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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雷動,歡呼聲四起。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窒息。
明明已經死了,爲甚麼還會疼?
燈光下,他執起未婚妻的手。
從絲絨盒中取出一枚璀璨的鑽戒,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那枚戒指比當年他許諾給我的還要大,還要耀眼。
“哇!這也太閃了吧!”賓客中有人驚歎。
“聽說這枚戒指是定製款,全球獨一無二呢!”
“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飄近了些,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
“後悔嗎?”
我輕聲問自己,可答案早已不重要了。
他低頭吻了吻未婚妻的手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樣的眼神,曾經只屬於我。
“恭喜啊!”有人舉杯高呼。
“祝你們百年好合!”
宴會繼續,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而我,只是靜靜地飄在半空,看着他和未婚妻接受衆人的祝福。
看着他們相視而笑,看着他們走向我再也無法觸及的未來。
原來,死後的第一面,竟是這樣的。
比我想象的還要痛。
他的訂婚宴排場極大,幾乎請來了半個商界的名流。
連媒體都被擋在門外,只允許少數幾家權威雜誌入內拍攝。
我飄在人羣上方,望着那個曾經與我十指緊扣的沈懷延。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
領帶上的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襯得他愈發矜貴疏離。
“聽說沈總這次回國,是因爲未婚妻是華裔,想落葉歸根。”
“是啊,沈總在國外的事業如日中天,能爲了未婚妻回國發展,真是情深義重。”
賓客的竊竊私語飄進我的耳朵,我怔了怔,隨即苦笑。
原來只是巧合。
我還以爲,他是因爲我們的約定。
“等五年後我們就回國,一起開家公司,你做設計,我管運營。”
“那說好了,拉鉤!”
記憶裏,少年笑得燦爛,小拇指勾住我的,用力晃了晃。
可現在,他回來了,卻是因爲另一個女人。
我飄近了些,看着他與未婚妻並肩而立。
那女人一襲白色魚尾裙,黑髮盤起,耳垂上的鑽石耳環熠熠生輝。
她偶爾湊近他耳邊低語,而他則微微低頭,脣角勾起一抹淡笑。
多登對的一對璧人啊。
我別開眼,胸口像是被鈍刀緩慢地割着,疼得發悶。
忽然,他的目光掃過人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在尋找甚麼。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他便收回視線,神色恢復如常。
彷彿剛纔那一瞬的失神只是我的錯覺。
“沈總,恭喜啊!”一位中年男人舉杯上前。
他頷首,舉杯輕碰,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飄到他身後,忍不住伸手,指尖虛虛地撫過他的肩膀。
“你還記得我嗎。”
當然,他聽不見。
財經雜誌的封面赫然印着他們的合照。
標題用燙金字體寫着:
《金融新貴沈懷延攜未婚妻歸國,商業帝國與愛情雙豐收》。
我望着那本雜誌,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這一個月來,他的身影幾乎佔據了所有媒體的頭條。
每一條新聞,都像刀子一樣,狠狠剜進我的心臟。
他曾經,也是這麼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