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爹,爹爹......”

厲景晨恍惚地盯着厲承韞看,瀕死的溺水感尚未消散,他試探着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卻一把被攥住了手。

厲承韞按捺着激動的心情哄道:“爹爹在這裏,阿晨別怕。”

厲景晨怔住,他手指觸電般地蜷了蜷:熱的?軟的?

這不是夢嗎,爹爹他......還活着?

淚水頃刻間決堤,厲景晨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他拼勁全身的力氣猛地撲到厲承韞懷中。

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慫一慫:“爹爹,阿晨以爲......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阿晨不要爹死,不要......”

厲承韞微愣,他不解地拍拍厲景晨的後背:“阿晨說甚麼傻話?可是做噩夢了嗎,爹就在這裏,你放心。”

厲景晨沒應聲,方纔,他的確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一直被一團巨大的黑氣用力地牽扯着,企圖將他拽進深淵裏。他看見自己去世之後,爹爹接過了一個男人遞過的酒杯,一飲而盡後嘴角卻流下了黑血......戰王府被抄家,祖母隨着爹爹去了,小姑一家下落不明。

無助、悲痛、絕望,他不想死,他要回去,他想看清是誰害了爹爹。可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他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然後,一道像風一樣的白光忽然吹來,黑氣被逼退許多,窒息感登時消散,他感覺神清氣爽,再一努力,他便睜眼看到了爹......還有一個小妹妹。

提着藥箱的府醫很快前來,蘇瑜乖巧的讓到了一旁。

她看着府醫着急地爲厲景晨把脈,心裏小小的嘆了口氣:可惜現在小瑜能力還很小,只能將黑氣吹散一點點,不能完全將哥哥治好。

厲承韞面無表情地看着,可掐緊又暴起青筋的大拳早已暴露了他有多麼着急。

半晌:“恭喜王爺,小世子已無性命之憂,只要好生吃藥調理,一定會痊癒的。”

府醫驚喜又驚訝。

他行醫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有人快到鬼門關還能被拉回來的。

“這、這......少爺莫非是遇到了大羅神仙幫忙?”

厲承韞陡然鬆了口氣,他踉蹌兩步,扶着門框才得以站穩:“這就好,這就好......”

“你們下去開藥煎藥,本王重重有賞。”

府醫忙拱手作揖:“是,多謝王爺,屬下這就去抓藥。”

府醫離開後,牀上的厲景晨有些歉疚地扯了扯脣:“抱歉爹爹,阿晨又讓您擔心了。”

厲承韞將淚花嚥下去,上前摸了摸他額頭:“傻孩子,我是你親爹,何必如此生分?”

厲景晨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將注意力放到了牀邊的蘇瑜身上。

他上下打量她,語氣疏離而淡漠:“你,從哪來的?”

厲承韞急忙招呼她過來,蘇瑜站在牀前,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哥哥,我叫蘇瑜,以後就是你的妹妹啦,請哥哥多多指教嗷~”

“等哥哥好起來,小瑜給你撲一百隻蝴蝶呀。”

厲景晨眉眼微動,添了幾分警惕之意。

他昏迷時隱約聽到過爹和祖母爲了童養媳之事爭吵,爹爹是草根出身,在朝中樹敵不少,難保不是有人趁機將她塞進來,監視戰王府。

不然戰王府一向小心謹慎,上下老實本分,怎會落得抄家的下場,爹爹又怎麼會死——一定是有人暗害!

想到這裏,厲景晨冷哼一聲:“不管你有甚麼壞心思,最好都收起來,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蘇瑜眨眨眼:哥哥......在說甚麼呀?

“阿晨,你......”

厲承韞沒想到兒子會是這種反應,但兒子方纔好轉,他說不出重話來。

他安慰地摸了摸蘇瑜的頭:“小瑜,沒關係的,哥哥只是一時間不習慣而已,爹去給你準備房間,再讓人給你裁製新衣服,好不好?”

蘇瑜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乖巧點頭:“好,謝謝爹爹。”

厲承韞笑了笑,起身的時候卻忽然一陣頭暈眼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扶着額,一個不穩,下一瞬竟然直直地朝着擺放在牀頭的花瓶砸去。

蘇瑜嚇得登時尖叫出聲:“爹爹,小心呀——”

眼瞅着厲承韞就要砸倒那花瓶,他身子極度傾斜,想要重新站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若是砸倒花瓶摔在碎片上,恐怕要受傷破相,厲承韞雙目閉緊,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

他竟然在距離花瓶咫尺直直地停了下來。

停......停住了?

厲承韞懵了,然後猛地直起身來,驚魂未定。

蘇瑜和厲景晨也鬆了口氣,蘇瑜拍着小胸脯喜滋滋道:“爹爹沒事就好呀。”

厲承韞蹙着眉,他晝夜不停地守在兒子牀前,一連好幾日都沒有用膳,這纔會眩暈,但以方纔的傾斜弧度,他真的能有力量支撐自己不摔倒嗎?

或許是因爲自己多年習武,核心力量是極穩的,方纔危險情況激發了肌肉記憶而已吧。

厲承韞也沒多想,轉身離開了。

屋內,厲景晨瞥見蘇瑜穿着單薄,裸露出來的皮膚被凍紅,手上還生了凍瘡。

他抿了抿脣,沒好氣地從牀的裏側扯過一張羊毛毯:“給你,在戰王府凍死了,反倒是我們說不清。”

蘇瑜受寵若驚地接過,她披在身上,覺得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不僅是身上暖,心裏也暖。

她真的好開心呀!

“是,小瑜記住了,謝謝哥哥~”

......

厲承韞爲蘇瑜安排在了厲景晨隔壁的房間,很大也很漂亮,牀也很軟。

蘇瑜還從來沒有住過這麼好的房間呢,她很快便舒服地睡着了,但第二日,她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揉揉眼自己坐起身,穿好衣服後‘蹬蹬蹬’地跑出去,院子裏,厲景晨正滿面焦急地尋找着甚麼,遠處還有家丁和丫鬟也同樣在找東西。

“哥哥,你們在做甚麼呀?”

厲景晨登時抬頭,他思忖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慍怒道:“爹今日要入宮敘職,御賜令牌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拿的?”

御賜的令牌素日都好好保存在書房,以往從未有丟失,怎麼會忽然不見了?

不是蘇瑜,還能是誰?!

厲景晨繃着臉色,寒風凜冽,他卻出了滿頭大汗:“我勸你最好趕緊還回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是以,他昨晚又做‘夢’了。

夢裏和今日的情形一模一樣,厲家是草根出身,厲承韞天賦異稟三年時間從士卒成爲將軍,連立赫赫軍功,被皇帝欽封戰王,賜居王府,在滿是世家大族的朝廷中樹敵衆多,弄丟了令牌雖然得到皇上寬恕,但卻被有心之人以此構陷,一月後先是全家被流放,路上遭遇暗害,好不容易到了邊關,皇上卻一紙詔書抄家誅九族,他們連申冤的機會都沒有。

他驚醒之後便帶着大夥兒一起找,只是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令牌的蹤跡。

蘇瑜眨眨眼,有些茫然:“爹爹丟東西了呀?不是小瑜偷拿的,小瑜跟着哥哥一起找,咱們分頭找,人多力量大!”

還不等厲承韞回應,蘇瑜就一溜煙地跑走。

昨夜被厲承韞派來貼身照顧她的丫鬟雪瑩陪着她一起找。

蘇瑜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發現不遠處井口籠罩着紫金氣。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