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突然肚子疼,我慌了神,情急之下我敲開了鄰居宋雅玫的門,想找她幫忙一起帶女兒去醫院。
不曾想開門的竟然是我老公。
他面不改色的解釋:“她家水管壞了,找我過來幫忙,你也知道她老公剛死,一個女人家不容易,咱們應該多幫助幫助。”
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焦急的拉着他的手:“老公,女兒不對勁,咱們快送她去醫院吧!”
誰知宋雅玫卻擋在了他身前:“知遙姐,我以前學過醫,小孩子肚子疼很正常,你不用太緊張,跑幾趟廁所就好了。”
老公也皺起了眉頭:“就是的,甚麼小病都往醫院跑,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我氣得大喊出聲:“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嗎?”
我沒再過多廢話,直接跑回家自己背起六歲的女兒往樓下跑。
卻沒注意到臺階上那一攤油,腳一滑直接帶着女兒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再睜眼時,卻聽到了女兒的死訊。
“你女兒食物中毒送來太晚了。”
1
醫生轉身離開之後,令我沒想到的是宋雅玫也來了。
她紅着雙眼上前拉住我的手:“知遙姐,你節哀啊。”
我一把甩開她,憤怒的大吼出聲:“滾!要不是你,我女兒怎麼能耽誤治療!”
宋雅玫被我喊的眼淚直流,全身顫抖的躲到了我老公沈舟的身後。
“舟哥,我也是好心。”
我指着她大罵:“你放屁!我女兒肚子疼之前是你帶她出去喫的東西,你說,你都給她吃了甚麼?”
宋雅玫跟她老公是一年前搬到我家旁邊的,剛一來她就帶着禮物上門。
在聊天之中,我得知了她是個舞蹈老師,正好我想讓我七歲的女兒媛媛也學舞蹈,於是就直接送到了她家。
我們關係處的很好,我是帶高三班的班主任,平時我工作忙的時候,她會幫我帶帶孩子。
今天就是,我們班有個學生跟人打架,我忙着去處理,就把媛媛交給了她。
只是沒想到,就這麼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卻讓我永遠的失去了女兒。
宋雅美哭着朝沈舟投去了委屈的眼神:“我真的沒有,我就帶她吃了螃蟹,可是我也吃了,我沒食物中毒啊,舟哥,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我看着沈舟的拳頭慢慢的握緊,崩潰的對着他哭到:“老公你是不是也覺得是她的問題?老公,你快報警把這個S人兇手抓起來!”
誰知下一秒,他卻抬起手狠狠的甩了我一個耳光。
“鬧甚麼!你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滿嘴的胡話,你爲人師表的素質呢?”
我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打我?”
“我們女兒死的不明不白的,我還要甚麼素質!”
“沈舟你混蛋!你竟然還向着外人,你是不是忘了我纔是你老婆!”
我從牀上翻身下地,伸手就去抓宋雅玫:“你跟我去警察局當着警察的面給我解釋清楚!”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
在我還沒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肚子就着實捱了一腳,瞬間將我踹倒在地,腰磕在病牀邊上,疼的起不了身。
緊接着一個刻薄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不就死個丫頭片子嗎,死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費我兒子的錢。”
眼前的人正是婆婆和小叔子。
“媽,媛媛是你親孫女啊,你這麼說話不怕天打雷劈嗎?”
啪!沈舟又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怎麼跟我媽說話呢!我當初娶你就是看好你賢良淑德,你甚麼時候變成個潑婦了!”
這一巴掌徹底把我打醒了。
我這才發現,不知甚麼時候,沈舟、宋雅玫還有婆婆跟小叔子齊齊的站到一起,像一堵牆一般堵在了我的面前。
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共同抵抗着我這個無理取鬧的外人。
我不再跟他們糾纏,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卻失敗了。
最後只能用盡全力的大喊着:“醫生!醫生!我要屍檢!”
