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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拍賣行發佈公告，向男友的小青梅索要點天燈欠下的二十個億。
男友心疼她，動用人脈給我編造了愛慕虛榮、貪財好色、害死父母的人設。
又篡改中拍者的簽名，讓所有人以爲是我點天燈。
我被人開盒網曝，被p遺照，每天都有人跟蹤我辱罵我。
這天我又被人圍攻毆打，逃出生天後去找男友質問。
他卻扔來一張銀行卡：
“婉婉臨近出道，不能有這種黑料，你這麼有錢幫她還一點又怎麼了？”
“就不能像婉婉一樣大度點，你看，她還把省喫儉用攢下的一萬塊給了你。”
我忍着身上疼痛，心底一片悲涼。
戀愛五年我才知道，他從未愛過我。
那我也該放過自己，成全他和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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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胳膊被某個憤青割了一道，此時正在流血。
但裴少欽只是快速看了眼，對此嗤之以鼻：
“就因爲前幾天婉婉劃破手指頭，我陪了她兩天兩夜，你現在就東施效顰也在胳膊上來一刀？”
“裝甚麼柔弱，你佟以寧的保鏢團隊可是全滬市最頂配。”
我沒吭聲，只是咬住了嘴脣。
他居然忘了，早在上個月他就指責我太高調，逼着我辭退所有保鏢，家裏也只留一個保姆。
現在全滬市最頂配的保鏢團隊在沈婉那裏。
是他在我辭退之後親自聘請，齊齊送去保護沈婉。
門外響起清脆的笑聲，裴少欽不屑的眼神立刻轉爲寵溺，起身迎了過去。
“少欽少欽，我的粉絲突破八百萬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沈婉明媚而燦爛的笑着撲進裴少欽懷裏。
“我就知道你可以，這下不擔心專輯銷量了吧？”
裴少欽颳了刮她的鼻尖，兩人旁若無人的擁在一起，連門外的祕書都露出姨母笑。
即使裴少欽的正牌女友就在這裏。
即使我渾身是傷，胳膊流血。
短短几分鐘，我感覺心底的痛苦已經遠超傷口。
我和裴少欽談戀愛的五年時光裏，他一向以我爲中心。
生日他會爲了我去學做蛋糕，紀念日會安排無人機表演。
可偏偏上個月，他那個出國五年的網紅小青梅回國了。
從沈婉下飛機的那一刻開始，裴少欽的眼裏就只有她，不再有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婉“哎呀”一聲：
“佟佟也在啊，你胳膊怎麼了，是受傷了嗎？”
裴少欽這纔想起我，皺了眉捂住她的眼睛：“別看，髒。”
“哦......少欽，你給我新買的打歌服到了，我穿給你看！”
沈婉順勢捏住他的手晃了晃，裴少欽馬上點頭：
“好。”
她迫不及待拉着他往外走，衝我說：“佟佟，我先借你男朋友一用，放心，肯定完璧歸趙！”
裴少欽無奈地揉搓她的掌心，讓她先出去等。
然後關了門漠然地看向我：
“你現在被網曝，我們的訂婚宴延後三天，免得損壞裴家的形象。”
“在那之前你趕緊把拍賣行的錢還了，讓你們的公關團隊好好幹活，這都幾天了，熱搜怎麼還沒下去。”
“難怪你父母臨死前要把財產交給信託基金，而不是直接給你。”
“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佟家交給你就是死路一條。”
說完他嫌棄地瞥了眼我腳邊的血跡：“打掃完再走，我的員工不負責處理垃圾。”
我握了握拳，無數的埋怨、委屈到了嘴邊，只剩一個“好”。
他不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也不再執着了。
我給了祕書兩萬讓她打掃辦公室，然後從公司後門離開。
外面卻不知道爲甚麼聚集了不少年輕人，他們舉着沈婉的應援棒，指着我喊叫：
“就是她想搶婉婉的男朋友！”
“裴少爺看不上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她居然舔着臉去搶，真是不要臉！”
“現在敢去拍賣行點天燈欠二十億，下次就敢騙婉婉的錢！”
“對，打死她，爲婉婉出氣！”
眼看又是一輪圍毆，我往後退了退，咬着牙說：“我沒搶她男朋友，裴少欽本來就是我......”
