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行字像是鐵錘一般重重的落在閆思鈺的心臟上,讓她驚恐萬分,心跳快得彷彿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似的。
“金玲,你這是要去哪裏?”
蕭沐歆疑惑的看着金玲,然後又看向閆思鈺。
這一眼,讓閆思鈺心驚肉跳。
她掐着手心,強裝鎮定,“歆姐姐,我有些想喫東市百華蜜餞鋪的蜜餞橘子,就讓金玲去給我買。”
“食官署的廚娘做得有蜜餞,用不着跑到外面去買。”蕭沐歆將安胎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坐在她的牀邊看着她,“反正你現在也嘗不出甚麼味道來,喫甚麼不一樣啊。”
又在試探!
意識到這一點後,閆思鈺就如往常一般拉着蕭沐歆的衣袖,拖長着聲音說:“歆姐姐,雖然喫着沒甚麼區別,但聞着氣味不一樣。”
“百華蜜餞鋪的蜜餞橘子氣味要清甜一些,我味覺失靈後,喫甚麼都沒味道,只有百華蜜餞鋪的蜜餞橘子能讓我感覺有一點點味道。”
蕭沐歆想着這段時間,她總是讓金玲去買蜜餞橘子,便消了疑心,“好~都應你~”
金玲不着痕跡的鬆了一口氣,朝蕭沐歆福了一禮,就快步出去。
而蕭沐歆則端着藥就要喂閆思鈺,“來,把藥喝了。”
閆思鈺滿心抗拒,但面上卻不敢表現出絲毫來,生怕蕭沐歆起疑。
“歆姐姐,我聞着這藥有些噁心,我想等蜜餞買來了再喝。”
蕭沐歆皺着眉,不贊同道:“良藥苦口,這安胎藥冷了就不好了。”
閆思鈺皺着眉,然後假裝乾嘔。
蕭沐歆把藥遞給侍女,一邊吩咐人端來唾盂。
“你這樣怎麼能行?你如今胎氣不穩,要是連藥都喝不下去,那孩子怎麼辦?”
蕭沐歆小心的拍着閆思鈺的後背,語氣有些着急,“思鈺,爲着孩子,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閆思鈺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她竟這麼迫不及待的想置我於死地?
閆思鈺收斂心神,接着便淚眼婆娑的靠在銀鈴的肩上,像以往那般委屈又依賴的看着蕭沐歆,“歆姐姐,我好難受。”
對上她的目光後,蕭沐歆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倉皇的垂下眼眸,眼裏似乎閃過一絲愧疚。
見自家主子這樣,銀鈴也着急的勸道:“太子妃,良娣光是聞到這藥味就噁心成這樣,怕是喝下去會吐個不停,還是再等一等,說不定等金玲把蜜餞橘子買來了,良娣的情況就有所好轉了。”
聞言,蕭沐歆的態度軟化了些,但依舊勸她喝藥,“思鈺,你動了胎氣,不抓緊時間喝藥是不行的。”
聞言,閆思鈺心裏一沉。
緊接着,蕭沐歆又說:“我讓人去食官署拿些蜜餞來,你先喫着看看,如果情況緩解就把藥喝了。”
見有了轉圜的餘地,閆思鈺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裏被難過和嘲諷席捲。
相識多年的感情,竟然只換得蕭沐歆的一絲心軟,而不是手下留情!
恐怕這親如姐妹的感情,只有她一個人就當真。
閆思鈺收起情緒,閉着眼睛說:“歆姐姐,我有些餓了!”
能拖延一點時間是一點,只盼金玲能快些回來,這樣她才能尋得生機。
蕭沐歆問道:“你有甚麼想喫的?我好讓食官署去準備。”
閆思鈺搖搖頭,語氣低落,“我甚麼都想喫,但我現在嘗不出味道來。”
蕭沐歆嘆了一口氣,拉着她的手安慰道:“等生了孩子後,你的味覺會恢復的,我讓食官署把你愛喫的都備上,到時候都送來,你都試試看。”
閆思鈺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蕭沐歆看着還是和以前一樣,怎麼就突然變得面目全非了呢?
還是說,蕭沐歆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是一直在僞裝而已。
【太子妃可真夠戀愛腦的,爲了一個男人害了那麼多孩子,現在連相識多年的姐妹也不放過,】
閆思鈺皺着眉頭,蕭沐歆果然是因爲太子殿下才害她的,而東宮內那幾個侍妾的流產也是蕭沐歆所爲。
可當初,明明是蕭沐歆不顧她的意願,擅自向皇后請旨,讓剛及笄的她嫁給入東宮的,怎麼現在卻嫉恨她至此?
只是,戀愛腦是甚麼意思?
思索間,一衆宮女端着喫食走了進來。
閆思鈺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顧不得其他。
此刻,食物散發出來的香味就像是那奪命的刀,讓她身心緊繃。
她摸着高聳的腹部,心裏盤算着該如何拖延時間。
她甚麼法子都使了,撒嬌賣乖、裝虛弱難受......
可最後,也只拖延了一刻鐘的時間。
蕭沐歆的耐心逐漸耗盡,訓斥道:“思鈺,你不是小孩子,別任性了,快把安胎藥喝了。”
看着蕭沐歆虛僞的樣子,閆思鈺心裏一陣陣噁心。
蕭沐歆明明是想墮了她的胎,讓她一屍兩命,卻裝出一副爲了她好來訓斥她的樣子,顯得她自私,不顧皇嗣。
閆思鈺很想一把掀翻藥碗,戳穿蕭沐歆的真面目。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死死的壓了下去。
如今太子殿下受命外出巡查,東宮的一切都在蕭沐歆的把持下。
若是她真的這麼做了,只怕死得更早。
要不,她喝了藥,把蕭沐歆騙走了,再催吐?
這時,蕭沐歆冷漠的聲音響起,“銀鈴,按住你家良娣!”
閆思鈺猛地看向蕭沐歆,她竟想強行灌自己喝藥!
蕭沐歆避開她的目光,“思鈺,我也是爲了你好,你的情況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抓緊時間喝安胎藥。”
“太子妃......”
銀鈴有些猶豫,卻被蕭沐歆怒斥道:“還愣着做甚麼?要是你家良娣有甚麼三長兩短,你擔當得起嗎?”
銀鈴身體瑟縮了一下,便上前按住閆思鈺。
“思鈺,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着想,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完事了。”
蕭沐歆溫柔的聲音像是惡鬼的低吟,讓閆思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緊閉雙脣,別過去頭,拼命的掙扎着,但身體虛弱,根本掙脫不開銀鈴的鉗制。
見她這樣,蕭沐歆眼裏閃過厲色,便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然後把藥灌了進去。
千鈞一髮之際,殿外傳來尖細的聲音。
“皇后娘娘臨東宮——”
聞言,蕭沐歆瞳孔一縮,當即裝作被閆思鈺推了一下,把藥碗摔在地上。
閆思鈺喜極而涕的趴在牀沿嘔吐,眼淚和褐色的湯藥糊了一臉。
雖然狼狽不堪,但她的心卻落回了肚子裏。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