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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圍着我打轉的賢妻良母，突然迷上了短劇裏的霸總，天天捧着手機看得“姨母笑”氾濫。
連兒子半夜發高燒，她都無暇顧及：
「劇情更新不等人，老公你等我磕完這對CP！」
我忍無可忍，在她爲慶祝兒子康復，特意打扮成“小白花”女主，給我跳了一段尬舞時提出離婚。
親朋好友紛紛指責我不解風情。
林曉月摘下頭上的蝴蝶結狠狠摔我身上，氣急敗壞：
「你手機裏的錢都給我充會員了，你哪來的臉嫌棄我追劇？」
「要不是你這根木頭太無趣，我至於去劇裏找浪漫和激情？」
我拂開頭上的蝴蝶結，指着她因晝夜顛倒而通紅的雙眼，冷笑道：
「你愛的是屏幕裏的虛幻人設，也享受這種廉價的浪漫，別把鍋甩到我和兒子身上。等離了婚，你愛怎麼當女主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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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月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她轉身從果盤裏拿起一把水果刀，橫在我面前，眼神迷離又瘋狂。
「嚴赫，你再說一遍？」
「離婚？你竟然敢跟我提離婚？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跪着求我嫁給你的？」
我看着她，只覺得陌生。
那個曾經溫柔體貼，會因爲我加班而心疼地給我熬湯的女人，好像被手機裏的電波吸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被短劇臺詞操控的皮囊。
「林曉月，你看看兒子，他纔剛好，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鬧？」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水果刀的尖端離我的喉結又近了一寸。
「是我在鬧嗎？嚴赫，是你變了！你變得無趣、乏味、不解風情！」
「你看看人家墨夜辰，爲了給女主角一個驚喜，可以包下整個迪士尼放煙花！你呢？你連我追劇充個會員都要跟我計較！」
墨夜辰，又是墨夜辰。
那個短劇裏動不動就邪魅一笑，捏着女人下巴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千億霸總。
就是他，毀了我的家。
我懶得再跟她爭辯，伸手去奪那把刀。
「啪！」
岳父不知何時衝了進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半邊臉瞬間麻木，耳邊是嗡嗡的轟鳴。
「混賬東西！我女兒哪裏配不上你？不就是追個劇，放鬆一下，你就要死要活地鬧離婚？」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鬍子拉碴，襯衫都皺了，哪個女人看了會有胃口？曉月沒嫌棄你，你倒先蹬鼻子上臉了！」
岳母緊隨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着大腿哭天搶地。
「我苦命的女兒啊！嫁給你這個木頭疙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啊！白天上班伺候領導，晚上回家還要伺候你，想看個手機放鬆一下都不行！」
「嚴赫，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曉月可是爲了你，才放棄了當大明星的機會！」
我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幫，滿嘴的鐵鏽味。
大明星？
就因爲她在大學文藝匯演上參演過一個話劇，就成了他們嘴裏放棄了光明前途的聖女。
而我，成了那個耽誤她走花路的罪人。
林曉月見父母來了，底氣更足。
她收起刀，挽住她媽的胳膊，泫然欲泣。
「媽，他就是不愛我了，他嫌棄我了。男人都一樣，得到了就不珍惜。」
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活脫脫就是短劇裏被霸總誤會後，受盡委屈的小白花。
我看着這一家子奇葩，胸口堵得發慌。
「我沒嫌棄你，是你自己魔怔了。」
我一字一句地看着林曉月，「你爲了追劇，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兒子發燒到三十九度八，你在幹甚麼？你在粉絲羣裏跟人湊錢，給那個甚麼墨夜辰刷虛擬跑車！」
「你還記得你是晨晨的媽媽嗎？」
2
這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
岳母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有甚麼資格說曉月？晨晨生病，你這個當爹的在哪裏？你不也在公司加班嗎？」
「曉月那是心疼兒子，怕打擾你工作！你倒好，反過來咬一口！」
「我們家曉月單純善良，不像你，一肚子花花腸腸！」
我簡直要被這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我加班，是爲了這個家，爲了給他們母子更好的生活。
她追劇，是爲了甚麼？爲了那個虛無飄渺的墨夜辰？
林曉月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嚴赫，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刷禮物，是爲了支持墨總的事業！他的對家在打壓他，我不幫他，誰幫他？」
「那是他的事業！不是你的！」我忍無可忍地低吼。
「晨晨，晨晨快過來！」
岳母突然轉身，對着門口招手。
我這才發現，兒子晨晨不知何時被他外婆帶了過來，正睜着一雙懵懂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們。
「外婆......」
「乖孫，快去告訴你爸爸，你不想讓他跟媽媽離婚。」岳母蹲下來，在晨晨耳邊小聲地教唆。
晨晨邁着小短腿跑到我面前，小手緊緊攥着我的褲腿，仰起煞白的小臉。
「爸爸，你不要跟媽媽離婚好不好？」
「我不要當沒有媽媽的小孩，小朋友們會笑話我的。」
稚嫩的聲音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蹲下身，想把他抱進懷裏。
他卻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我的手，眼裏滿是恐懼。
「爸爸是壞人！媽媽說，爸爸不喜歡媽媽看墨夜辰叔叔，要趕我們走！」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林曉月，她到底都對兒子灌輸了些甚麼東西！
