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預產期前一天,葉蘭收到了丈夫傅修宴在戰場上犧牲的消息。

他的雙胞胎大哥傅修瑾將遺物交到她手上,沉聲道:“以後我會兼祧兩房,代替修宴照顧你。”

驚怒之下,葉蘭腹部絞痛,羊水混着血水流了滿地,當場昏死過去。

醒來後,她不顧產後虛弱的身體,堅持要出席傅修宴的葬禮。

眼看着他的棺材要被抬走,她瘋魔了般衝上去想要隨他而去,被婆婆死死抱住。

“阿蘭,你要想想你的女兒啊!”

“哇——”

嬰兒的哭聲把葉蘭的理智拽回來。

她睜開眼,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臉頰,心口的酸澀化爲愛意湧動。

衆人都稱讚葉蘭與傅少校伉儷情深,當代佳話。

可就在宴席散去後,葉蘭才知道棺材裏埋葬的根本不是她的丈夫。

葬禮結束當晚,葉蘭被渴意驅使着走出房間,剛到走廊拐角,就聽到嫂子房間裏曖昧的呻吟聲。

“修宴…… 你老實說,甚麼時候開始對我藏着這份心思的?”

沈嫚雲的語調帶着喘息,尾音纏纏綿綿。

葉蘭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修宴?

“從你嫁進傅家那天起,” 男人的聲音帶着壓抑的粗喘,是她熟悉到刻進骨血的聲線。

“嫂嫂本就該是我的。”

“那葉蘭呢?” 沈嫚雲的聲音顫抖,帶着幾分刻意的委屈。

“她還要給你殉情呢——”

“不要提她,嫚雲,專心一點。”傅修宴的話語夾雜着低吼,交纏的聲音直直刺入葉蘭的耳朵裏。

“我心裏從來只有你。”

“修宴……”

沈嫚雲的嬌吟混着傅修宴的喘息,越來越放肆。

葉蘭渾身發抖,扶着冰冷的牆壁纔沒栽倒。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傅修宴怎麼會這樣對她?

十歲那年,她父親犧牲,傅伯伯收養了她。

第一天喫飯,她捧着碗縮在角落,傅修宴冷着臉,卻把自己碗裏的紅燒肉全夾給她。

十三歲,她第一次來月經,嚇得在房間裏哭,傅修宴敲開門,語氣冷冰冰的,耳根卻紅得能滴血,

“哭甚麼?跟我來,我媽說她教你。”

十五歲,她被小混混欺負,他比那些人矮半個頭,卻硬是把對方打跑了,傅伯伯得知他打架,氣得讓他跪在祠堂受家法。

藤條抽在背上時,他咬着牙不吭聲,她卻落了淚。

那些藏在冷硬外殼下的溫柔,難道都是假的?

葉蘭捂着嘴後退,想去告訴婆婆這荒唐的一切。

可剛走到婆婆房門口,就看到窗紙上映出佝僂的身影。

傅老夫人正對着個褪色的軍用挎包流淚,火盆裏的紙錢燃得正旺。

“修瑾啊,別怪你弟弟,” 她哽咽着唸叨,

“他也是被情字迷了心竅,媽勸不住他,你在天有靈,就……”

葉蘭如遭雷擊,沒有勇氣聽下去,踉蹌着後退。

原來婆婆甚麼都知道!知道棺材裏埋的是真正犧牲的傅修瑾,知道如今的 “傅修瑾” 是傅修宴假扮的,知道他爲了和沈嫚雲在一起,不惜用兄長的死亡做戲!

她跌跌撞撞跑回房間,反鎖房門的手止不住顫抖。

襁褓裏的念念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葉蘭坐在牀邊,看着女兒酷似傅修宴的眉眼,眼淚無聲地滾落。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喘不上氣。

她曾以爲的深情,不過是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曾依賴的家人,都在合謀欺瞞她。

等,她要等。

等念念滿月,自己的身體能支撐着長途跋涉,就帶着女兒回桐城。

她要帶着女兒回桐城,回那個有父親墳塋的小城,再也不踏足這個骯髒的傅家一步。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