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雲裳,可以麻煩你幫我去禁地送飯嗎?”

長相清秀的師妹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她蹙着眉頭,話音裏帶着七分糾結,彷彿十分內疚地跟我解釋:“前些日子我修行出了岔子,現在還沒好全。禁地裏寒氣逼人,又關着......”

“好!”

她刷地一下抬起頭,原本還染着惆悵的眼底此刻被驚喜填滿:“你說甚麼?”

我很耐心地又說了一次:“食盒給我,我替你送。”

“雲裳,你真好!”

打發走了兩面三刀的虛僞同門,我提着食盒哼着小曲往後山走去。

今天是我穿書的第三天。

擺在我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順着劇情做女主等着被刀被虐,要麼打破劇情當反派提前解決隱患。

傻子纔會選前者!不過自立門戶太麻煩了,不如找個現成的加盟入股。

我捏着令牌穿過層層結界,來到了所謂的禁地——玄寒淵池。

以玄冰爲岸,寒晶爲底,池子正中央豎着一個牢籠,籠中囚着半人半妖的狼狽魔尊。

他的琵琶骨被玄冰棱刺扎出兩個血窟窿,四肢也被寒鐵鏈栓了起來。腦袋耷拉在胸前,就連龍角也斷了一隻。

沒暴露身份前,他也曾是天一門裏出類拔萃的精英弟子。可惜血脈一覺醒,就淪落爲人人喊打喊S的大魔頭。

令牌可以啓動寒池的隱藏陣法,自動結出一條通向池心的冰橋。

“洛蕭師兄,該喫飯了。”

我有女主的仙骨護體,卻依然無法抵擋着寒池的冷,忍不住跺了跺腳。

說是喫飯,其實盒子裏裝的都是冰屬性的靈果。雖能飽腹,可它與反派屬性相剋,更重要的作用是抑制反派力量的恢復。

反派依舊低垂着頭,半點動靜也沒有,看上去像個死人。

但我知道他還活着。

“撲通——”

寒池剛濺起一朵水花,很快就凍成了冰雕。

我從食盒裏取出靈果,挨個丟進了寒池。這裏太冷了,沒力氣打水漂。

“哎呀!怎麼辦呀,師兄?你的午晚餐被我丟進水裏了。”我伸手過去,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看水面上的冰花。

他金色豎瞳古井無波,彷彿沒有情緒的木頭。

怎麼說也是我未來狐假虎威的頂頭上司,還是不要逗人家了。

我取出一把匕首,對着手腕劃了一刀,堵住了反派的嘴:“別擔心,我不會讓師兄餓肚子的!”

他的脣被我的血染紅,那雙淡漠的眼裏總算多了點生氣。

原主畢竟是上古仙獸鳳凰的後裔,除了根骨,血肉也是很珍貴的。

“爲甚麼?”

他被鐵鏈禁錮,動作幅度不能太大,只是稍微往後仰了仰頭。

我收回胳膊,立馬施了個治療術。傷口痊癒了,但缺失的血還是讓身體出現了不適。

坐在地上,等待眩暈感過去,我抬起頭,笑盈盈地對上反派:“師兄,聽說修魔講究一個隨心所欲,我能和你談筆生意嗎?”

【2】

“不好!禁地出事了!”天一門掌門肅清真人起身摔碎了一個茶盞。

不等其他幾位想看說話,殿外慌慌張張地跑進一個弟子:“不好了!掌門!雲裳劫獄了!她帶着魔尊逃跑了!”

幾位長老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主位上的掌門,等他的指令。

“快開啓護山大陣!把她給我攔下!”

不過片刻,追S我們的弟子就多了幾倍。

“兄弟,你還能撐住嗎?”我一邊御劍躲開身後扔過來的法器招式,一邊拽着反派的胳膊。

他病懨懨地趴在我背上,餘光掃了身後一眼:“要不你自己走吧。”

我心梗了一下,施法讓鞭子纏的更緊,反派被勒疼了,悶哼一聲。

“雲裳,放下魔尊!現在回頭還不晚!”我的頂頭大師兄在身後大聲喊道。

“是啊,師姐!魔族狡詐陰險,你遲早自食惡果!”小師妹也追了上來。

我循着記憶裏的模樣,咬破指尖凌空畫符:“百里風趠,殊方絕域,去!”

