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醫生說,我得了乳腺癌,還有三個月的壽命可以活。
我很高興,甚至想當場蹦個迪。
我叫徐顏寧,穿書過來的,原文女主是個千金大小姐。
跟所有狗血虐戀小說一樣,她得了癌症,丈夫卻有個白月光,然後她被虐得體無完膚。
這張診斷書的出現,意味着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走出醫院,卻接到來自韓巖的電話。
他直接問我:“你在哪兒?”
我說:“醫院。”
他又說:“現在回家,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韓巖就是我那個渣男丈夫,跟白月光分手後,選擇跟女主聯姻,卻把女主當冤大頭。
他找我,是想跟我談一件事,他的初戀從國外回來了,他想讓那女人來跟我們同居。
我火速趕回到家中,躲在衛生間給自己補了個妝,還滴了眼藥水。
當韓巖帶着陳曼如回家的時候,我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看着我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韓巖皺眉問我:“你怎麼了?”
我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放在沙發上的包,心虛地搖頭:“我沒事,我只是覺得累了。”
韓巖似乎想起來我之前跟他說自己在醫院的事兒。
他看向家裏的保姆吳媽,問:“到底怎麼回事?”
吳媽唉聲嘆氣地說:“先生,這幾天你不在家,夫人的身體不太好,半夜痛到睡不着。”
韓巖走到沙發邊,把我藏在揹包裏的診斷書拿出來。
他看着那張診斷單,最終看向我——
“你生了這麼重的病,怎麼不跟我說?”
2
我當然要跟他說,不然他現在怎麼可能知道?
但在這之前,我要讓他知道,我對他有多好,爲了不讓他擔心,連絕症都瞞着。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醫生說,我的病很嚴重,只能活三個月了,我不想讓你擔心,只想跟你度過最後美好的時光,我想在你眼裏,我永遠是那個健康美麗的女孩。”
韓巖果然很感動,又因爲我的病,最終沒能開口提讓陳曼如住進來的事。
陳曼如在我們家吃了個飯,就灰溜溜地離開了。
晚上,我走進韓巖的書房,聽到他跟陳曼如打電話——
“好,我明天不去公司,陪你去醫院一趟。”
在原著裏,陳曼如剛回國就因爲水土不服生病了。
韓巖忙前忙後陪她去做檢查,女主卻因爲不想麻煩韓巖,處處忍讓着。
可我不一樣,我可太喜歡折騰韓巖了。
我現在的目的很簡單,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好好報復這對狗男女,把之前女主戀愛腦時期給韓巖的東西全都要回來,我要讓韓巖對我念念不忘,讓我的死成爲他一輩子的痛。
韓巖問我:“怎麼了?”
我搖頭:“沒事的,你不用管我。”
韓巖卻追問:“到底怎麼了?”
我紅着眼圈,說:“我明天約了醫生要再去複查一次的,沒關係,你去陪曼如姐吧。”
“反正我得了這樣的病,就算再怎麼複查,都是沒用的。”
韓巖的臉色嚴肅起來:“別胡說。”
他頓了頓,說:“明天我陪你去檢查。”
3
檢查那天,韓巖全程陪着我,陳曼如只是順帶的。
韓巖對我寸步不離,體貼入微,陳曼如卻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排隊。
我能看出來,她的眼睛都快嫉妒紅了。
韓巖開車送我們回家,路過一家餐廳,陳曼如忽然開口——
“韓巖,我請你們喫飯吧?算感謝你們昨天爲我接風洗塵。”
我其實知道陳曼如爲甚麼會選擇在這種地方喫飯,因爲這家餐廳,她和韓巖以前經常來。
她是韓巖的前女友,這家餐廳,承載着他們過去許多甜蜜的回憶。
韓巖看着那家餐廳,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餐廳的菜很辣,我剛喫一口,就被辣的臉部通紅,差點吐了。
陳曼如裝作喫驚的樣子問:“ 寧寧,你以前沒來過這家餐廳嗎?”