「曉月，你看看你，都把孩子嚇成甚麼樣了！」岳父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圓場。
「嚴赫，我看你就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找藉口要跟我們曉月離婚！」
岳母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對！肯定是這樣！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鬧離婚？」
她衝進臥室，翻箱倒櫃，很快舉着一張皺巴巴的收據衝出來，像舉着甚麼尚方寶劍。
「這是甚麼？你說！」
「城西咖啡館！那地方離你公司十萬八千里！你跑那麼遠去喝咖啡？肯定是去見那個狐狸精了！」
我看着那張收據，一陣無力。
那是我去見一個重要客戶的地方，因爲對方公司就在附近。
可這種解釋，在他們眼裏，只會是蒼白的狡辯。
林曉.月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掛着一絲勝利的冷笑。
「嚴赫，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你跟那個女人斷了，跪下來求我原諒。」
「要麼......」她頓了頓，眼中閃爍着一種病態的光芒，「你變成他。」
3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懟到我臉上。
照片上，是那個叫墨夜辰的男演員。
刀削斧鑿般的側臉，高挺的鼻樑，還有那標誌性的、看誰都像看螻蟻的眼神。
「你去整容，把他這張臉復刻到你臉上。」
「只要你變成了他，我就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我們一家三口，還好好過日子。」
我怔怔地看着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與我同牀共枕了六年的女人。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神色，只有偏執和瘋狂。
「你瘋了。」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我沒瘋！瘋的是你！」
林曉月的情緒再次失控，她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嚴赫！我只是想讓我們的生活多一點激情，這有錯嗎？我只是想讓你變得更浪漫，更有男人味，這有錯嗎？」
「你做不到，還不許我想象一下嗎？」
「我讓你整容，是給你機會！是讓你成爲我心中完美的男主角！你應該感恩戴德！」
岳父岳母在一旁連連點頭，彷彿她說的是甚麼至理名言。
「就是！曉月這是爲了你好！你看看人家墨總，多有氣勢！你要是有他一半，也不至於現在還是個小破經理！」
「男人嘛，爲了老婆孩子，受點委屈算甚麼？動個刀子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家，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不想再跟他們浪費口舌。
我站起身，走向門口。
「晨晨，跟爸爸走。」
晨晨卻死死抱着林曉月的腿，拼命搖頭。
「我不要！你是壞爸爸！我要跟媽媽，還有墨夜辰爸爸在一起！」
墨夜辰......爸爸？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曉月。
她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着一絲病態的驕傲。
我明白了。
她不僅自己活在短劇裏，還要把我的兒子也拖進她那虛假的幻想世界。
心，一寸寸冷下去。
「好，很好。」
我轉身，拉開門。
岳父一把將我推了出去，岳母緊跟着「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內，傳來他們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和我兒子那一聲聲清晰的「墨爸爸」。
我像個喪家之犬，被掃地出門。
再回來時，鑰匙已經插不進鎖孔了。
鎖，被他們換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曉月發來的消息。
一張圖片，是她和晨晨的親密自拍，背景是我家的客廳。
下面配了一行字：
「從今天起，這裏是我和墨總的愛巢，閒雜人等，免進。」
緊接着，又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短信。
五萬。
她刷光了我們聯名卡里最後一點錢。
4
我在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給公司請了假，隨便找了家酒店入住。
冰冷的現實讓我不得不清醒。
這個婚，必須離。
兒子，我也必須奪回來。
我試着登錄林曉月的社交賬號，密碼早已被她改掉。
但我記得，她加入了一個叫「墨夜辰全球后援會」的粉絲羣。
我用小號申請加入，沒想到秒速通過。
羣裏熱鬧非凡，幾千個女人正狂熱地討論着劇情。
「姐妹們！墨總的公司被對家狙擊了！股價大跌！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啊！」
「沒錯！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墨夜辰！」
「我們要讓那些對家看看，墨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一個頂着「墨總的貼身小祕書」頭銜的羣主，發出了一個收款二維碼。
羣裏的女人像瘋了一樣，幾千幾萬地轉賬。
轉賬截圖雪花似的在羣裏飄。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曉月的頭像。
她轉了五萬。
就是我卡里最後那筆錢。
下面還附帶了一句：「爲了墨總，傾家蕩產也願意！」
羣裏一片讚揚。
「曉月姐V587！這纔是真愛粉！」
「墨總知道了一定會感動的！」
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星了，這是一個組織嚴密的騙局。
她們口中的「對家狙擊」、「股價大跌」，不過是短劇裏的劇情。
而這些騙子，卻利用劇情，將這些女人的情緒玩弄於股掌之間，心安理得地收割着她們的錢包。
我繼續往上翻聊天記錄。
一個叫「墨總的白月光」的賬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似乎是這個羣裏的意見領袖，每次都能精準地煽動起大家的情緒。
「姐妹們，光這樣還不夠！我們還要給墨總排面！」
「下週，墨總會空降海城，參加一個商業酒會！這是我們和他見面的最好機會！」
「我已經聯繫了主辦方，爭取到了一百個粉絲名額！門票五千一位，食宿自理！」
「想想看，能親眼見到活的墨總，還能跟他合影！這五千塊，花得值不值？」
羣裏再次沸騰。
「值！太值了！」
「我去！我砸鍋賣鐵也要去！」