“你們在這做甚麼！”
有個男人突然呵斥着跑過來，一夥人急忙散開。
我的解釋卡在嗓子裏，回頭發現是裴少欽的助理。
他的手機裏，裴少欽還在說話：
“去把佟以寧趕走，別讓她在外人面前胡說八道！”
我剎那間遍體發涼，不可置信地出聲：
“我澄清你是我的男朋友，是胡說八道？”
2
裴少欽怔了怔，沉默半晌才說：
“網上到處都是你的黑料，我必須爲我們裴家着想。”
我顫抖着嗓音：“我的黑料明明是你僞造出來的！都不是真的！”
他立刻怒斥：
“你小點聲！別讓其他人聽見！”
裴少欽壓着嗓音指責我：“我說過，婉婉臨近出道不能有黑料，我只是讓你幫她頂一下，反正你們佟家有錢。”
“佟以寧，我們既然要訂婚了，我拜託你大度一點，別爲了這點小事在我裴家的公司大喊大叫！”
電話快速掛斷，助理做了個請我離開的手勢。
我嚥了口唾沫，滿嘴的血腥氣。
愛了他五年，現在才發現他從未愛過我。
他給予我的獨寵，不過是因爲沈婉不在身邊，他需要一個替代品。
可我佟以寧憑甚麼做別人的替代品？
次日清早，又有新的熱搜：
“佟以寧父母的死亡真相，竟是被親生女兒S害！”
“難怪佟董臨死前要求把錢放信託基金，原來是在提防她！”
聊天記錄裏，那個頂着爸爸照片的人埋怨我不思進取，所以想把所有家產瞞着我捐贈出去。
“佟以寧心思極重，要是讓她知道，她會一氣之下S了我們！”
我猛地坐了起來。
這個人絕對不是爸爸。
他說過頭像是本人照片會不吉利，所以一直用我畫的山水畫做頭像。
“我懷疑信託基金的協議是假的，甚麼佟以寧結婚一年後才能繼承......這就是她爲了騙裴少爺跟她結婚，故意寫的！”
“可惜裴少爺鍾情於沈婉，根本不搭理她！”
下面辱罵我詛咒我的評論已經超過兩萬條，我忍着顫抖給裴少欽打去電話。
但他關機了。
心臟彷彿惶惶往下墜，我戴上口罩跑了出去。
裴家別墅裏，裴少欽雙眉擰成麻繩，穿着睡衣把我推到門口。
“你這麼早來做甚麼，不是說了訂婚宴延後！”
我掃過地上沈婉的那雙黑色長靴，和他鎖骨處刻意吸吮出的吻痕。
原本已經痛到極致的心底，再次湧來翻山倒海的苦楚。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舉着手機質問他：
“爲甚麼要做到這個地步，你明知道我爸媽早就確認我是唯一繼承人，他們是車禍意外去世，你怎麼能......”
“不是我乾的，大概是你們的對家。”
裴少欽只簡單看了眼就搖頭：
“而且你爲了這點事跑過來，到底有沒有腦子。”
“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我們訂婚要暫時保密，不能被拍到！”
我怔在原地，嗓子裏好像卡了塊石頭。
不是他？怎麼可能不是他，我們佟家從來不樹敵！
“裴少欽，你必須讓人把這個通稿撤掉，我不允許你把我爸媽捲進來！”
他皺了眉回頭望望主臥的方向：
“你爸媽都死了，上幾條熱搜怎麼了？你怎麼在乎那麼多沒必要的小事。”
“正好你來了，婉婉的專輯七點上線，你給她刷一點銷量。”
我死死抓緊手機，發現我越發不認識他了。
在我們訂婚的前幾天裏，他和別的女人親密，爲了別的女人往我頭上潑髒水，侮辱我的父母。
然後反過來，說我在乎一些破事？
“裴少欽，你這麼愛她，你怎麼不給她刷？”
他沉下臉：“我和婉婉只是青梅竹馬，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更何況結婚之後你們整個佟家都是我的，我只是提前用一點而已。”
我被氣笑了：
“你害我被網曝，害我父母去世了也要被拉出來消費，現在還說結婚？”
“裴少欽，你憑甚麼覺得我還願意跟你結婚？”
主臥傳來窸窣聲，沈婉啞着嗓子喊他。
裴少欽更加不滿。
他招手讓保姆過去伺候，然後冷眼望過來：
“你愛我愛的要死，捨得不嫁給我？行了，你有這時間不如先去還債！”
大門關上，寒風吹過我後頸的冷汗，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腦子裏有根弦似乎在晃動。
回家時，佟家的管家團隊已經回來了。
老管家義憤填膺的表示他們不相信網上所說，我卻頭疼的擺了擺手。
“小姐，拍賣行又發公告，說您再不還錢，就要直播上門催債。”
“還有裴少爺的助理問訂婚宴的事，您......還辦嗎？”
我看着手機裏裴少欽發來的網址。
點開，是沈婉出道專輯上線的購買鏈接。
“兩個億，午飯前刷完，別耽誤婉婉晚上的慶功宴。”
3
這就是他說的“一點”銷量。
隨後他又補了幾句：
“你別總胡思亂想，我和婉婉一起長大，相處模式一直都是這樣，我們只是朋友，我愛的只有你。”
“我承認這幾天忽略了你的感受，等忙過這一陣，我就陪你去旅行。”
後面跟着兩張半個月後的機票訂單。
我怔愣地看着機票目的地，是我五年前說過很想去旅行結婚的地方。
“小姐，裴少爺的助理發來幾套訂婚禮服......”