很快,前方就出現一個白色的光圈。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傳送門了,我拉着反派直直撞了進去。

在被大師兄的箭羽追上之前,傳送門關閉的恰到時候。

“啊啊啊啊——”

“撲通!”

湖面濺起三米高的水花,反派化成原形把我從水裏撈了出來。

我撐着地面吐出喝進肚子的湖水,然後擰了擰溼衣服,這才走到旁邊將脫力縮水的小蛇,不,魔尊大人撿起來繞在手腕上,打了幾個結防止掉落。

不知道這符咒把我們傳送到哪疙瘩了,荒山野嶺的,一點人煙都沒有。

畫符耗盡了我最後一點靈力,要不是落進水裏,我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兄弟,看來我們得荒野求生了!”我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瓜,是那種涼涼的觸感。

魔尊眼皮半闔,要死不活的看了我一眼。

我一腳踹斷旁邊的樹枝,扒了細枝雜葉充當登山棍,扒拉着野草走進了樹林。

仙骨就是好,叫我這嬌滴滴的弱女子也能擁有倒拔垂楊柳的力氣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見一棵結着紅彤彤果子的小樹。我三兩下竄上去,摘了一個放到鼻子邊嗅了嗅。

聞起來有點像蘋果,不過長得像櫻桃。換了個世界,我現在就是個文盲加沒常識。喫不喫呢?

“嘰嘰,嘰嘰。”

兩隻白色的麻雀飛過來停在枝頭,頭一點一點地啄食着這櫻桃蘋果。

大概吃了三個吧,它們互相依偎在一起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看來是沒毒了。我摘了十幾個,用裙襬兜着去小溪邊沖洗。洗完後果子更加晶瑩剔透,照着陽光彷彿一顆顆紅寶石。

我先咬了一口,水分很足,味道有點像沙棘,酸酸甜甜的,口感更像葡萄,還挺好喫!

一口氣炫了七八個,我纔想起來魔尊大人還在餓肚子。

我拍拍他的背:“兄弟,醒醒!喫飯了!”

他慢悠悠地睜開眼,我把果子懟到他跟前:“酸酸甜甜的,很好喫,你嚐嚐?”

反派重新閉上了眼睛。

我恍然大悟!

“給你,喝吧。”我用樹葉乘着果汁重新放到手腕邊,這次他低下頭乖乖喝了。

夜晚我睡得格外不踏實,醒了好幾回。我把原因歸結爲第一次在野外露宿,不習慣。

不過很幸運,那羣傻子沒追過來。

我帶着反派在林子裏瞎走兩天,靈力補充了個七七八八。

“聽說魔族喜歡住在死氣怨氣濃郁的地方。兄弟,你知道最大的亂葬崗往哪走嗎?”

“......”

“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嗓子被那個櫻桃蘋果毒啞了,不好意思。”

【3】

幾經輾轉,我終於打聽到了亂葬崗龍頭的位置。反派怎麼能沒有大本營呢?

“小兄弟,前面那個山谷就是了。”帶路的老伯驚慌地指了下方向,眼神飄忽不定地望向回程:“天黑前務必要離開,那裏滲人得很。找不到人就算了,可別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好的,謝謝您。這是路費,麻煩您了。”我將一大袋銀子塞進老伯的手裏,他收了錢二話不說跑下了山。

“絕人谷,我來了!”

我歡快地跑進了迷霧裏。

白骨累累,陰風陣陣,味道還有點衝。

“嘔!”我扶着枯黑的老樹幹嘔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封住了自己的嗅覺。

傳聞這裏曾經埋了一個城的人,每逢無月之夜,谷中亡魂就會甦醒,一邊飄蕩一邊重複生前的行爲。

若是這時剛好有生人闖入驚擾了他們,那他就會被厲鬼撕成碎片,萬劫不復。

我握緊了手中的鞭子,旋轉,跳躍,再接一個360度的後空翻。

鞭子甩到哪兒,哪兒就燃起一片火焰,伴隨着呲啦呲啦的燃燒聲還有小鬼們的尖利哭喊和求饒。

“仙師,仙師!別燒了!再燒我們就真的要死了!”