見我搖頭,她又說:“以前我跟韓巖上大學的時候,經常來這裏喫飯。”
“這裏的菜,韓巖很喜歡的,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我還以爲他曾經帶你來過……韓巖,你也真是的,不會結了婚,連口味都變了吧?我這個外人不懂寧寧的口味也就算了,你可是寧寧的丈夫,不會連她不能喫辣都不知道吧?怎麼也不提醒我一下?”
她在內涵我,同時,也在向我挑釁。
她想告訴我,她跟韓巖的關係匪淺,有着很多的過去。
同時,也在諷刺韓巖作爲丈夫,一點都不關心我,也不瞭解我。
但是我怕嗎?我會在意嗎?
我裝作天真好奇的樣子,問:“老公,原來你跟曼如姐是大學同學啊?”
4
韓巖從來不說他跟陳曼如的事兒。
關於陳曼如這個人的存在,還是女主自己發現的。
後來韓巖纔不得已向女主坦白,還說陳曼如是自己的普通朋友,其他的,一概掩飾。
在這種時候,一個人生悶氣在那兒猜猜猜有甚麼用?
打直球的效果纔是最好的。
韓岩心虛地嗯了一聲。
我故意調笑着問:“曼如姐這麼漂亮,這麼優秀,你當初怎麼沒追她呀?”
“你看你們倆郎才女貌的,你要是對曼如姐下手了,也就沒我甚麼事兒了。”
因爲我的騷操作,讓陳曼如和韓巖都沉默了。
陳曼如也不敢承認自己跟韓巖有過戀愛關係,只會暗搓搓地噁心我。
韓巖則皺了皺眉,說:“別胡說。”
我繼續夾菜喫,被辣的臉色通紅,眼淚都飈出來了,還是不肯放棄。
韓巖看不下去了,遞了杯水給我:“你不能喫辣,就不要喫。”
他頓了頓,又說:“醫生說你現在身體不好,最好不要喫刺激性的東西。”
我見縫插針地說:“我只是想嚐嚐你喜歡的味道嘛,畢竟你以前爲了照顧我的口味,只吃清淡的,我也想遷就遷就你的口味呀,所以請你不要責怪曼如姐了好嗎?”
陳曼如懵了一下,似乎還沒想清楚這件事跟自己有甚麼關係。
我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說:“曼如姐肯定也是想讓你嚐嚐以前的味道,她不知道我現在是病人,是需要忌辛辣的,人家是客人,又是一片好心,反正就這一頓,沒事的。”
大約受到我‘無意中’的提醒,韓巖深刻地看了陳曼如一眼。
他默了默,說:“我們換個地方喫。”
5
大約覺察到陳曼如的騷操作,這讓韓巖有點生氣。
男人麼,都是這樣。
喜歡溫婉賢淑又善良的女神,但當他發現自己心中的女神並不是想的那樣,肯定會膈應。
我們喫完飯,開車回家的路上,陳曼如不停地找韓巖搭話,但韓巖都沒有搭理她。
陳曼如指着車窗外面的風景說:“韓巖,你還記得嗎?這個地方,咱們以前來過。”
“你以前很喜歡帶我來這裏兜風,我說想坐自行車,你還專門買了一輛。”
“還有這裏,我記得這裏以前是個圖書館,每次週末你都會陪我來這裏看書的。”
韓巖通過後視鏡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生怕我會生氣似的。
他不敢跟陳曼如說話,只讓陳曼如唱獨角戲,我都替她尷尬了。
陳曼如見韓巖不想說話,只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話題轉移到我身上:“寧寧,我跟韓巖只是普通朋友關係,你千萬別誤會,只是我倆以前關係好,相處的日子也長了點。”