平板上的禮服都是普通款式，甚至都不是裴少欽的喜好。
恐怕他已經把訂婚的事都交給助理。
“你決定吧。”
老管家一驚：“小姐，您還要辦訂婚宴嗎？”
我抬頭望着牆上一家三口的合影：
“爸媽去世前就很期待我的訂婚宴，就當......是爲了他們......”
沈婉的出道專輯一上線就破了記錄。
有了我刷的兩個億，和裴少欽砸進去的十個億，短短一天她就成了最暢銷的唱跳歌手，紅遍國內外。
網絡上也滿是誇她“唱跳俱佳”、“天籟歌聲”的評論。
晚上的慶功宴剛開始，我的熱搜標籤又多了一條。
“佟以寧妄想插足沈婉和裴少爺青梅竹馬的感情！”
我前幾天的黑料也全部被扒出來。
“她都是佟家的獨生女了，爲甚麼不能像裴少爺一樣勤奮上進？”
“有些人天生就有劣根，她貪得無厭又S死親生父母，貪財好色又愛當小三，愛慕虛榮還去點天燈，說真的，警察爲甚麼不把她抓進去？”
很快，我的手機不停響起，接起來全是污言穢語和辱罵。
無數條不堪入目的短信也湧進來，手機震的我掌心發麻。
就連別墅區外也聚集了不少沈婉的粉絲。
網絡上對我的網曝翻了倍。
一日後天剛矇矇亮，裴少欽來了。
他遞來的兩張機票上還沾着酒氣和香水味，眼中含笑；
“婉婉的慶功宴很成功，這其中有你的功勞。”
“你不是一直想在得到信託基金之前，玩一次蹦極嗎，明天我陪你去蹦極，之後再陪你去旅行。”
我皺着眉：
“你說的功勞是我刷的兩個億銷量，還是她不知天高地厚，點天燈欠下的二十個億？”
裴少欽眼角的笑意立刻消失。
他把機票拍在茶几上，有些不耐：
“你要我說幾遍，婉婉是個小姑娘，她點天燈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再說了她受不起網曝，就算有一點點黑料，都會毀了她的大好前途。”
我輕哼一聲：“所以你就要毀了我的前途。”
他怔了怔別開視線，醉意的眸子裏多了些心虛。
“你的前途就是爲我裴家生個兒子，而婉婉不一樣，她天生就是要站在舞臺上，這是她的夢想。”
“那我的夢想呢，就不重要了嗎？”
我也曾想過開一家畫廊，裏面掛滿我畫的畫。
可現在他毀了我的名聲，往我頭上澆灌髒水，以後我還怎麼實現夢想？
裴少欽沒有回答我，而是直接站起身：
“你的夢想以後再說，我得去幫婉婉籌備粉絲見面會了。”
“馬上就是訂婚宴，你要是想嫁我，就儘快把錢還清，別再拖下去。”
家裏安靜下來。
良久，我鬆開掐在胳膊上的手指。
換了身黑衣服，隻身前往去墓地掃墓。
今天是爸媽的忌日，他們不喜歡人多，我一向都是自己去。
可我剛走上臺階，突然聽見有很多人在大聲喧譁。
“我現在就給大家直播挖寶！”
“我保證，今天挖出來的全部回饋給沈婉粉絲會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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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跑過去砸掉前面人的手機，怒喊着：
“這是我爸媽的墓地，你們都滾出去！”
爲首的女孩子就是那天在我額頭劃下傷痕的人，她不屑叫囂着：
“S人兇手裝甚麼孝順？”
“就因爲你去點天燈欠下鉅額債務，你爸媽不幫你還，你就把他們S了！”
其他手機又懟過來，我打飛一個還有下一個。
“你拼了命當小三也是因爲貪婪裴家的財產吧？”
“你這種人憑甚麼繼承家產，信託基金裏的錢應該捐贈給窮人！”
我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最後轉爲歇斯力竭的嘶吼：
“裴少欽本來就是我男朋友，點天燈的人也不是我！你們都......”
