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妻招來的實習生爲省空調費想半夜來公司打地鋪,哭求我把大門鑰匙給他。

“周總,我想省點錢請客戶喫飯,爲白總拉項目,求你把鑰匙給我吧!”

“不行,公司機密文檔很多,鑰匙不能隨便給人。”

我果斷拒絕,誰知未婚妻知道後卻面色沉沉道,

“你知道嗎?他那晚爲了省錢住在高溫四十度的頂棚出租屋裏......”

“如果不是搶救及時,已經沒命了。”

我愣了,“現在這個年代房東都會裝空調啊,他何必這樣虐待自己。”

未婚妻思索後表示了理解,然而半夜卻直接叫來保鏢將我拖入五十度高溫的汗蒸房裏。

“你沒體會過窮苦的日子,瞧不起那些爲了生活努力活着的人,今天就好好體驗一番!”

房間裏我被大屏幕無死角地直播,而未婚妻摟着實習生,在透明避暑室內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直播間裏所有人都在笑話,我能不能撐到極限一百度。

我卻盯着屏幕,冷冷地下令,

“陸家安排的保鏢都是死的不成?!還不趕緊來接我回陸家!”

1.

“呸!裝甚麼蒜呢!還陸家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命令大名鼎鼎的首富陸家呢!誰不知道你就是個爲白總打工的,還有這能耐?”

“之前白總寵着你,讓你分不清自己身份,在公司肆意妄爲的欺負別人,現在白總不寵你了,你就只有乖乖做小的份!”

“惹到了白總心尖尖上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汗蒸房外是保鏢不屑的謾罵聲。

今天夏季高溫,原本毫無降暑裝置的室內溫度就有三十五度,汗蒸房內打開了高溫裝置後體感更是直逼四十五度。

我熱得渾身冒汗,一遍遍敲打着房門,雙手被灼熱的溫度燒得通紅一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的未婚妻白昭爾正和鄧煒坐在我面前的透明避暑房內。

白昭爾給鄧煒喂着幾千一瓶的冰鎮礦泉水,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你身上不是優越感足得很嗎?今天我就要你知道知道,沒了我白昭爾,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只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明天在員工大會上和阿煒公開道歉,要麼也受受他的滋味,在高溫房裏呆滿一晚上!”

鄧煒眼中滿是得意,奚落地說,

“寒聲哥,誰讓你那天不把公司鑰匙給我的,我都說過了,我那是省錢爲了維護客戶,你還非得炫耀一遍自己家裏有空調。”

“白總從前護着你,讓你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人間苦,今天正好讓你體會體會,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假清高!”

直播大屏裏閃過的全是支持他的話,謾罵我是個喫軟飯的,還看不起努力生活的人。

而我帶着失望的目光只看向了白昭爾,想起了從前種種不對勁。

自從鄧煒來了公司以後,原本派給我的項目通通被她以幫新人增長見識爲由,交給了鄧煒。

項目失敗了,她明知道是鄧煒負責的,卻故意在員工大會上將我訓斥一通,害我顏面大失。

爲哄鄧煒高興,她把我故意扔在應酬的酒席上,讓人將我鎖在廁所裏,甚至在故意按壞電梯讓我在裏面活活被關兩個小時。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她只是玩心大。

這一刻卻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心裏裝上另外一個男人了。

“白昭爾,事情的經過你分明全部都知道,沒把公司鑰匙給他是因爲公司有機密文檔不能泄露!”

我靠在門邊,只覺得全身都被熱得虛脫了,無比失望地解釋着。

鄧煒卻假惺惺掉起了眼淚,鳴不平起來,

“白總,陸特助這是甚麼意思?他覺得我是小偷?”

“我知道我是家裏比他窮了些,但我也在努力做個普通人啊!他不能因爲我家境就給我扣髒帽子啊!”

白昭爾連忙拉着他的手,輕聲細語哄起來,

“你怎麼會是小偷?阿煒,有我相信你就夠了,放心,我會讓他受到懲罰的。”

轉而看向我,溫柔消失得一乾二淨。

“陸寒聲!這個時候你還在污衊冤枉阿煒!還不知悔改想讓上萬人的直播間裏敗壞阿煒的名聲!”

“給我把房間溫度再調高十度!我看他骨頭能硬到甚麼時候!”

2.

