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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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秦母一直知道是喬安然把腎給了秦時樾,卻依舊嫌棄她是孤兒,還跛腳,更是擔心她缺少一個腎不能生孩子。

所以當初提出她三年不懷孕就要其他的女人替她,也要她答應不得將自己捐S的事告訴秦時樾。

這五年來,秦母曾不止一次地要給她一筆錢,要她離開秦時樾。

只是都被她拒絕了。

現在,她後悔了。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秦時樾手裏拿着一瓶藥膏走了進來。

他擰開蓋子,蹲在牀邊,嗓音是慣有的溫柔:“膝蓋還疼嗎?抹上藥膏會好很多。”

他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僞,彷彿那個將她扔進冰水,罰她跪了七天七夜的人不是他。

秦時樾嘆了口氣:“安然,我也不想這樣對你,但你這次對依依做得太過分了,我希望你能記住教訓。”

喬安然抬起佈滿血絲的眼,聲音嘶啞地問:“我說我沒有做過,你信嗎?”

秦時樾沉默了。

這片刻的沉默,像一把刀,將喬安然的心一刀刀凌遲。

他終究還是不信她。

片刻後,秦時樾才重新開口:

“我現在和依依在一起,都是爲了我們。安然,你想想你現在的身份,你的家境,更何況你還是個跛子,你要怎麼光明正大地站到我身邊?”

“等依依生下這個孩子,我和她再要一個,記在你名下。到那時,我就可以用孩子的身份,向所有人公開我們的關係。你爲甚麼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

原來,在他心裏,她已經不堪到需要另一個女人的孩子來做庇護了。

二十年的相依爲命,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喬安然心口那陣鈍痛,甚至蓋過了身體上尖銳的刺痛。

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

“如果看着你和別的女人恩愛纏 綿,生一個孩子不夠,還要生第二個,也算是爲了我好,那這樣的好,這樣的未來,我寧可不要。”

秦時樾的面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正想說甚麼,窗外陰沉的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電光,緊接着是轟隆的雷鳴。

他面色一變,立刻站了起來。

“依依懷着孕,最怕打雷,我得過去陪她。”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留下一句:“安然,再等等,別再任性了。”

門被匆匆關上。

喬安然看着空無一人的門口,許久,低低地笑了。

她沒有去碰已經麻木的膝蓋,而是伸手,輕輕揉着自己的右腳腳踝。

笑着笑着,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十五歲那年,她爲了救他,被車撞飛,右腳踝裏打進了十根鋼釘。

她從此成了跛子。

每逢陰雨天,腳踝裏的鋼釘就跟活過來一樣,鑽心地疼。

曾經,秦時樾會在每一個陰雨天陪着她,提前備好止痛的藥膏,徹夜不休地爲她揉搓,哄着她入睡。

可如今,他只記得柳依依會害怕打雷,完完全全忘了,她在這陰雨天裏受着怎樣的煎熬。

第二天,喬安然拿着剛取到的化驗單,在醫院的走廊上,看到了秦時樾和柳依依。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再恩愛不過的夫妻。

秦時樾小心翼翼地扶着柳依依的腰,生怕她磕着碰着。

他爲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又極其自然地彎腰,替她整理微皺的裙襬。

那份寵溺和珍視,喬安然也曾擁有過。

在她生病發燒時,他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

“你在這兒乖乖等我,我去取孕檢結果。”

秦時樾溫柔地在柳依依額上印下一吻離開。

喬安然站在那眼眶酸澀,轉身便想走。

“喬安然。”

柳依依卻叫住了她,快步走過來攔在她的面前。

“你一個殘廢,身份下賤,待在時樾身邊只會給他丟人。實話告訴你,時樾早就嫌棄你了,他現在愛的是我。”

“他會在半夜驚醒時抱着我說愛我,也會在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喫城南的蛋糕後,立刻開車去買。這些,你享受過嗎?”

“有自知之明的話,你個跛子就滾遠點。”

喬安然自嘲地笑了笑,垂眸看了眼自己腳。

“如果不是我用這隻腳的代價救了他,秦時樾這個人,現在根本就不存在。你以爲你今天還能站在這裏,用他來向我炫耀?”

“不過我會離開他。”她抬眼,平靜地看向柳依依,“但你能不能留住他,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

柳依依被她話裏的輕蔑刺痛,氣急敗壞地揚起了手。

然而,就在她看到轉角處走來的秦時樾時,揚起的手掌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狠狠地落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秦時樾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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