沈舟一步上前直接捂住了我的嘴,然後衝着小叔子喊到:“沈凡,去跟醫生說溫知遙發瘋了,趕緊過來打鎮靜劑。”
小叔子前腳剛邁出病房門,婆婆又叫住了他:“別忘了讓醫生趕緊給我們辦手續,我們要立刻給那死丫頭火化!”
2
“不要!”
我想要大喊出聲,可我的聲音卻被沈舟死死的按了回去。
沈凡帶着醫生進來,直接一針安定下去,我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看見了沈凡對着醫生點頭哈腰的笑着:“我這就聯繫火葬場過來拉人,麻煩你了醫生。”
在巨大的絕望之中,我閉上了眼。
我不知道沈舟是怎麼做到的讓我整整昏睡了三天。
只知道當我醒來時,他坐在我的牀邊,恢復了以往的溫柔。
他告訴我:“老婆,你醒啦,你放心吧,女兒已經入土爲安了。”
這次我沒哭也沒鬧,只是很平靜的說:“帶我去媛媛墓上看看吧。”
沒想到面對這個本就合情合理的要求,他卻遲疑了。
“你身體還很虛弱,等恢復好一些的再去吧。”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轉過頭冷冷的看着他:“要麼帶我去看媛媛,要麼立刻離婚!”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慌張,拉起我的手連忙解釋:“老婆,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打你,我也是氣糊塗了,這麼多年你總是那麼溫和,從來沒那麼大聲喊過。”
我冷哼一聲:“氣?我爲我們的女兒討回公道,你爲甚麼要氣?難道我說對了,真是你那個小情人S了媛媛,或者是你們兩個聯手S了她!”
他將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的搖晃了幾下。
“知遙!你清醒一點吧,我知道你失去女兒太過悲傷所以才胡言亂語的,我那天那麼做也是爲了你好啊。”
“宋雅玫本就是寡婦,一個女人家就夠可憐的了,如果傳出去你一個堂堂人民教師冤枉她往她身上扣屎盆子,那你的名聲不就毀了嗎?”
“我打你都是做給她看的,不能讓她在鄰里鄰居的傳閒話不是,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替你跟她道過歉了,她那麼善良,我相信她一定會理解你的。”
我終於知道,人到氣急時真的會無語。
懶得再跟他廢話,我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我說了,要麼帶我去看媛媛,要麼立刻離婚!”
見我眼神無比的堅定,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我穿好衣服跟着他走出了醫院。
路上,我看着窗外的路牌突然就覺得不對勁。
於是開口問道:“沈舟,這不是你去家祖墳的路,你要帶我去哪。”
他沉默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話:“到了我跟你解釋。”
車停在了一座荒山下面,我沒有多言只是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走了十幾分鍾纔看見那個孤零零的立在山間的小墳包。
前面的墓碑上寫着:沈媛媛之墓。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回手甩了沈舟一個耳光。
“她不姓沈嗎?爲甚麼不入沈家墳!”
3
沈舟心虛的捂着臉,低頭不敢看我。
“是我媽不同意,她說如果讓沈家祖宗看見我結婚十年只生了個女孩的話,她下去會被祖宗訓斥的,其實這裏也挺好,你看山清水......”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拳頭就已經不停的往他的胸前招呼着。
“你還是個人嗎!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麼忍心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放在這裏!”
沈舟被我打的也來了脾氣,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別鬧了行嗎?你以爲我想這樣嗎!我有多愛你多愛媛媛你不是不知道!”
“這麼多年你跟我媽不合,我每天都爲了你跟我媽吵架,受着夾板氣,我他媽的也會累!”
“媛媛都已經死了,人死了就是一捧灰,在哪不一樣,你難道還要讓我爲了一個死人再去跟我媽吵一架嗎?”
我歇斯底里的瘋狂的大喊着:“啊啊啊啊!沈舟我要跟你離婚!”