房間溫度接近五十度,地板、牆壁、大門,每一處地方就好像火在燒我的身體。

腳踩在地板上,我只感覺都要被燒壞了,也不敢再去敲門。

我渾身已經脫水無力,連汗液都無法排出。

脫下全身的衣服放在腳底,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有立足之地。

“我沒做錯,更不會給鄧煒道歉,但你得知道,如果今天我死在這裏、死在直播間大衆面前,這個責任你也是承擔不起的!”

“我和你六年感情,就爲了一個你才接觸半年的人,值得嗎......”

我以爲能喚醒她最後的理智。

卻沒想到回答我的,是直播間一條條諷刺的彈幕。

【還沒看出來呢,白總的心都是向着實習生的,就你這兒童身材,不放棄你纔怪了。】

【我就喜歡看這種直播,看看這些上層人爲我們懲罰這種小白臉!自以爲攀上有錢人了就真成富豪了,還敢瞧不起我們打工努力生活的!】

【我覺得實習生做得真對,就該多點這種仗義的人出來懲治惡人,看這個社會還有仗着女人的勢力洋洋自得的軟飯男!】

倒是汗蒸房的老闆生怕出甚麼事,小心翼翼詢問起白昭爾,

“白總,他已經出現明顯的脫水了,再這麼下去失溫了恐怕得出大事......”

白昭爾不悅嘖了一聲,冷淡睨着我,

“他命硬着呢,要是這次不給他點教訓,下次還敢騎到阿煒頭上來。”

鄧煒眼珠轉了轉,假情假意地爲我求起情來,

“白總,我看着陸特助這樣好狼狽好可憐哦,我也不忍心啊。”

“這樣吧,爲了避免他真的出現任何問題,我讓人送點水進去,這樣他應該也會被我的善良感動和我道歉吧?”

三分鐘後,保鏢開了一個縫扔了一杯液體進來。

我嗓子眼早就乾涸得不行了,顫顫巍巍握起杯子就要一飲而盡。

還未入口我就發現了不對勁,液體呈現黃色,並且一股騷味。

這根本就不是水,而是尿!

怒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一把將杯中的液體打翻,沙啞地嘶吼:

“你們憑甚麼這麼侮辱我!白昭爾,你忘記當初自己說過,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會踐踏我的自尊的嗎?!”

這承諾的確是她當初立下的,那時我纔出大學,做她那個名不經傳的小助理被不少人瞧不起。

我被人刁難帶到酒吧裏,說是隻要我趴下學狗叫就能簽下那份合同。

那些客戶直接給我套上一個狗項圈,逼着我跪下趴着模仿被圈養的狗。

我不敢反抗,因爲那份合同是能救白昭爾公司的救命錢!

白昭爾趕來時,不顧一切和那些欺辱我的人大鬧了一場,最後雙方都進了局子才肯罷休。

她抱着我,每一個字眼都帶着疼惜,

“阿聲,以後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受這種被人折辱尊嚴的苦了!以後的海城,我要讓你做人人捧着的男人!”

而現在的她,違背承諾竟然讓一個實習生來這樣羞辱我!

鄧煒見狀,哭喪個臉就訴起苦來,

“陸特助這是甚麼意思?我好心好意端點東西進去想讓他喝下,他就這樣踐踏我的心意嗎?”

“難道就是因爲我家裏窮,陸特助就處處看不慣我,哪怕是我的善心也要被他曲解成羞辱嗎?!”

好一通顛倒黑白的挑唆,硬是把他送來尿液說成了對我的施捨。

而白昭爾卻十分喫他這套,看着被打翻的杯子更是怒火中燒,厲聲吼道,

“陸寒聲,你少不識好歹!阿煒爲你說話求我開恩纔有這杯東西進去的!”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跪下來把地上還剩下的液體全部舔乾淨,我勉強算你給阿煒賠了罪放你出來!”

“否則,今天我要和直播間的幾萬個人一起看看,人體能承受的高溫極限是多少!”

她脣邊勾起冷笑,篤定我會乖乖認罪。

而我只是盯着直播屏幕,再一次下了命令,

“還不來接我嗎?!要是讓爺爺知道我被這樣羞辱,只怕你們這些人會被陸家趕出海城!”

3.

