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寧，你是不是生氣了？”
電話那頭傳來織物摩擦的聲音，沈述白開始走動。
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
他們在做甚麼不言而喻。
沈述白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沉默，依舊在溫聲哄着我。
“阿寧乖，忙完這段時間，我就陪你去度假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去普羅旺斯玩一段時間嗎？”
“不用了述白，我沒生氣。”
“那怎麼行！”
他的聲音裏帶着笑意，溫柔繾綣。
“答應了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就這麼說好了，等我回來。”
電話被掛斷，只留下一長串忙音。
我嘆了一口氣，把想要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今夜風大，吹得臉有些冷。
我從來不質疑真心，可惜真心瞬息萬變。
匿名的郵箱又發來了一封郵件。
【沈夫人，要不要來看看煙花？】
我打開附件。
裏面，是一串地址。
我獨自在江邊坐了很久。
冬天的風吹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在十年前，這裏曾經是我和沈述白的祕密基地。
那時候我還是剛剛轉到重點高中的千金小姐，因爲家裏生意出了問題，整天悶悶不樂。
沈述白是我的同桌。
說不清我們之間是怎麼熟起來的，等到他站在我身前，替我擋住綁架犯時。
我才發現，我好像已經喜歡上了他。
家裏對我們的戀情並不看好。
除開我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之外，他的家境也成了被棒打鴛鴦的理由。
十八歲的冬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十八歲的少年凍得臉蛋通紅，眼神卻很堅定。
“阿寧，我以後一定要讓你看到煙花。”
他好像是這樣說的。
這裏燈光昏暗，所以沈述白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僅僅只是十米的地方。
他的妻子坐在長椅上，看他摟着年輕的姑娘，耳鬢廝磨。
我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不小心沾染到的草屑。
郵箱的通知音又響了起來。
【沈夫人，煙花好看嗎？】
【聽沈總說起你們的過去，真的叫我好嫉妒啊！】
【他爲了哄我開心，特意給我放了一場煙花。】
【今天好像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吧，真不好意思哈沈夫人，沈總只是太喜歡我了。】
我抿抿脣，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在漫天的煙花下，和我有三分相似的女人笨拙地抬頭去親一張熟悉的側臉。
模糊的視線中，唯有男人耳朵旁那顆褐色的小痣格外清晰。
在每個耳鬢廝磨的夜晚，在每個溫情脈脈的時刻，那顆被我親過的褐色小痣，終於也落上了另一個女人的吻。
沈述白，你許諾下的永遠，你好像已經忘記了。
這叫我怎麼釋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