“求求您了!放過我們吧!”

......

“元芳,你怎麼看?”明豔的火光中,我揚起手腕。

“收,手,吧。”

櫻桃蘋果的毒沒排乾淨,他說話還有些困難。

我收了火焰,望着這羣抱團取暖的孤魂野鬼,大人有大量道:“既然尊上開了口,那我自然要聽他的話。”

“呼——”大家齊齊鬆了一口氣。

“我們來這裏,本來也不是爲了對你們趕盡S絕。”

“那請問仙師,您的目的是?”羣鬼的老大問道。

我對他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我們不是仙師!讓我先來介紹一下。”

我解開了蛇結,雙手將反派高高捧起:“這位是我追隨的上司,未來將一統天下的魔尊大人!從明天起,尊上將帶領我們一起開疆拓土!”

衆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說甚麼好。還是那位鬼王站出來:“大人,我們都是地縛魂,去不了別的地方。”

“我,不,是。”

“聽見了沒?擴展業務有我和尊上就夠了!”我重新把反派寄到腕上,望着着滿地屍骨,蹙眉道:“你們想辦法儘快把這裏打掃一下!別讓骨頭把尊上絆倒了。”

說完,我就抱着反派找了個避風的山洞,生了堆火,準備休息了。

“我,不,是,你,說,的,那,樣。”反派仰起頭辯解。

“乖!今天太晚了,有甚麼事我們明天再說。”我遮住他的眼睛,往鋪好的毯子上一躺,舒服地喟嘆一聲,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谷中霧氣散了不少,原本亂糟糟的地上瞬間變得乾淨寬敞。

我繞了一圈,發現大家把自己的墳遷到谷中深處。一座座小土包整齊有序地排列在一起,像極了現代墓園。

我滿意地點頭。不錯,總算有點風水寶地的模樣了。

【4】

“小兄弟!你還活着啊!”

我正在採購日用品,昨天爲我帶路的老伯驚喜地看着我。

“早上好,吃了嗎?”多虧了他,不然我自己可能還得多跑幾天。

修者可以自覺感知死氣怨氣,但我不行。這種玄乎的東西不比符咒陣法,我沒辦法體會。

老伯樂呵呵道:“剛吃了一碗麪。對了,你找到你那個身殘志堅、倒黴至極還腦子進水的妹妹了嗎?”

“找到了。”我深知他不是故意罵人,因爲我就是那樣描述的。

“放心,我已經把她埋了。”盡在今天,我親手挖了一個坑,給原主起了個墳,把她的悲慘人生體面地入土了。

老伯感嘆了幾句,又吩咐我:“最近你就不要亂跑了,聽說有個S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被人放出來了,現在哪哪都不安全。”

一旁的老闆也附和道:“最可憐的莫過於我們這羣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被抓到就一個死字。”

“妖魔鬼怪就喜歡挖人心,喝人血。聽說仙盟聯手把明淵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個魔頭,可見他有多厲害。不知道我們所有人加起來夠不夠他塞牙縫?”一位顧客插話進來。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小蛇,下意識回應:“它牙縫應該沒那麼大。”

“我就是個比喻。”他順着我的視線看到了反派,嚇得一個激靈:“你你你!怎麼還帶着蛇!”

老伯按住他:“別怕,別怕,只是個以假亂真的手鐲!是這位小兄弟的拉開是大!”

“是luckystar!”