滴一聲,室內溫度直接被調高了二十度。

鄧煒放下遙控器,躺在按摩椅上笑嘻嘻地說,

“陸特助,都這個時候你還在嘴硬呢,還想搬出陸家來嚇唬我們,陸家少爺會出來打工,還做一個小小助理?”

“那隻能加深懲罰了,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七十度高溫他能堅持多久!”

【死到臨頭了還裝大款呢,口口聲聲喊着陸家想讓我們以爲他是首富陸家,誰不知道他就是個臭打工的。】

【這種硬骨頭就該上點特殊手段,我覺得七十度都低了,就該直接調到一百度纔好!】

【我賭他最多還能堅持十分鐘,十分鐘之後肯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着白總放他出去!】

鄧煒辛災樂禍的嘴臉,還有一片叫好的彈幕看得我不斷蜷縮起手指。

白昭爾的確不知道,早在三年前首富陸家就找上門來,說我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但這些年我已經習慣陪伴在白昭爾身邊,如果回去陸家,就他們那個階級斷然不會讓我和白昭爾這種小門小戶在一起的。

我果然拒絕了回陸家,並且爲了不讓白昭爾內疚隱瞞下來了自己的身世。

現在這個情況,也沒甚麼好在隱瞞的了。

我在心中暗暗祈禱着,陸家人能早點過去接我出去。

七十度的高溫像是將人置身於火爐中烤,我地身體已經出現異常,竟然感覺異常的冷蜷縮在了一塊。

白昭爾見我面色慘白,雙脣哆嗦,臉上閃過緊張起了身,

“阿聲有點不對勁,他怎麼一直在抖?鑰匙給我,我現在進去看看!”

我看到她臉上的動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囁嚅着重複着“救我”兩個字。

可鄧煒卻將鑰匙牢牢塞在身後,拉着她坐下,

“白總,我早就查過了,人體極限是一百度,陸特助在裝呢!”

“他都還有力氣求救說話,怎麼可能是出問題了,他這是故意想要你放他一馬,你千萬別中了他的圈套啊!”

我意識開始朦朧,嗓子發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絕望又無助的看向白昭爾,發出了最後一句求救。

而白昭爾聽了鄧煒的話,竟然真的面露怒色,狠厲地訓斥起我來,

“你果然在裝!我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愛裝是吧!我讓你馬上精神精神!之前準備好的老鼠全部放進去!”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堆嘰嘰喳喳叫喚着的老鼠湧入了房間內。

我被嚇了一個激靈,看着那羣攜帶着病毒的老鼠朝我爬來,強撐着往角落的方向縮去。

我拼命地抓着衣服想趕走那羣逼近的老鼠,可是渾身無力,手微微抬起來點都是困難。

幾十個老鼠紛紛湧上來我的身上,抱着我的腳和腿啃咬起來,房間內到處瀰漫着血腥味。

我想要趕,可老鼠越來越多,怎麼趕都趕不完。

鄧煒嘲笑的聲音傳來,

“乖乖道歉吧,這些老鼠可是我讓人特地從下水道捉來的,滿身都是病毒。”

“陸特助你被嬌養慣了,沒見過老鼠吧,今天正好都見識完了,也好體會普通人活得多少艱苦!”

房間內又被放入了蟑螂、毛毛蟲,一堆令人膽寒的爬行動物。

他們爬在我的身上吸吮着我被老鼠啃咬開的血液和皮肉,我只感覺全身痛得快要昏厥過去。

直播間彈幕裏有人瘋狂刷起了禮物,大肆誇讚鄧煒懲罰惡人,讓所有人解氣。

甚至有人說,想看放入幾條毒蛇進來,我被蛇活生生咬牙的場面。

這時,白昭爾冰冷無情地聲音再度傳來,

“跪下,朝着阿煒的方向磕三個頭道歉,我就放你出來,不然你今天就算是廢了也得在裏面帶一晚上。”

“我、不、道、歉!”

我咬緊牙關,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幾個字。

白昭爾森寒一聲下令,“那我就滿足直播間的需求,讓大家今天看個痛快!”

門縫再一次被打開,我聽着嘶嘶毒蛇的聲音頭皮到在發麻。

毒蛇朝我逼近,纏住了我的雙腿,勒得我兩腿血液凝固幾乎快要斷裂。

這時,一羣人一腳踹開了門衝進了汗蒸房。

“陸少爺!是我們來晚了!我們現在送您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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