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都市打工人,直到那天,合租的室友突然消失,卻多了一個“她”。
她會在夜深人靜時,坐在我的牀邊看我入睡。
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給我泡好一杯熱茶。她從不發出聲音,卻總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邊。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她沒有影子,也沒有心跳。
我顫抖着問:“你......是誰?”
她輕柔地撫上我的臉,冰涼的指尖帶來一絲詭異的溫暖,嫣然一笑:
“我是你的......妻子。”
:亡妻的溫度
“我是你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塊冰坨子,直接塞進了我的腦髓。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空調明明開着26度,我卻開始篩糠一樣地抖。
妻子?
我周凡,母胎solo二十六年,996福報的忠實踐行者,哪來的妻子?
眼前的女人,美得不似真人,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她就這麼站在我面前,室內燈光穿過她的身體,卻沒有在地上投下任何影子。
“老公,你怎麼了?加班加傻了?”
她歪了歪頭,長髮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她上前一步,冰涼的手指再次撫上我的臉頰。
那觸感,像摸着一塊剛從冷庫裏拿出來的凍肉。
我猛地後退,後腰撞在餐桌角上,劇痛讓我短暫地清醒。
“你別過來!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對着她。
她停住了,似乎有些受傷。
“老公,我是林穎啊。你的妻子。”
“我沒有妻子!我不認識你!你給我滾出去!”
我揮舞着刀,試圖驅趕她。
林穎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着我。
“老公,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她的話語裏帶着一種詭異的溫柔......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着按鍵。
林穎突然消失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一涼,手機已經被她拿走。
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端詳着我的手機。
“老公,這個月的績效還沒達標吧?別玩手機了,傷身體。”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動作自然得好像我們真是一對老夫老妻。
“你......”
我徹底崩潰了。
逃。
我轉身衝向大門,手剛碰到門把手。
“咔噠。”
門鎖自動落下了。
我用力擰,用力拽,門紋絲不動。
“老公,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外面壞人多。”
林穎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近在咫尺。
我猛回頭,她就站在我身後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那張絕美的臉,帶着一種偏執的關切。
“林穎......求求你,放過我。”
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老公,你餓了吧?我給你準備了夜宵。”
她完全無視了我的恐懼,拉着我冰冷的手腕,走向廚房。
廚房的桌子上,擺着一個精緻的瓷碗。
碗裏是一些暗紅色的、生冷的塊狀物,散發着濃烈的腥味。
像是某種生肉,又或者,是甚麼祭祀後的貢品。
“這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補身體的。”
林穎拿起勺子,舀起一塊,遞到我嘴邊。
那股腥味直衝我的鼻腔,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喫!拿開!”
我偏過頭,緊閉着嘴。
“老公,聽話。張嘴。”
林穎的語氣依然溫柔,但動作卻不容拒絕。
她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她的力量大得出奇,我根本無法反抗。
“你這樣營養吸收不好。”
她忽然做了一個讓我生理性反胃的動作。
她自己咬了一口那生冷的食物,咀嚼了幾下,然後湊近我的臉。
像母鳥餵食雛鳥一樣,她試圖將嘴裏咀嚼過的東西渡給我。
“嘔——”
我再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你到底要幹甚麼!”
“我在照顧你啊,老公,這樣更好吸收。”
她似乎完全不理解我的反應,反而用一種“你怎麼不領情”的態度看着我。
那冰冷、粘稠、帶着腥味的物體觸碰到我的嘴脣。
我拼命掙扎,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放開我!你這個怪物!”
我用盡全力推開她,跑回臥室,鎖上門。
我蜷縮在牀上,用被子矇住頭,全身發抖。
這個夜晚無比漫長。
我不敢睡,但極度的疲憊和恐懼最終還是讓我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冷醒的。
我發現自己被束縛住了。
手腳被一種冰涼的、類似絲線的東西綁在牀架上,無法動彈。
林穎正坐在牀邊,手裏拿着一塊溼冷的毛巾,仔細地擦拭着我的身體。
“老公,你昨晚出了好多汗,髒髒的,我幫你清潔一下。”
她動作輕柔,像在擦拭一個易碎的物品。
但我感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被侵犯的恐懼。
我的隱私,我的身體,我的空間,全部被她剝奪了。
“林穎,放開我......”
“馬上就好,老公。我們要乾乾淨淨的。”
她甚至開始清潔一些我難以啓齒的部位。
這種極致的“照顧”,比任何酷刑都讓我崩潰。
她到底是誰?她從哪裏來?
我忽然想起了王剛。
王剛,我的合租室友,一個神神叨叨、不務正業的傢伙。
三天前,他突然消失了,房租也沒交。
林穎,就是在他消失後出現的。
等林穎“清潔”完畢,解開我身上的束縛後,我立刻衝進了王剛的房間。
房間裏亂七八糟,到處是奇怪的書籍和瓶瓶罐罐。
我在他牀下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塊地板磚是鬆動的。
我撬開磚塊,下面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裏沒有錢,只有一個用乾涸血液繪製的、極其複雜的字符。
字符的中央,寫着兩個字。
林穎。
我盯着那張字符,手腳冰涼。
林穎......是王剛弄出來的?
