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海經商成功後。
我將一沓一沓十元現鈔小心縫進衣服裏。
搭上人擠人的綠皮火車,興奮地踏上回家的路。
到家後我的兄弟楊忠榮帶着酒來看我,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下一秒,腹中劇痛,我毒發而亡。
楊忠榮慌忙看着我的屍體慟哭不止,片刻後被警察帶走。
而我另一個兄弟周建國則摟着我的老婆踢了踢我的屍體獰笑:
“我的好兄弟,多謝你用命替我解決心腹大患,你家的烈士撫卹金和家產我就幫你收着了,我會替你好好享受你老婆的!”
老婆嗔怪用手拍打他的胸膛:“建國,我說過我會幫你得到想要的一切的。”
一腔怒火直衝天靈蓋,再睜眼,我回到了剛進家門的那一刻。
1
“張國強嗎?”一聲熟悉的呼喚叫我。
抬眼,家門口站着一個穿着寬鬆花大襖的女人朝我笑,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老婆餘桂仙迎進了門,然後沒多久喝了楊忠榮的酒七竅流血中毒而亡。
如今我也明白了,那個酒確實有問題,但卻不是楊忠榮下的毒,而是幫我們開酒瓶蓋倒酒的餘桂仙下的毒。
這樣既解決了我,又解決了楊忠榮。
但是,S我是爲了家產姦情,那S楊忠榮是爲了甚麼呢?
見我遲遲沒有反應,老婆小跑到我面前剛想拉起我的手,看到我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眼底的不屑一閃而過,放下手冷聲道:“回家就趕緊進去,杵着幹嘛呢?還知道有這個家啊?”
我心口泛起一絲苦澀,我在外面起早貪黑拼命幹,就是等着今天帶她去城裏過好日子,沒想到她不僅背叛了我,還想要我的命。
既然上天讓我重活一世,我就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跟在她身後進了門。
“兄弟,你可回來了!今天咱兩不醉不歸哈!”果然楊忠榮隨後就進門了,滿臉笑意手裏拎着一瓶酒,餘桂仙照常接過酒去廚房準備飯菜。
我二話不說拉起楊忠榮的手就往外走,楊忠榮一臉詫異。
餘桂仙看見我的動作慌忙跑出來:“你這是要去哪啊?”
我停下腳步冷冷回答:“我們出去喫。”
餘桂仙拉過我的手責備:“你瘋了嗎?我做了那麼多菜等着你回家,你有多少錢你出去喫?”
我一言不發看着她,或許是心虛,或許是擔心我真的不喝她倒的酒做的飯菜,她眼神躲閃,慌亂解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肯定是在家裏喫啊!我準備了很久。”
說話間周建國已經進門了,老婆一看他立馬跑過去拉着他的胳膊:“你來了呀?他說要出去喫。”說完爲難看了我一眼。
周建國開口:“嫂子聽說你回來提前好幾天就準備飯菜了,你怎麼好出去喫呢?那我們兄弟喫的多不暢快?”
餘桂仙也幫腔:“就是,我這是特意爲你準備的飯菜,還有你兄弟帶來的酒呢。”
特意爲我準備的?是特意爲了要我的命準備的吧?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餘桂仙尖叫一聲嚇得鑽進周建國的懷裏,周建國習以爲常拍打着她的背安撫。
我冷冷一笑:“你們兩個走的挺近啊?”
餘桂仙聞言從周建國懷裏出來,漲紅了臉對我倒豎柳眉:“你甚麼意思,張國強?”
“我和你夫妻多年,我只是和你一樣把建國當成兄弟,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餘桂仙見我不說話更加惱怒,楊忠榮臉上卻由詫異轉爲笑意。
周建國搶着開口:“兄弟,你別生氣,我是把嫂子當親姐姐看待的,你要是因爲我誤會嫂子,那嫂子這麼多年可就白等你了。”
“你們兄弟今天見面我也開心,一時間有些失態,你要是因爲我誤會兄弟,那真是傷了你兄弟的心了。”
說話間餘桂仙眼中已經蓄滿淚水直勾勾望着我,看得我見猶憐。
我拉起楊忠榮的胳膊固執開口:“我們今天去外面喫。”
沒甚麼比保護自己更加重要,這頓飯說甚麼我都不會在家喫。
餘桂仙看我軟硬不喫開口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家裏甚麼情況你不知道是吧?就你這個窮酸樣,你在外面喫的起甚麼?”
呵,我這一個補丁裏的錢,別說喫一頓,在外面喫一年我也喫得起!
周建國也冷下臉:“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都跟你解釋了這是個誤會,你怎麼跟個娘們一樣計較?”
