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南汐,你......”
劉月茹被她方纔的話懟到無語凝噎,氣得臉色陣陣發白,血壓直往上升。
小姑子傅雨欣見狀,跟只炸毛的野雞似的,立馬跳立起來,雙手叉腰,滿臉怒容地吼道:
“嫂子,你別不領情。我哥和媽也是爲你好,你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誰知道你現在腦子到底正不正常。
你這一回來就吵吵鬧鬧,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你安的甚麼心?”
“我說過了,我回來只是爲了陪我女兒過生日,你們誰也沒資格阻攔我。”
溫南汐剛奔波到家,體力明顯不足,她懶得再跟他們這幫人爭吵,索性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跟立場。
隨後,她貓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女兒面前走了過去,憔悴不堪的臉上浮起溫柔的笑容。
她邊走,邊從懷裏掏出一個親手縫製的庫洛米造型的毛線娃娃。
這是在精神病院的無數個孤寂夜晚裏。
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每一針都飽含着對女兒的思念。
“雪兒,看,這是媽媽給你做的禮物,喜歡嗎?”
溫南汐輕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討好。
她蹲下身,試圖將娃娃遞到傅雪兒手中。
傅雪兒連看都沒看一眼,抬起手便粗魯地拍掉她手中的毛線娃娃,語氣裏透着嫌惡:
“我纔不喜歡這麼醜的娃娃!”
手中的毛線娃娃被拍落在地上。
溫南汐的心猛地一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溫南汐用力地擠了擠眼睛,將眶底的熱淚憋了回去。
當年生雪兒時難產,她傷了子宮,後來疼她的父母也相繼離世,女兒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她真的不想失去她。
她緩緩彎下腰,蹲在女兒的面前,溫聲細語地哄着:
“寶貝,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毛線娃娃,回頭媽媽再給你買別的禮物。我們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好!”傅雪兒卻把臉扭向一邊,躲開溫南汐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拒絕。
溫南汐只覺一股酸澀湧上喉頭。
她強忍着內心的悲痛,試圖再次引起女兒的注意:
“雪兒,媽媽知道你可能還在生媽媽的氣,媽媽這一年沒能陪着你,是媽媽不好。
但媽媽真的很想你,每天都在想着你......”
“你走開!我不要聽你說話!”
傅雪兒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劃破了餐廳原本歡樂的氣氛。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你走了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現在纔出現,我不要你當我媽媽!”
說完,她側過身子,雙手緊緊地抱摟住葉舒薇的胳膊,甜笑着說道:“舒薇阿姨每天都陪着我,還給我買了漂亮裙子跟蛋糕。
我只要舒薇阿姨!”
葉舒薇臉上隱藏着一抹得意。
她輕輕撫着傅雪兒的頭髮,柔聲說道:
“雪兒,只要乖乖聽話,以後舒薇阿姨還會給你準備更多的驚喜!”
那輕柔的語氣,彷彿她纔是傅雪兒的親生母親,一舉一動都透着親暱與理所當然。
溫南汐看到這一幕,心中的痛楚如洶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忍不住回想起雪兒還在襁褓時的模樣,第一次對她笑,第一次開口叫她“媽媽”。
那時候的小丫頭根本離不開她,每天晚上都要纏着她講故事;小丫頭害怕打雷,只要有雷聲就哭個不停,她拍着哄一晚上。
可小小的人兒,竟然還會反過來哄她說,媽媽別怕,我保護你。
這一切都彷彿還在昨天。
她顫抖着伸出手,還想再抓住些甚麼。
哪怕只是女兒的一絲目光。
可傅雪兒卻像躲瘟疫一般,將身子往葉舒薇那邊又縮了縮。
“雪兒,你誤會媽媽了,媽媽不是不回來看你......是因爲媽媽被他們......”
溫南汐哽咽着,話還沒說完,就被傅晏城粗暴地打斷。
“溫南汐,夠了!你別在這胡言亂語,誤導雪兒!”
傅晏城上前一步,擋在傅雪兒身前,像護犢的猛獸,眼神中卻藏着心虛。
溫南汐幾近悲傷失望的眸子,望向傅晏城,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傅晏城,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醫院,剝奪我這一年陪伴雪兒的權利。
現在還反過來說我胡言亂語,誤導雪兒,我看真正誤導雪兒的人是你們一家人才是。”
她的聲音帶着顫抖,卻在這滿是喧囂的餐廳裏,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質問力度。
“溫南汐,我說過很多次了,送你去精神病醫院是幫你治病,你愛信不信!”
傅晏城似是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
溫南汐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悲涼:“治病?有把人強行關起來,還不讓與外界聯繫的治病方式嗎?
傅晏城,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你這麼做,到底是爲了給我治病,還是爲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慾!”
她的目光掃過葉舒薇,又看向傅晏城,眼神中滿是嘲諷,“是不是從那時起,你就已經和她勾搭上了。
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這個礙事的人弄走?”
“溫南汐,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你有氣大可以往我身上發,關人家舒薇甚麼事?
這一年來,多虧了舒薇替你陪伴以及照顧雪兒,你不謝謝人家也就算了,還好意思這般污衊!”
傅晏城被溫南汐的話激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大聲吼着,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
葉舒薇這時也適時地抹起了眼淚,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楚楚可憐地說道:
“晏城,我知道溫小姐對我有誤會,可我真的只是心疼雪兒,想給她多些關愛。”
她一邊說着,一邊緊緊摟住傅雪兒,像是在尋求保護,又像是在向溫南汐示威。
傅雪兒看着葉舒薇落淚,頓時急了,衝着溫南汐大聲喊道:
“你看你,把舒薇阿姨都弄哭了!你快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孩子的聲音稚嫩,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進溫南汐的心窩。
溫南汐望着女兒陌生又充滿敵意的眼神,雙腿一軟,差點站立不穩。
她強撐着身體,扶着旁邊的椅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內心的絕望。
“雪兒,媽媽真的沒有惡意,媽媽知道現在說甚麼,你可能都聽不進去,但媽媽是真的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