“那是甚麼東西?”老闆好奇地伸出脖子看過來。

老伯茫然地望着我。

我拽長袖子遮住了反派,“是我家鄉的一種說法,帶上他,我就會擁有光明的前途。”

我看向老闆身後站了有一會兒的小二:“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他把我的儲物袋交還給我。

“怪不得你敢去絕人谷,原來也是個仙師。”老伯瞭然。

“哪裏哪裏,不過是有錢而已。”叛出宗門前一晚,我偷偷去了一趟藏寶閣。

老伯想起我給他的一袋銀子,沉默了。

買好了東西,我又去了茶樓。這裏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

“聽說魔頭之所以能跑出來,是因爲天一門出了內鬼!”

不錯,正是在下。

“這內鬼這麼厲害?”

“聽說是甚麼神鳥後裔,本事大着呢!天一門開了護山陣,都沒把人攔住!”

護山陣?我記得原文裏把它吹得很厲害。此陣一開,無視任何外力干擾,所有會喘氣的,只要跨過天一門的邊界,就會被打上標記,行蹤完全掌握在掌門眼裏。

按理說,我用傳送陣離開也會被標記,那爲甚麼他們沒有追上來?

“我們掉下去的那個湖和樹林,還在天一門的地界上,不算離開。”

反派恢復了點修爲,在我腦中傳音。

“看來天一門也不算富裕,護山陣都開不起!那才幾天?”

“......那不是一般的陣法。”他潛臺詞是開一次很貴。

“哦。”我無所謂道。

“我們現在的錢恐怕離啓動它還差很遠。”他補充道。

我拍桌而起:“我們這麼窮嗎?”

“不行!我們不能這麼窮!”

“你要幹甚麼?”

“聽說我根骨極佳,修煉於我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所以?”

“攢夠升級經驗,我們就去劫富濟貧!”

【5】

來了來了!劇情裏的金手指它來了!給男主可惜了,不如讓我錦上添花!

畢竟,厲害的神武可是大BOSS的標配!

“棲天祕境,我志在必得。”

洛蕭嘆了口氣,給我一一列舉了之前的十幾個志在必得,然後道:“雲裳,我們已經很有錢了。”

“最近外面都說我六親不認,慘無魔道。不僅偷仙門法寶,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甚麼自己人?”我拍了拍反派的肩膀:“你可別被他們PUA了,只有我和你纔是自己人!”

“這次去祕境不是爲財。”

洛蕭眨眼,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鞭子抽壞了,需要一把新武器。”

洛蕭搖頭:“太冒險了。各大門派都聚集在祕境門口,你想脫身會很難。”

“只要我拿到祕境核心,就可以換個安全的地方出來。尊上,我可是爲了您的大業操碎了心!而且祕境裏還有您喜歡的凌霄花。”我捂着胸口眼巴巴地瞅着他。

“......”洛蕭神色複雜。

“放心,以我現在的實力,逃跑不是問題。”我轉身出門,準備出去找個倒黴蛋買把鑰匙。

身後傳來洛蕭的低語:“究竟是誰的大業?唉~”

祕境開放當天,我照常扮作男裝,混進了修者的隊伍。我雖然心屬魔門,可修煉的一直是正道功法,身上半分邪氣也不沾。

三大門派的高層果然都來了,爲首的正是原主的師父,天一門掌門肅清。

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劍眉冷目的男子應該就是我未謀面的男主宋淩。

挺好,兩個仇人都出現了。

“雲裳。”身後有人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回頭,雖然來人面目全非,可那雙眼睛卻熟悉得很。

“你怎麼來了?”我抱臂質問。

洛蕭深得我的真傳,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開始瞎扯話題:“你看那邊那個仙子,我記得你之前說想要一套紫色的衣裙,她身上那個款式你喜歡嗎?”

“那是天一門弟子服。”真是條笨龍,誰會喜歡校服?