“你們甚麼誤會我不管,我今天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說完我決絕拉着楊忠榮,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的餘桂仙哭倒在周建國懷裏。
我要找個地方問清楚楊忠榮一些事情,上一世的慘死絕不能這樣善罷甘休。
2
“兄弟,你看出來他們的事了?”楊忠榮坐在小餐館的凳子上急切問我。
我木然點點頭。
“兄弟,你別急,我老婆在民政局上班的,周建國那個混小子早就跟一個富家千金領證了,嫂子還矇在鼓裏呢,你要是還想和嫂子繼續過日子,我想辦法把這消息傳給嫂子。這樣她也死心了,你們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楊忠榮跟我商量對策。
可是,我早就不想跟餘桂仙繼續了。
我輕輕搖搖頭:“這種女人不要也罷,你最近跟周建國有甚麼衝突嗎?”
楊忠榮沉思片刻:“我跟他在競選下一任院長,你要不是辭職去下海經商,不然院長位置非你莫屬。”
我苦澀笑笑,當初也是我跟周建國競選主任醫師,我本來是絕對的優勢能拿下晉職名額,可是我老婆卻天天攛掇着我下海經商,甚至跟我冷戰逼迫我辭職,我左右衡量後決定聽從老婆的話離職了。
看樣子,那時候他們兩個就搞在一起了。
用力捏着酒杯平復心情,指節泛白。
我緩了緩開口:“還有別的衝突嗎?”
楊忠榮垂下眼眸:“我還發現了他工作上的一些祕密,但是苦於沒有證據,不能把他繩之以法。”
我和他聊了幾句知道個大概情況,氣憤的握緊拳頭。
楊忠榮隨即炯炯有神望着我:“兄弟,你爸爸和爺爺的烈士撫卹金應該要下來了,不小的數額,應該五位數。”
原來如此,毒死我然後嫁禍給我兄弟,既能滅了我得到我的一切,又能除掉競爭對手,還可以解決隱患,一箭三雕啊!
喫完飯,我鬼使神差回到家門口,家裏燈微弱亮着,我走近,門內傳來說話聲。
“本來計劃在酒裏下毒讓他們兩個都完蛋的,沒想到張國強他們跑了,錯過這樣的好機會。”老婆的聲音冰冷傳來,我感覺心頭泛起揮之不去的酸澀感。
“你聽他今天說出那樣的話,八成是喫我的醋了,要不你哄哄他?”周建國的聲音傳來。
“我纔不哄,我早就是你的人了,還懷了你孩子,要不是怕月份大了藏不住肚子讓他回家解決問題,我纔不想他回來呢!何況他現在那個情況,一身補丁,指不定在外面混的多差,我不跟他離婚他就應該燒高香了,還要我哄他?做甚麼美夢?”老婆的話又給我澆了一頭冷水,兩個人原來孩子都有了?叫我回來如果我不死就是給孩子找個便宜的爸爸?
“哈哈哈,還是你有志氣,不枉費我疼你一場,想到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兄弟睡了五年,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哈哈哈”
“你壞,要不是爲了和你廝守,當年我怎麼會勸他離職下海呢?~”
“寶貝,他還沒有回來,我們來一場,刺激啊!”
說話間已經傳來餘桂仙的嬌喘聲,我再也聽不下去,頹敗地轉身踉踉蹌蹌離開。
我和老婆是大學同學又是老鄉,相戀三年才結婚,感情一直很好。
後來分到同一家醫院,周建國對她格外照顧,我一直以爲他把她當成嫂子所以纔是另外的態度。
誰知道,他就是看上我老婆了啊!
老婆說怕疼,我堅決不要孩子,她也感激過我的體貼。
她父母生病,我湊醫藥費,忙前忙後,沒有說過一句怨言。
後來也是因爲湊醫藥費欠的錢太多,所以餘桂仙在我和周建國競選主任醫師時勸我下海經商賺錢,我就沒有想太多,覺得她也是爲了我們小家打算,纔會毅然辭掉工作。
原來,她只是跟我生孩子怕疼,勸我背井離鄉去下海經商也是爲了給自己心中所愛掃除障礙,方便他們偷情。
你那麼愛他,那我成全你們。
我不要你了。
3
住進附近唯一一家旅館,我幾乎一夜無眠,大早上剛眯眼突然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餘桂仙站在門口,我還沒有開口,她劈頭蓋臉一頓斥責:“昨晚爲甚麼不回家?在外面長本事了是吧?回來第一個晚上住旅館?你錢燒得慌嗎?”
我蹙緊眉頭,她看見我表情不耐煩,軟了語氣:“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等了你一整晚?”
我看着她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的樣子,可不像是熬夜了。
我冷冷丟下一句話:“我昨晚回去了。”
餘桂仙一愣,表情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黑,我沒興趣看她表演,轉身重新躺回牀上。
她不悅的蹙了蹙眉頭跟着進來。
然後更是直接躺在我身邊摟着我的腰撒嬌:“你是不是喫醋了?你放心,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我昨天幫建國說話也是爲了你,你看看你現在混的這麼差,以後還指望兄弟幫忙呢,我昨天就是不想你們兄弟感情受影響,萬一你要在家找個甚麼工作,還得靠人家,他可是院長。”
我冷笑出聲,隨後故作驚訝問道:“他現在是院長了嗎?”