林曉月的頭像又跳了出來：「我報名！我還要帶我兒子一起去！讓他見見他真正的爸爸！」
我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海城，商業酒會。
我立刻給我一個在公關公司的朋友打了電話。
「幫我查一下，下週海城有沒有一個叫墨夜辰的演員參加的酒會。」
朋友很快給了我回復。
「嚴赫，你瘋了吧？墨夜辰？那是三年前過氣的一個十八線小演員，早就退圈了。海城下週是有一個商業峯會，但跟娛樂圈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掛了電話，心中已經瞭然。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詐騙。
而我的妻子，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5
我必須阻止她。
不是爲了挽回她，而是爲了我的兒子。
我不能讓晨晨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滿謊言和欺騙的環境裏。
我趕回我們家的小區，想找機會跟晨晨談談。
剛到樓下，就看到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那裏。
幾個工人正把我書房裏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搬。
我的書，我的電腦，我收藏多年的模型......
岳父叉着腰，像個監工一樣，在一旁指指點點。
「都輕點！這些破爛玩意兒，摔壞了老子可不賠！」
我衝了過去。
「你們在幹甚麼！」
岳父看到我，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鄙夷的冷笑。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忙人’嗎？怎麼，良心發現了，知道回家了？」
「曉月說了，這個家已經容不下你的東西了。你的這些垃圾，我們幫你處理掉，不用謝。」
我的東西，在他眼裏，成了垃圾。
我氣血上湧，一把推開他，想衝上樓。
兩個工人立刻攔住了我。
「先生，您不能上去。」
就在這時，林曉月從樓道里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條嶄新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
那副打扮，和短劇裏的小白花女主角一模一樣。
她挽着岳母的胳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嚴赫，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去參加墨總的酒會，晨晨也一起去。」
「從今天起，他會有個全世界最完美的爸爸，而你，可以滾出我們的世界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晨晨跟在她身後，穿着一套小小的西裝，打着領結，像個小大人。
他看到我，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了林曉月的裙子裏。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林曉月！」
我喊住她，「你不能帶走晨晨！你這是在害他！」
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突然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青紫的瘀傷。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男人家暴啊！」
她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周圍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他嫉妒我能去見墨總，得不到就要毀掉我！他打我！他還要搶走我的兒子！」
「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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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立刻心領神會，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新一輪的哭天搶地。
「天S的啊！我女兒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畜生啊！」
「打女人！你算甚麼男人！當初真是瞎了我們的狗眼！」
岳父更是怒髮衝冠，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王八蛋！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周圍的指責聲，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看不出來啊，平時斯斯文文的，竟然會打老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女人也真是可憐，孩子都這麼大了。」
我被岳父推搡着，踉蹌後退，背脊撞上冰冷的貨車車廂。
我看着林曉月，她站在人羣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和關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像一個導演，掌控着全場的情緒。
而我，是她劇本里那個十惡不赦的反派。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眼中閃爍着勝利的光芒。
她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嚴赫，你以爲你還有機會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殘忍。
「我這裏有你家暴的視頻，你還想狡辯嗎？」
「只要我把這個視頻發到你公司羣裏，發到網上，你這輩子就都毀了。」
「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再學三聲狗叫，我就考慮放過你。」
人羣中發出一陣鬨笑。
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料。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興奮而扭曲的臉，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