聽來聽去,一股酸味兒。
顧馳淵抬起頭,接了話,“我怎麼?”
他捻滅煙,扯了下衣領,幾步逼到沈惜面前。
漆黑的眸子閃了閃,“你不是巴不得我不找你嗎?那剛纔的話,我怎麼解讀?你,喫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