餘桂仙一臉憧憬:“遲早的事了,他就是我見過最有本事的男人。”
我冷冷覷着她,所以,你要爲了他S我?給他騰位置,給他奉上我爸爸和爺爺的烈士撫卹金?
餘桂仙見我遲遲不說話,搖着我的身體撒嬌:“今天建國說下班要來我家給你道歉,你可不能再不給兄弟面子了!”
又想要給我下毒嗎?
我閉上眼睛不說話,餘桂仙急了:“張國強,你去不去?信不信我跟你翻臉啊!你現在這模樣,跟我分開沒有哪個女人會嫁給你的,你想清楚沒有?!”
我現在保守都是萬元戶,我也想看看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跟你一樣不長眼。
見我還是不吭聲,她更是氣得一巴掌直接朝我扇了過來,我捂着臉看着她,隨後一把將她推下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泣,哭訴自己這些年的不容易。
我忍住打她的衝動,罷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不耐煩點點頭:“你先回家準備吧,我晚點到。”
這是一場不得不赴的鴻門宴。
餘桂仙聽到我終於鬆口了,深吸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小心護着肚子:“那你早點來,我在家等你。”
我閉上眼睛點點頭。
餘桂仙走後,我轉身離開了旅館去了楊忠榮家。
在路上卻看見一個17,18歲的小男孩倒在路邊,秉着醫生的天職,我趕緊過去做心肺復甦急救,他死死捂住肚子,我揭開衣服一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趕緊送醫院。
看着診斷單那一刻我愣了一下,救小男孩忙完後,一看時間,已經晚上6點半了,趕緊去楊忠榮家求救,然後往家裏走,準備隨機應變。
4
回到家後看着熟悉的陳設,我迅速打量四周,外牆斑駁的外接線路格外刺眼。
餘桂仙和周建國看到我後臉上掛起莫名的笑意,隨即餘桂仙連忙熱情招呼我坐下。
我往大門口一瞟,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放心大踏步進去坐好。
桌子上一大桌子好菜,比平時過年還豐盛。
我看了卻心裏五味雜陳,我知道里面可能就有爲了害我被自己老婆親自下了毒。
餘桂仙臉上掛滿笑意:“張國強,快喫點菜,都是給你做的。”
我坐在那麼也動筷子。
周建國給我倒酒:“兄弟來,我們五年不見,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我還是沒有反應,正在兩個人要發作的時候,我一抬頭問道:“有米飯嗎?”
餘桂仙忙回答:“有有有,我給你們盛飯。”
我隨口說了一句:“先給周建國吧,他是客人。”
老婆點點頭,盛滿遞給周建國一碗飯,我順手就接過去,不好意思地露出一絲笑容:“那個,兄弟,我餓了。”
周建國一愣然後尷尬地笑笑接過另一碗飯。
我只喫飯不喫菜,他們兩個迫切催促。
“張國強,你喫菜啊,喝酒,怎麼喫乾飯?”
“就是,兄弟,多多少少喫點菜啊。”
我咧開嘴一笑解釋:“在外面苦日子過慣了,就好一口白米飯,我也多年不喝酒了,早就戒掉了。”
餘桂仙一聽變了臉色,溫怒想開口,周建國握住她的手使眼色。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開口:“天黑了哈,我去拉燈。”
我看着她走過去拉着燈開關,一拉,一陣電光火花,停電了。
“啊!”餘桂仙叫了一句,周建國熟門熟路點亮煤油燈。
餘桂仙搬來凳子催促我:“國強,你上去看看總閥,是不是跳閘了?”
我不動聲色站起來,在他們期盼的眼神下爬上高凳。
一眼就看見了裸露的電線銅芯。手高高舉起,隨後彷彿被電暈了一般朝着餘桂仙的方位倒下去。
她被我重重壓在地上,開口就罵:“混蛋,壓我,建國,幫我把他弄下來,壓我肚子了。”
我被他們兩個扒拉下來,周建國踢踢我不動彈了冷笑一聲:“你這個爺們難搞啊,以爲不喝酒不喫菜就可以躲過一劫了嗎?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餘桂仙蹲下身拍拍我的臉:“沒錢還裝逼,去死吧!”
“快!把他扶到三輪車上,他可值不少錢!”
半路我眯眼透過三輪車的後門看見楊忠榮摩托車緊緊跟着,好在我下海經商做的就是電力方面的產品,線路問題一眼就看出來了,看看他們是不是還想繼續違法害我?我一路裝暈。
這一次,我要你人贓並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