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村叫大同村，村子不大。
大同村的炊煙在土坯房頂上嫋嫋升起，正是飯點時分。
這個時候村子裏很多下地的人，正陸陸續續趕回家喫飯。
路上顧瑤胖乎乎的身影格外扎眼，她一手領着一個瘦小的孩子，村民都好奇的停下腳步看着她。
“快看，就是那個胖媳婦！”
“她就是老陸家的二兒媳婦。”
“聽說嫁過來就守活寡，男人都成植物人了......”
顧瑤昨天來村子裏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個年代，像她這個身材的人不多，一眼便讓人記住了。
更別說她嫁的還是已經變成植物人的陸戰霆。
顧瑤來到陸家大門前，抬起手用力拍打門。
這時候，陸家的人正在裏面喫飯。
聽到有人敲門，陸老太太不悅的聲音在裏面響起。
“誰啊？喫飯就來串門。”
這年代，家家戶戶都窮的歇不開鍋，喫飯都得緊閉門戶，生怕別人來家裏要喫的。
陸老太太剛打開一點門縫，不等老太太反應，顧瑤猛地側身，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肉牆擠進門內。
“哎呦，要死了。”陸老太太是個七十歲的人，別看她年紀大，身體確實很硬朗。
她看到來的是顧瑤，身邊還站着兩個小的，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定親的時候，說的是顧家小女兒顧嵐，誰知道最後嫁過來的是顧瑤。
這個顧瑤這麼胖，嫁過來不得把他們老陸家喫窮了。
這個死胖子被顧家送來的時候，還鬧着要自S，一夜過去了，也沒見她死成。
要不是還想要她伺候癱在牀上的陸戰霆，她說甚麼都不會讓這個女人進門。
“你們來幹甚麼？我們已經分家了，走走走！”陸老太太推着顧瑤，把她推出門外就想要關門。
顧瑤再次擠開門，不等陸老太太上前拉她，直接坐在門邊，扯着嗓子大喊。
“老天爺呀，這日子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個天S的惡婆婆，把我們一家人子趕到漏風的牛棚去，連一口食物都不分給我們，我那可憐的男人還躺着等死，這老太婆是要我們全家的命啊！大傢伙幫我做主啊！”她的哭聲撕心裂肺。
顧瑤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繼續撒潑：“這哪裏是分家啊，她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幾口子啊！可憐的我剛嫁到他們陸家，就要被餓死。”
陸老太太瞧見顧瑤這撒潑的樣子，有些傻眼了。
這是她慣有的招數，現在被顧瑤用了，讓她有招無處使。
周圍的人聞言，竊竊私語。
“春蓮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也是當孃的人，再怎麼樣也不能餓着孩子啊！”張嬸看不過去，扒開人羣走出來。
周大爺吧嗒着焊煙，跟着開口：“就是啊，春蓮嫂子你們家老二當兵的時候，村委可說他每個月都寄錢回來了，你這個當孃的可不能偏心啊。”
聽到周圍的人說陸戰霆每個月都寄錢回來，陸老太太眸子閃了閃。
陸戰霆當兵十年，頭兩年每個月只有三十塊錢，後面當連長三年工資一月就一百，升級到團長五年，工資已經一百五十塊一個月。
這些年的工資，他每個月都寄一半回來，後面三年把戰友兩個孩子帶回家，交給陸老太太后，他便每個月都把一百五十塊都寄回家。
按理說，這兩個孩子，不可能餓得臉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
面對鄰居們的指點，陸老太太雙手叉腰，指點周圍的人。
“你們一個個喫飽撐的，我家的事，輪到你們指手畫腳嗎？再胡說八道我晚上就去你們家窗戶澆大糞。”
村裏的人聽到陸老太太這般蠻橫的話，都不敢再開口說話，生怕惹麻煩到自己的身上。
陸老太太是村裏出名的潑婦，去別人家窗戶潑糞這事她還真幹得出來。
顧瑤自然也聽到了他們說的話，在得知陸戰霆每個月都寄錢回來，她站起來拉住兩個孩子的手。
她不確定陸戰霆的工資有多少，但是十年的時間，幾千塊還是有的。
“老婆子，既然陸戰霆每個月都寄錢回來，我也不要多的，你拿一千塊錢出來，就算我們分家。”
“一千塊錢？”陸老太太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她隨手拿起身邊的掃帚，指着顧瑤怒道：“你怎麼不去搶，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這個年代，普通人去工廠上班，一個月才二十塊錢，一年都賺不到一千塊。
現在顧瑤張口就要一千塊，這不得要了她的命。
陸老太太一共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小的兒子才二十歲，現在在縣城就讀高中。
聽到顧瑤想要一千塊錢，屋裏的人趕緊走出來
“老二家的，你是來我們老陸家騙錢來的吧！”老大陸展宏的媳婦李玉香率先開口，她站到陸老太太身邊。
老大陸展宏是從小生活在村裏，典型的大老粗，聽到媳婦說顧瑤是老騙錢的，他隨手拿起旁邊的鋤頭。
“臭娘們，是不是找死，來我家騙錢，你信不信我一鋤頭刨死你。”
顧瑤對上陸展宏兇狠的視線，她絲毫沒有膽怯，冰冷的目光與他對視。
她的身邊，兩個孩子害怕的躲在顧瑤的身後。
顧瑤心一狠，知道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處理好，以後她在村裏也不安生。
她的餘光瞥見牆邊放着的鐮刀，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她快步走過去把鐮刀拿在手中。
顧瑤握住鐮刀，往院中的大水缸砸去。
鐮刀口對着水缸側面砸進去，‘哐當’一聲響後。
水缸被她砸得四分五裂，缸裏的水留了一院子。
顧瑤站在陸展宏幾步之外，用鐮刀指着他，冷笑一聲：“來啊，今天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陸展宏舉着鋤頭的手微微發抖，陸老太太的竹掃帚 “啪嗒” 掉在地上。
橫的人就怕不要命的，很明顯顧瑤就是這樣的人。
人羣突然寂靜如墳。
唯有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驚破了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陸展宏，你在幹甚麼！”就在這時，人羣后面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村長和村支書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人羣自動分開留出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