“老公,你在找甚麼?”
林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我嚇得一哆嗦,猛地將字符藏在身後。
“沒,沒甚麼,王剛欠我錢,我看看他有沒有留下甚麼值錢的東西。”
林穎的視線落在我身後的手上。
“老公,撒謊不是好孩子哦。”
她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後退,直到脊背抵住牆壁。
“把手拿出來。”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不可違抗的壓力。
我不敢動。
她直接伸手,掰開我的手指,拿走了那張字符。
看到字符的瞬間,林穎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原本蒼白的臉,變得更加沒有血色。
“老公,這個東西,很髒。”
她兩根手指夾着字符,像是夾着甚麼極度厭惡的垃圾。
“林穎,你......你認識王剛?”我試探着問。
提到王剛的名字,林穎的周身似乎散發出一種實體化的寒意。
“那個噁心的蛆蟲。”
這是我第一次從林穎嘴裏聽到如此冰冷憎惡的話語。
“他......對你做了甚麼?”
林穎沒有回答,她手中的字符突然開始自燃,化爲灰燼。
“老公,以後離那個名字遠一點。晦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嚓。”
門開了。
一個穿着花襯衫、頭髮抹得油亮的男人走了進來。
王剛。
他回來了。
“喲,周凡,在家呢?”
王剛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好像他纔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當他看到站在客廳的林穎時,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讓我極度不適的油膩笑容。
“不錯嘛,周凡,這麼快就上手了?”
上手?
我還沒明白他的意思,林穎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她的身體緊繃着,像一隻護崽的母獸。
“你來幹甚麼。”
林穎的話語裏沒有了對我時的那種“網感”和溫柔,只有純粹的敵意。
王剛毫不在意林穎的敵意,他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周凡,我給你送了這麼大一份禮,你不請我喝杯水?”
“禮物?”我皺起眉,“你甚麼意思?”
王剛指了指林穎。
“她啊,我送你的禮物。怎麼樣,極品吧?”
他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眼光看着林穎。
“周凡,你一個社畜,天天996,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哥哥我心疼你啊。”
“你看,有這麼個大美妞照顧你,是不是感覺福報都值了?”
我大腦一片混亂。
“林穎是你......你弄出來的?”
“甚麼叫弄出來,多難聽。”
王剛點上一根菸,“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周凡,你以爲你住的這個地方,風水這麼好,是白住的?”
“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幫你布了這個局,你早就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纏上了。”
他吐了個菸圈,一副“你應該感謝我”的表情。
“你......你到底做了甚麼?”
“別那麼緊張嘛,就是一個小小的契約。”
王剛彈了彈菸灰,
“我呢,幫你找了個‘守護靈’,她會保護你,照顧你,對你絕對忠誠,你看,多好。”
守護靈?
我看向林穎,她站在那裏,身體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
“王剛,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上前一步,“你趕緊把她弄走!我不需要!”
王剛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弄走?周凡,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你知道爲了完成這個契約,我花了多少心血嗎?”
“你知道這種級別的‘守護靈’,在圈子裏值多少錢嗎?”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
“兄弟,我這是在幫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不需要這種驚悚的幫助!”
“驚悚?她這麼漂亮,對你這麼好,你管這叫驚悚?”
王剛拍了拍我的肩膀,“周凡,做人要知足,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你趕緊解除那個甚麼契約!”
王剛收起了笑容。
“解除?可以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契約的成本費,我的勞務費,還有......精神損失費。”
“三十萬?!”
我差點跳起來,“你瘋了?你欠我的房租還沒給!”
“一碼歸一碼。”
王剛重新坐回沙發,“周凡,你不會以爲,我做這些都是免費的吧?”
“我給你是情分,不給你是本分。但你享受了我的服務,就得付錢。”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周凡,你這個人就是太天真。在社會上混,哪有白喫的午餐?”
“這是你強加給我的!”
“我這是爲你好!你天天加班,猝死了都沒人知道,有她照顧你,你還能多活幾年,多給老闆掙點錢。”
王剛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紮在我的痛點上。
他無恥,他貪婪,但他說的又是殘酷的現實。
“我沒錢。”我咬牙道。
“沒錢?那就好好享受。”
王剛站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周凡。”
他走到門口,回頭,“這個契約呢,是需要維護的。”
“每個月,記得給我打五千塊,算是......維護費。”
“王剛,你這是敲詐!”
“別說那麼難聽。這叫售後服務。”
王剛看了一眼林穎,“你最好按時交費,不然,契約失控了,你的這位‘好妻子’會變成甚麼樣,我可不敢保證。”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她現在有多愛你,失控後就會有多恨你。到時候,她可能會一口一口,把你喫掉哦。”
王剛笑了笑,開門離去。
“砰!”
門關上了。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林穎。
我看着林穎,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是人,她是王剛通過某種手法制造出來的“守護靈”?
林穎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安慰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穎的手僵在半空。
“老公,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