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時間來到晚上。
爸爸和媽媽已經接連給我打了5個電話,
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這個死丫頭!”媽媽的臉上出現了少許擔憂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
我飄在屋子的上方,
靜靜地看着父母在屋裏焦急的踱步。
姐姐坐在一旁,正緩慢地喫着薯片。
她看着綜藝,似乎又恢復成了無憂無慮的樣子。
她總是這樣,因爲她知道無論發生了甚麼,總有最愛她的父母爲她兜底。
所以她總是肆無忌憚,這是她的底氣。
而我呢?
我苦笑一下,
也不知道此刻我破碎的屍體有沒有被人發現,畢竟我挑的是一個荒廢很久的爛尾樓。
看到**部分時,姐姐大笑起來。
因爲是腦癱的緣故,姐姐笑起來的聲音和樣子有些扭曲怪異。
姐姐的快樂和父母的焦急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嘲諷地看着這一切。
5.
我突然想到上次姐姐被S豬盤騙了10萬後,
剛開始也是這樣嚎啕大哭,父母擔心地摟着她,輕聲安慰着。
轉頭卻對我厲聲說道:“愛諾,這錢你必須拿出來,你得幫你姐姐!”
當時的我默默不語,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不是嗎?
每次姐姐犯錯,父母總讓我兜底。
肚子又厲害的疼了起來。
我突然想到了那張被我放在包裏還未來得及拿出來的診斷證明書。
卵巢惡性腫瘤中晚期。
當時醫生看着我可惜道:“姑娘,你還年輕,喫進口靶向藥的話,或許還有機會。”
我愣怔一下,艱難開口:“多少錢?”
“除去醫保報銷後,大概10萬一年。”
10萬,我一年的工資,
現在,可以換我一年的生命。
而如今,姐姐幾天就花完了它。
我第一次憤怒地衝上去撲到了姐姐。
姐姐本就行動不便,忽的被我一撞。
腳步不穩,立馬直直的載下去。
我惡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子:“當時告訴你,不要給他轉錢,他是騙你的!你爲甚麼不聽!還去借網貸!”
6.
姐姐前幾天確實問我拿過錢。
她一開口就是10萬。
我不得不問她是甚麼用途。
她甜蜜地說她網戀了一個男友叫阿彬。
他不僅顏值很高,而且是一個富二代。
最近阿彬投資了一個項目,已經掙得盆滿鉢滿。
姐姐也跟着投資了一千多塊錢。
收益現在已經漲到了八千多。
阿彬說這個項目快要收尾了,得抓緊投把大的。
姐姐便想着抓緊時機,多掙一點。
她給我看了她這幾天的收益,還有阿彬那些朋友圈炫富的圖片。
姐姐得意地跟我說,拿到收益會給我一半,夠抵我幾年的工資。
這不是妥妥的S豬盤!
我皺眉,忍不住問姐姐:“他喜歡你甚麼?”
姐姐面色緋紅,羞羞答答:“阿彬,彬說,我身殘志,志堅,就像沙漠裏,裏不羈,的玫瑰,他欽佩我,也不會在,在意世俗的眼光......”
我聽不下去了,冷冷地打斷她:“不要被騙了,這就是個S豬盤,你會賠的血本無歸。”
“你!”姐姐氣急,她一急起來就像在擠眉弄眼,這是腦癱患者的通病,“你就,就是,嫉妒我!”
她紅着眼眶,腦袋不受控制的左右擺動着:“你以爲,我,我這樣就,是低人一,一等了嗎,我也在,在憑着,憑着自己的努力尋找幸福。命運對我,不,不公平,我偏要,努,努力反抗!”
我感到好笑,我從未歧視過任何殘障人士,相反,我覺得他們中大多數都堅韌不拔,值得敬佩。
那種堅毅是刻在骨子裏,從不輕易宣之於口的。
而不是像我的姐姐這樣,因爲有殘疾做藉口,自己的任何過錯都可以被輕輕帶過。
她熱衷於幻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卻又無比敏感。
所以,她到底是驕傲的,還是自卑的呢?
我以爲我沒給姐姐錢,她就不可能被騙。
畢竟她沒有工作能力,去哪裏弄10萬塊錢呢。
她總不可能問爸媽要錢的,雖然爸媽對她有求必應,
但是他們這麼多年爲了姐姐的康復已經花光了積蓄。
那天的最後,姐姐表面上答應我不再投資。
誰知道她轉身就借了網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