“佟以寧！”
一聲呵斥打斷我的話，裴少欽黑着臉走過來。
旁邊挽着他的沈婉一身豔麗長裙，剛一出現這幫人就瘋狂地圍了過去。
我死死盯着裴少欽的臉，心中無比渴望他能爲我說一句話。
就算不說點天燈的事，就算只說一句我不是S人兇手。
可他卻根本不看我，只對着所有人說：
“我今天是帶婉婉來拜祭父母的好友，沒想到這麼多人都在。”
“感謝大家支持我們家婉婉的新專輯，外面有準備好的甜品飲料。”
我瞬間雙腿發軟，身後貼着爸爸的墓碑，涼意傳遍全身。
粉絲們歡呼一聲，婉婉的臉也更紅了，嬌俏地把他們紛紛送走。
可沒人之後，裴少欽卻咬着牙面對我：“你又搞甚麼，馬上就是婉婉的粉絲見面會，你這樣會害了她！”
我轉過身，指着墓碑質問：
“裴少欽，你在我爸媽面前發過誓會一生一世對我好！”
“可現在你卻爲了別人把我往火坑裏推！”
裴少欽臉色鐵青：“婉婉不是別人。”
驀地，我渾身所有力氣都被抽走。
原來他最在意的不是往我頭上扣下的髒水，而是那句“別人”。
是啊，那是他的婉婉，怎麼會是別人？
“好了，鬧夠了吧，你先回去，晚上我去你家細聊訂婚宴的事。”
裴少欽說完要走，沈婉卻忽然間抓緊他的手，淚水簌簌往下掉。
“對不起......是我破壞了你們的關係。”
“佟佟我是真的把你當好朋友，你打我吧，如果打死我你們能重歸於好，我心甘情願！”
他最心疼她掉眼淚，急忙抬手給她擦拭。
轉頭瞪着我：“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怪到她頭上做甚麼？”
我咬着脣，還沒說話沈婉就啜泣兩聲：“佟佟，你現在生我的氣，是因爲我想在你們的訂婚宴上唱歌嗎？”
“但我是真的想祝福你們，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只要你們好好的。”
裴少欽的手指頓了頓，恍然大悟，看我的眼神更加嫌惡：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肯幫婉婉頂下這一切。”
“佟以寧我告訴你，訂婚宴上婉婉想唱就唱，你如果不同意......那就取消訂婚宴！”
我怔了半晌，過往五年的感情突然走馬燈般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最後化爲烏有。
一片寂靜中，我開了口：“好，我同意。”
裴少欽沒想到我會點頭，很快他舒展眉頭：“這還差不多。”
沈婉同樣有些震驚，直到被他摟着離開時，還不忘回頭瞪了我一眼。
但我只回了個平靜的眼神。
“訂婚宴加一套音響，她想唱，就讓她唱個夠吧。”
訂婚宴當天，裴少欽摟着沈婉到達時，發現只有裴家的親友。
他不明所以想要找我，門外卻湧進來幾十個人。
個個都舉着手機直播。
而前面的人他見過，是地下拍賣行的老闆。
“作爲唯一一個見過中拍者的人，我親自帶大家直播催債！”
“沈婉小姐，好久不見，你點天燈拍回去的古董字畫還喜歡嗎？”
後面緊跟着的，是音樂平臺的負責人和警察。
“有人舉報裴少爺挪用公款給沈婉的銷量作假，裴少爺，請問情況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