洛蕭點頭:“哦。我記性不太好,忘記這套你穿過了。”

我正準備跟他掰扯掰扯原本的話題,肅清老頭和另外兩個老頭施法開啓了祕境,所有擁有鑰匙的人全都被傳走了。

這次我長了記性,眼前白光一散,就撐開了一把白傘,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有幾個道行低的散修像下餃子似的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磕了幾顆丹藥後也停止了咿咿呀呀。

“這位道友,祕境內危機重重,不如我們結伴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好巧不巧,男主和他的小弟孔瑞和我傳到了一起。更巧的是,他們還主動過來跟我組隊。

“好呀!”我收起紙傘,裝出一副欣喜模樣,“那就拜託你們多照顧照顧我了。”

“那裏的話,道友太謙虛了。”孔瑞朝我拱了拱手後轉頭又問:“宋師兄,我們接下來朝哪邊走?”

男主掏出一個羅盤,注入靈力,錶盤上的指針很快轉動起來,最終指向西北方。

“這邊!”

我和孔瑞對視一眼,跟上了男主的步伐。身後不乏有想蹭車的人,男主都一一默許了。

對此我只想說,好一個助人爲樂、古道俠腸的蘭澤君!這麼無私,怎麼不挖自己的仙骨去普渡衆生呢?

【6】

“吼!”

三米多高、長着一對獠牙的雙翼老虎抬腳跺地,發出一聲吼叫。

我們一行人隨着大地一起被震得左右搖晃,身邊還有幾棵樹木被老虎的聲波攻擊給震斷了,轟隆隆地倒地。

“我們今天怎麼這麼倒黴?走哪兒打哪兒!”孔瑞操縱着飛劍,從地上來到半空,順帶拉了我一把。

男主皺着眉頭看向地上的老虎,警惕道:“小心!它要衝過來了。”

老虎一擊不成,發現我們都飛了起來,隨即扇動翅膀打算朝我們撞過來。它身形巨大,我們離得又不遠,這一波只能抗下。

男主默唸口訣,身後出現了六把劍影,一聲令下後齊齊釘向老虎。孔瑞也不甘示弱,一連拋出幾張爆破符。

“道友,你有甚麼厲害法器就快扔出來,我們爭取一波拿下它!”孔瑞激動地看着我,男主的視線也跟了過來。

我於是隨便丟了個東西過去。

老虎被男主的劍定住了身形,孔瑞的符在它身上炸開,發出激烈的慘叫。它拼命掙扎,很快就要衝出男主的桎梏了。

我的暗器還沒生效,孔瑞好奇道:“你扔了甚麼東西過去?”

“等下就知道了。”我十分悠哉地看向老虎那邊。男主正在施訣,他不可能讓發狂的老虎反撲。

六劍歸一,老虎以爲自己得了自由,正要向傷它的人報仇,卻被更快更利的一把劍直插入身體。妖丹破裂,它兇狠地盯着面前的劍修決定自爆。

即便是死,也要給敵人最後一擊。

“唰!”我撐起一把白傘,擋住了它自爆的威力,也避開了血雨腥風。

男主和他的小弟被震出內傷,齊齊吐血。

“道友,你這傘可真不錯!”孔瑞羨慕地看着毫髮無傷的我,再次發問,“你之前究竟扔了甚麼東西過去?”

我提醒他試着催動靈力去感受。

“我的靈力怎麼催動不了了!”他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不應該啊!這傷不至於啊!”

男主盯着我,不善道:“祕境內禁止自相殘S。現在你對我們下手,就沒想過出去後會怎麼樣嗎?”

孔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是道友你......”

我走到男主跟前,一腳踹上他的胸口,把人踩倒在地:“宋淩!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真噁心!”

他一聲不吭,沒有移開視線,反而露出一副更加討人厭的表情。

我甩了他一巴掌,將他的頭打得偏向另一邊:“你要當救世主我無可指摘,但挖我的骨頭就別怪我以牙還牙了。”

孔瑞已經被嚇傻了,像只呆頭雞安靜地立在一邊。

宋淩抬頭錯愕地看着我,大概是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畢竟現在還沒到那個劇情點,而我也沒有按劇情走。

“我沒有趁手的武器,現在動手太便宜你了!”我直起身,撿起宋淩的佩劍注入靈氣,輕輕一折,它就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宋淩望着斷劍,眼裏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我冷笑一聲,在孔瑞的吵叫聲中跳上了樹,施展功法離開。

跑了沒多久,我身上佩戴的定位裝置開始發光,說明洛蕭就在附近了。

“蘭裳!”

