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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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宋南喬才想起,今天是薄靳知每週去做治療的日子。

這三年,薄靳知總說害怕自己做復健時猙獰的模樣會嚇到,因此從不讓她靠近那個康復室。

可這一刻,宋南喬鬼使神差地卻無比想知道,這個房間裏的祕密。

宋南喬悄悄出了門,來到了康復室的門口,房門內隱隱傳來薄靳知痛苦的悶哼聲。

門沒關嚴,露出一條小縫隙,宋南喬忍不住往裏看去。

裏面只有薄靳知和他的私人醫生,薄靳知的衣服都被汗水給打溼了,可他還是堅持着往前移動。

“笙笙、笙笙。”

宋南喬這才注意到,房間的盡頭是一張宋笙笙的照片,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

那是一張宋笙笙穿着校服的照片,半側着身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可那張照片,卻是宋南喬一生的噩夢。

剛回來的時候,宋笙笙和她的朋友對她做過很多噁心事。

她穿着這件校服,用宋父給她買的新款球鞋居高臨下地踩着她的臉:

“土包子,享受嗎?”

隨後將她關在了暗無天日的衛生間裏。

這幾年,情到深處,她也曾和薄靳知說起過高中時宋笙笙對她做的事情。

可薄靳知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摸着她的頭髮。

那時候的宋南喬還天真的以爲,那是薄靳知無言的心疼。

可她現在才知道,薄靳知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她。

而薄靳知就如同求道的僧人一般,拖着他殘破的身軀,一點點靠近那張照片。

宋南喬死死地咬着脣,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直到薄靳知終於走到房間那頭,將臉貼在了那張照片上。

看着薄靳知貪戀又虔誠的神色,宋南喬徹底死心了。

在他們在一起的這三年,薄靳知一直想的都是宋笙笙。

可爲甚麼他還是執意和她在一起,甚至還和她求婚?

宋南喬來不及多想,就看見一旁的醫生從藥箱裏拿出了一個小藥瓶,遞給了薄靳知:

“薄先生,您要的藥......”

薄靳知神色淡淡地將藥瓶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薄先生......”醫生猶豫了半天,“這個避孕藥藥性太烈了,不能長期喫的。”

“您已經給宋小姐吃了三年藥,我上次給她把脈的時候,發現她身體已經虧空的很厲害了。”

醫生的話帶着猶豫和同情,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宋南喬的心裏炸開。

吃了三年藥。

宋南喬努力回想着,最終胃裏忍不住地翻湧起來,忍不住在原地乾嘔了出來。

這三年,薄靳知每天都逼着她喝一杯牛奶。

她以爲那牛奶是薄靳知無聲的愛意,卻沒想到這愛意裏海摻雜了毒藥。

怪不得這三年她的月事總是不規律,每次來都和被凌遲一般的疼。

她調理了很多次,可是卻沒有一點點好轉的跡象。

薄靳知冷漠的聲音帶着刺骨的寒意:“管好你的嘴,這件事不許讓南喬知道。”

“我這輩子只會和笙笙有孩子,至於南喬,以後我會想辦法讓她同意上環。”

宋南喬的眼淚一顆顆地掉在了地上。

薄靳知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

薄靳知回到房間時,就看見宋南喬呆呆地坐在牀邊發呆。

“南喬,怎麼了?”

薄靳知移動着輪椅,慢慢來到她的身邊。

他將手上的牛奶遞給宋南喬,語氣裏面都是寵溺:

“睡前牛奶,記得喝。”

薄靳知的聲音很輕,和過往三年的每一天一樣溫柔。

宋南喬看着他的眼睛,竟然還能從裏面窺探到一絲絲的愛意。

薄靳知靠的很近,身上還帶着淡淡的玫瑰花味。

那是宋笙笙身上特有的味道。

宋南喬一口一口喝着牛奶,牛奶漸漸和薄靳知剛剛在書房裏湧出的腥濁液體重合,讓宋南喬想吐。

宋南喬仰着頭,看向薄靳知:“薄靳知,我不想喝。”

兩個人無聲地對峙着。

最終薄靳知卻突然一口喝下了所有牛奶,扣着宋南喬的脖頸,用嘴渡進了宋南喬的嘴裏。

“咳咳——”有牛奶嗆進了宋南喬的氣管,溺水般的疼痛讓她的臉瞬間憋紅。

“乖。”薄靳知確認她喝下牛奶後,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寵溺地替她擦去脣邊的牛奶,“別鬧脾氣,我是爲了你好。”

“我們馬上要結婚了,你乖乖補充營養,要不然以後懷孕了營養跟不上怎麼辦?”

爲了你好,短短的四個字,卻讓宋南喬想笑。

懷孕,結婚。

薄靳知,你真的以爲我們還能有以後嗎?

“你先休息,我還有點事情。”薄靳知看她喝下了牛奶,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就走。

宋南喬靜靜地坐着,被嗆到的窒息感還在她的心口蔓延,一種無力感和窒息感幾乎要將她包圍。

“嗡嗡——”手機的震動聲將宋南喬從悲傷中拉出。

“宋女士,您的航班將於14日後出發。”

宋南喬默默刪除了那條短信。

十四天後,她們的訂婚宴,她將徹底從薄靳知的世界消失。

永遠的,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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