我紅着眼圈,表示感動:“沒事的,看到曼如姐跟韓巖關係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這樣就算我死了,把韓巖一個人留下,也能有人照顧了。”
陳曼如被我卡得啞口無言,韓巖卻從後視鏡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說——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不用再提了。”
6
陳曼如不甘心,她想住在我們家。
爲此,她還找了一個絕佳的藉口。
韓巖把我送回家以後,她苦口婆心地說:“你看你,工作這麼忙,寧寧身體也不好,你哪兒有時間照顧她啊?你看要不這樣吧,我先留下來照顧寧寧幾天,等你結束完工作再說。”
韓巖沉默,畢竟陳曼如之前的騷操作,讓他覺得這人不簡單。
我卻裝作歡喜的樣子開口:“好啊好啊,我也很希望能跟曼如姐多相處相處。”
我專門挑揀着詞句,一個字一個字地刺韓巖的心——
“以前韓巖總是工作忙,我一個人守在家裏,等上幾個小時,他都不一定能回來。”
“做好的飯菜,等放涼了又去熱,來來回回好幾次,我也不敢給他打電話,怕打擾他。”
這番話說出來,我估計韓巖睡到半夜想起來,都想扇自己幾個耳刮子。
他作出承諾:“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會休假回來陪你。”
我裝作愧疚的樣子:“老公,這樣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韓巖說:“你的健康最重要,沒關係的。”
陳曼如尷尬地站在我們倆中間,非但沒能插足,還助了一把好攻。
我估計,她想扇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7
陳曼如回國之後,就進入韓巖的公司工作。
她還加了我的微信,特意在朋友圈發了很多張自己跟韓巖相處的照片。
照片裏,她跟韓巖穿着整潔幹練的西裝,並肩站在一起,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她還陰陽怪氣地配文字,甚麼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啦,她跟韓巖多年老朋友不見,現在好不容易重聚,韓巖對她這個老同學有多好啦,明裏暗裏地拉踩內涵挑釁我。
我沒有理會,反而大大方方地給她點贊和評論。
見刺激不到我,反而把自己變成自導自演的小丑,陳曼如又把她的朋友圈給屏蔽了。
我也因此清淨了幾天。
但不知道陳曼如用了甚麼辦法,居然讓韓巖對自己的態度軟化了很多。
有次我等韓巖回家喫飯,韓巖支支吾吾解釋說自己在陪客戶應酬,到半夜纔回來。
第2天, 陳曼如還專門給我打電話道歉——
“寧寧,真是對不起,韓巖昨晚不是故意不回家陪你喫飯的。”
“昨天我們兩個一起出去應酬了,怪我酒量不好,喝多了,韓巖只能先送我回家。”
我笑了笑,說:“沒關係,曼如姐現在是公司的中流砥柱,幫了韓巖這麼多,應該的。”
我掛掉了電話,開始下一輪的計劃。
該怎麼做,才能讓韓巖把這女人趕出公司呢?