我在找他,他也在找我。

“你沒給我惹甚麼事吧?”

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他立馬轉換了說辭:“我的意思是你沒遇到麻煩吧?”

“能有甚麼麻煩!祕境內禁止自相殘S!”

洛蕭鬆了一口氣:“那我們去找祕境核心吧。從哪邊走?”

我指了個方向,他便拉着我一起上了他的飛劍。

祕境正中央有一座廢棄的宮殿,殿內供奉着一把長刀,正是我們此行的目標。

“這刀看上去不太好對付啊!”洛蕭擔憂地望過來,“我沒法介入你的試驗,你要小心。”

我揚起嘴角:“放心吧,尊上!一會兒你就會擁有一個實力強盛的屬下了!”

他幽幽嘆氣:“其實我也可以不要的。”

我忽略了他的發言,跳過去一手握住了刀柄,把它從刀架上抽了出來。

灼燒感從手心蔓延,很快整個胳膊都開始火辣辣地疼。但視線里根本看不到火,刀也只是很平靜被我握在手心裏。

【7】

我強行結契,然後被刀靈拉入幻境。

幻境以女主的角度給我重複播放了一遍小說劇情,最後定格在男女主歷經重重磨難,終於放下一切重新相擁而立的畫面上。

我直接抽出白傘打在男主臉上,和諧的幻境出現裂痕,漸漸潰散。

刀靈顯現,是一株小火苗,橫衝直撞融入了我的眉心。金色的火焰將我包圍,無邊的熱度將我吞噬。

在我感覺自己快要被燒成焦炭的時候,洛蕭焦急的嗓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雲裳!”

我清醒過來,睜眼的瞬間瞳孔變成了金色。傳說中鳳凰可以涅槃重生,經過厲火的考驗,才能真正的成長。

火焰漸漸包攏,但溫度卻變得宜人起來。我好像回到了幼崽期,躲在蛋殼裏安逸且舒適。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洛蕭和我不同,他的金丹早就被挖了,離開天一門後就開始修魔。他能混進祕境已是不易,此刻面對衆人的圍攻,很快就暴露了身份。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這隻蝴蝶扇動翅膀的力量太大,我總覺得比起原文,這傢伙真的不像個反派!

不僅沒有雄偉的夢想,還心慈手軟、膽小怕事,簡直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再放縱下去,他說不定就要被這羣修爲不高的弟子打死了。

清亮的鳳啼穿透雲霄,我手執長刀劈開火殼,鳳凰火同時被刀風帶到前方,咬上了幾名修士的衣角。

洛蕭眼睛一亮,甩開衆人來到我身邊:“雲裳,你出來了。”

“雲裳!你居然沒死!”大師兄用劍指着我,端是一副大義滅親的氣勢:“你身旁那位莫不就是魔尊洛蕭了?”

洛蕭經過一次蛻化,長相比在天一門當弟子時順眼不少,再加上我們已經避世了十三年,所以他才一開始沒有認出來,只以爲是個普通的魔修。

“大師兄,好久不見。”洛蕭十分友好地打招呼。

其餘人一下炸開了鍋。有罵我們的,恨不得衝上來捅我們幾劍,也有膽小的,四處打量看看怎麼逃跑最快。

大師兄倒是鎮定,不緊不慢地捏碎了玉符,把消息送到了祕境外。

“大家別慌!我們人多,不一定就會落敗!”他又把劍尖移了幾分,指在了我和洛蕭的中間:“我們一起上,絕不能放他們出去爲禍人間!”