聽見離婚兩個字,沈舟的態度又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咱們不鬧,我答應你,我再找一塊好的墓地把媛媛遷過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一邊抓着我的手,一邊接起。
下一秒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好,你別動,等着我。”
掛了電話之後,他看着我說:“宋雅玫開車跟人追尾了,害怕的一直哭,我過去幫她看看,這樣,你在這陪一會媛媛,好好冷靜冷靜,晚點我再來接你。”
“乖,別多想,我跟她真的沒甚麼,我這也是在幫你贖罪。”
說完還沒等我回答他就匆匆的跑下了山。
我獨自站在冷風中,流着淚靠在了媛媛的墓碑上。
“媛媛,媽媽到底做錯了甚麼,老天爺不僅讓我失去了你,還失去了那個曾經那麼愛我們的沈舟。”
“媛媛,媽媽好想你啊,你再給媽媽跳一支舞好不好?”
這時,一隻蝴蝶突然飛了過來,圍着我不停的打轉。
我的淚如雨下,把手伸向了空氣中。
“媛媛,是你對不對?你是在給媽媽勇氣對嗎?你放心,媽媽一定會還你個公道!”
4
從山上下來之後,我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爸媽過世後給我留下的老房子。
將裏面所有東西都打包好之後,去了中介,把房子掛了出去。
“價錢可以低一些,我要儘快出手。”
走出中介之後,我開始用手機查找靠譜的律師。
因爲沈舟自己就是個律師,如果我想跟他離婚並且讓他淨身出戶的話,那我的離婚律師必須是頂級的。
就這樣,我一邊走路一邊低着頭看手機,卻不小心撞進了一個人的胸膛。
我趕緊低頭道歉:“對不起。”
沒想到那人卻喊出了我的名字:“溫知遙?”
我猛的抬頭竟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眸子。
“陸宇,你怎麼在這?”
他是我爸爸最得意的學生,他父親是整個律師界的翹楚,當初沈舟政法大學畢業之後,就是我爸拖得他的關係才讓沈舟進了一個那麼好的律所實習。
他溫柔的回我道:“路過這裏,挺懷念以前經常來這裏找老師蹭飯的日子,就過來看看。”
我的眼眶瞬間浸滿了淚水,語氣悲傷的告訴他:“以後別來了,這裏我要賣了。”
“爲甚麼?”
“我需要錢打離婚官司,只不過我還沒找到好的律師,不知道需要多少錢。”
他瞬間收起了笑容。
“爲甚麼不找我,你忘了我爸是幹甚麼的嗎?”
我一愣,隨即感激的朝着他鞠了一躬:“那拜託了。”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剛要把鑰匙插進大門時,卻聽見了從裏面傳來的聲音。
“兒子,你可不能跟溫知遙離婚啊,除非你把這房子還有車子都過到你自己名下,對了,還有她爸媽留下那套房你也要過來。”
沈凡也跟着附和:“咱媽說的對,你白白養了她十年,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要我說,還得讓她把你這些年養她的錢全還給你呢。”
沈舟煩躁的喊了一句:“你們別說了行嗎?我是不會跟她離婚的,我還是很愛她的。”
婆婆冷哼一聲:“愛個屁,你愛她還跟那個宋雅玫勾搭在一塊,我告訴你啊,就算你離婚了你也不準娶那個寡婦!太不吉利了,也就只能玩玩,讓她給你生個兒子!”
這時沈凡輕佻的笑出了聲:“哥,要是玩玩的話,能不能讓我也試試,那小屁股扭得都扭到我心坎裏了。”
沈舟大喊一聲:“你他媽敢碰她一下試試!我閹了你!”
“哥你甚麼意思,你不會是想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吧,反正我不管,我現在還是光棍一個,嫂子和宋雅玫你必須分我一個!”
這時,我故意把開鎖的聲音弄得很大,屋子裏瞬間靜了音。
我進門之後,還沒等反應過來,婆婆一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一個已婚婦女死哪去了,這麼晚纔回來,不守婦道!”
我並沒有理會她,只是面向沈舟:“我可以不跟你離婚,但你現在就讓這個死老太婆滾出我的房子!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