8
我準備去超市買菜做飯,喊上吳媽陪我一起。
吳媽心疼我:“夫人,您身體不好,這些事情我來做就可以了。”
我‘乖巧’地表示:“我想下廚給韓巖做點好喫的,你也知道我這個病……”
“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韓巖工作那麼忙,每天都顧不上喫飯,以後即便我想給他做,估計都沒有機會了,我想趁着最後的時間,多照顧他幾天,讓他永遠地記住我的味道。”
這番話說完,吳媽的眼圈都紅了。
她拉着我的手,唉聲嘆氣地提醒:“夫人,別怪我多話……”
“那位剛來的陳小姐跟咱們先生好像關係很近的樣子,您還是多注意點吧。”
我苦澀一笑,說:“曼如姐是韓巖的初戀,韓巖這麼些年還喜歡她,我其實是知道的。”
面對吳媽震驚的表情,我又嘆息說:“如果我以前健健康康的,或許還能爭取一下,但現在我都快死了,韓巖又喜歡她,我還有甚麼資格去爭呢?只能裝作對這些事不知情了。”
綠茶白蓮花的高級段位,不僅要搞定男主,連他身邊的人都要攻略。
韓巖或許會不相信我和陳曼如的話,但吳媽這種沒有利益關聯的人,他肯定不會懷疑。
我買好了食材,爲韓巖準備了一份豐盛的午餐,說——
“好了,我們快給他送過去吧。”
畢竟要是去晚了,我還真怕錯過了那場好戲。
9
當我趕到公司的時候,發現韓巖跟陳曼如正抱在一起。
陳曼如還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
看到我站在門口,韓巖才猛然把陳曼如推開,兩個人尷尬地對着我。
陳曼如表情浮現出得意洋洋的笑意,她掐着嗓子跟我說:“寧寧,你別誤會……”
“我剛纔……是因爲想到傷心的事情,所以才找韓巖聊聊天的。”
我的演技十足,飯盒裏豐盛的午餐掉在地上,灑落滿地的狼藉。
我捂着心口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然後扭過頭,一路哭着跑出了公司。
回到家裏,我就把自己鎖在臥室裏,聽着韓巖在外面焦急地敲門。
韓巖不停地說:“寧寧,你聽我解釋好嗎?我跟曼如真的沒甚麼。”
我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拿出平板電腦玩消消樂,不時還發出一陣崩潰的哭聲,讓他離開。
韓巖覺得愧疚極了,我躲在臥室裏的時間越長,他的內心就越煎熬。
偏偏這時,吳媽還唉聲嘆氣地對他說:“先生,您實在是太過分了。”
“夫人身體那麼不好,爲了讓您喫到熱騰騰的飯菜,一大清早就去給您買菜做飯。”
“您以爲夫人不知道您和那位陳小姐的關係嗎?她是不想讓您爲難,裝作不在意而已。”
韓巖聽完這些,更加愧疚了。
他對着門板輕聲說:“寧寧,我們談談好嗎?”
10
韓巖向我坦白,他跟陳曼如確實有過一段。
當年他倆還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陳曼如曾是他的女朋友。
只是後來,陳曼如選擇出國留學,而他爲了繼承公司留在國內,韓巖的公司出現問題,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對陳曼如少了陪伴,兩人的感情出現問題,最終走向分手。
韓巖安慰我:“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別多心。”
我紅着眼睛,問他:“真的已經過去了嗎?”
韓巖沒有回答,我又反問:“你知道我爲甚麼會猜出你們的關係?”
韓巖不明白,我對視着他的眼睛,默默地說:“你不覺得我跟曼如姐長得很像嗎?”
“那個時候,你的公司出現問題,差點破產,我求着爸爸幫你,後來還跟你結了婚,但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爲甚麼會選擇我,直到那天曼如姐回來,我才終於明白……”
“因爲我們長得像,你也許是把我當成她的替身。”
原著的設定就是這樣的,韓巖和女主結婚三年,都沒有碰她。
而他答應跟女主結婚的原因,就是女主幫過她,還跟陳曼如長得像。
韓巖被我戳中了心事,支支吾吾地掩飾:“不是這樣的……”
他沉默一下,下了決心說——
“我會把她調出公司,以後都不會再見她。”
11
韓巖把陳曼如調出公司,兩人很少再有見面的機會。
陳曼如還專門找我道歉,說自己那天不是故意的,沒想到會被我看到了誤會。
我裝作關心她的樣子,問:“曼如姐,你想到甚麼傷心的事情了?可以跟我說說嘛?”
“韓巖他畢竟是個有婦之夫,即便我不誤會,被別人看到了,也會說曼如姐閒話的,你以後有甚麼心事的話,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也是曼如姐的好朋友呀。”
陳曼如的臉色尷尬,掩飾地說:“沒,沒甚麼。”
雖然她不肯告訴我,但我知道她找韓巖哭訴賣慘的原因。
她發現自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也就是說,她是我爸爸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