他衝得又快又猛,氣勢十足。有幾個人被他打了雞血,也興奮地拎着武器攻上來。

“尊上別怕!就讓屬下爲你S出一條生路!”我把洛蕭推到身後,一馬當先,提刀和大師兄打了幾個來回。

“看來你這幾年沒白過,功夫長進了不少。”我與他兵刃相接時,明顯感覺到對方修爲升了好幾階。

“那你最好束手就擒!看在你們沒犯下大事的份上,我會懇請師尊救你們一命!”他又加重了幾分力,將我的刀逼了回來。

“別急着高興,我還有後半句沒說完呢。”

“什——”

我往刀中灌入靈氣,刀鋒立刻覆上一層薄焰。我往外一推,大師兄的劍很快融了一塊缺口。他見勢不妙,急忙後撤。

我將刀高高拋起,然後接住,對着另外幾個趁機撲過來的修士刷刷刷揮了幾下,他們瞬間就顧不得喊打喊S了,連忙使出看家本領自保。

我把刀一舉插入地磚,笑吟吟地掃過後面那羣猶豫不決的弟子,最後重新看向大師兄:“不過比起我,還是差太多了!”

【8】

“洛蕭、雲裳!你們莫要再執迷不悟了!”

肅清截住我倆的去路,他身後跟着十幾個人,幾乎修真界的頂尖勢力都聚集在一起,要抓我們送死。

洛蕭還想跟他們辯駁幾句,說自己雖然是魔尊轉世,但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不應該僅憑出身就給自己定罪。

“這樣的正道究竟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肅清一甩拂塵:“放任魔龍血脈成長,我不能用這麼多人的性命去賭那個不可能的可能。”

“那你這樣對我就公平嗎?”

看洛蕭還有心情跟他講道理,我實在氣不過,把人拽在身後:“尊上,您放心!他們不給你的公道,屬下這就幫你討回來。”

我能感覺到,手中的刀已經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想要飲血。

見鬼的原著!明明我纔是最適合這把刀的主人!

“雲裳!”

我的衣襬從洛蕭手中溜走,他很快追過來,又被我的眼神盯在了原地。

“......小心。”

我提刀先砍肅清。

“少在這裏花言巧語!自己沒能力還找甚麼大義的藉口!等尊上統一了天下,你就知道人魔並非一定得你死我活了!”

他看出了我手中刀的來歷,眉頭擰出了花:“雲裳!天一門何時虧待過你?”

我一刀劈過去,把他的拂塵燎成了捲毛。

“說不定只是時機未到!”我劃破掌心,以血繪符,暫且擋住了其他幾人的攻擊。

“仙骨挖出來磨粉入藥,或許也能救濟天下呢?你說是不是,師父?”

他一掌打過來:“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硬生生挨下這一掌,擦掉嘴角流出來的血:“真好!師父就是厲害,甚麼時候都能打準位置。”

體內靈氣暴走,若不能及時引導疏通,很有可能就會沖斷經脈,修爲全廢。

洛蕭從身後扶住我,第一次使用魔氣攻擊了其他幾位長老。

“雲裳。”他想帶我撤退。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甚麼時候還打過你?”肅清皺着眉頭。

“掌門,跟她廢話甚麼,一介叛徒,魔尊的走狗,S了纔是正事!”和你我最不對付的長老發話了。

“哈哈哈!口出妄言!”我推開洛蕭,提刀再次攻上去。

洛蕭跟過來,迫不得已再次出手。

“尊上,你退開!屬下怎麼敢勞煩您動手?”我眼裏閃爍着火光。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安靜退下了。

“妖女!你別太囂張了!”另外兩個門派的掌門也再次衝了上來。

我握緊長刀,不顧體內逆走的靈力,不要命地揮了出去。

事實證明,一對多還是有點喫力的。眼看自己慢慢落了下風,我不甘心地使出了最後的底牌,燃燒精血把對方打了回去。

等對面全都沒了行動力,我也不支地倒在了洛蕭懷裏。

“我就不該聽你的!”他懊悔道。

“沒關係,尊上,至少你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這裏了。”

洛蕭把我背到背上,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這出,我也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

“不一樣,他們應該以後也不敢惹你了。”

我們繞過地上的殘廢,往家的方向走。

肅清有氣無力地聲音在身後響起:“今日之後,仙門宗派就真的再留你們不得了......”

我呸了一口:“本來也沒打算跟你們坐一桌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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