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院內首例公開直播手術,病人是我婆婆,主麻醉師是我。
沒想到術中大出血,生命體徵急速下降。
我正要推注救命的凝血劑時,身爲院長的丈夫卻一把按住我的手,點名讓連基礎操作都做不好董醫生完成。
上一世,我強行推藥救下了婆婆,董醫生卻羞憤得當晚割腕自S。
後來,丈夫爲了幫董醫生報仇,竟在我的剖腹產手術中增大我用藥的計量,讓我這個麻醉醫生死於自己的診斷,一屍兩命。
“你讓她身敗名裂,我就讓你遺臭萬年!”臨死前,他冰冷的話語猶在耳畔。
再睜眼,手術檯上的婆婆危在旦夕,丈夫和董醫生還在眼神拉絲,我緩緩收回手。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助力,你們這對狗男女要如何收場。
1
“血壓持續下降,已經到60/30了!心率140,再不給藥病人就要休克了!”
主刀的李主任第三次衝着觀察室怒吼,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站在觀察室主持大局,身爲院長的肖修然卻冷聲命令:
“李主任,注意你的態度!全院都在看着直播,你想讓大家看我們醫院的笑話嗎?”
“我說了,讓小董來處理。”
“肖修然!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不是你用來捧新人的秀場!董思佳的水平你我心知肚明!”
李主任話音剛落,就想讓器械護士直接把藥遞給我。
可下一秒,肖修然直接切斷了他和護士站的內部通訊,語氣帶着濃重的警告:
“你是院長還是我是院長?你帶頭違抗我的指令,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去後勤管倉庫!”
李主任氣得滿臉漲紅,用眼神拼命示意我,讓我勸勸肖修然別犯渾。
我卻緩緩鬆開了握着注射器的手,對着話筒平靜地說:
“聽院長的安排,我相信董醫生。”
肖修然對我這種“識大體”的態度非常滿意。
“還是馥梨主任懂事,李主任,你要多學學。新人嘛,總要給點機會,出點小差錯也是成長的代價。”
拿自己親媽的命,無視整個手術團隊的努力,只爲給自己的小情人鋪路?
真是孝感動天。
我鬆開手,上一世的畫面在我腦中炸開——
我救了婆婆,拿了全院嘉獎,卻逼得董思佳羞憤自盡。
而肖修然給我的“回報”,是在我準備生孩子最脆弱的時候,篡改我的麻醉單。
他說我毀了董思佳,說我自私又惡毒。
所以他親手設計,讓我在全院的“意外”中死去,連我肚子裏他自己的骨肉,都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
這一回,我要睜大眼睛看清楚。
沒了我這個踏腳石,他和他那寶貝實習生,能玩出甚麼花樣。
2
手術倒計時牌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董思佳還在頻道里緊張地確認着藥物劑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最基礎的凝血劑用量都要問肖修然。
“肖院......然哥,這......這個藥,真的要推這麼多嗎?萬一......萬一有副作用怎麼辦?”
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哪有半點醫生的專業素養,倒像是在撒嬌。
手術室中醫護人員的手術服都是寬大的,只有她穿着定做的貼身的淡粉色手術服。
從觀察室往下看,飽滿的胸部一覽無餘。
手術服包裹不住姣好身材,裏面兩根細細的吊帶行經肩胛,鎖骨懸空處緊繃出“命懸一線”的性感。
直播間的觀衆已經逐漸超過十萬,還在持續上升,大家紛紛驚怒:
【我沒看錯吧?這是在手術還是在**?連用藥劑量都要問院長?】
【血壓都那樣了還在這兒夾子音,這實習生是關係戶吧?】
【旁邊的主麻醉師林醫生全程冷靜,連表情都沒變,這纔是專業的!】
【院長還一臉寵溺?這是他親媽躺在上面啊,腦子進水了?】
十萬火急,我剛想提醒她病人是特殊過敏體質,李主任的吼聲再次炸響:
“病人出現皮疹和呼吸困難!是過敏性休克!快!腎上腺素!”
下一秒,所有人都透過鏡頭看見,董思佳慌亂地隔着觀察室的玻璃,湊到肖修然身邊,拿着一支藥劑比劃。
“她拿錯了!那是高濃度的去甲腎上腺素!不能直接靜推!”李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董思佳沒動,反而紅了眼眶望向肖修然,聲音委屈得能掐出水:
“然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爲甚麼李主任總是在吼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在李主任狂暴地要衝出手術室時,肖修然直接按下了全場靜音,只留下了他和董思佳的對話頻道,所有人都聽得到他的怒吼:
“誰再敢質疑我的決定,立刻給我滾出去!”
“小董只是緊張,需要鼓勵和信任,你們一個個大呼小叫,是想讓她更緊張嗎?”
“我說了,這次手術,我全權負責!”
李主任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玻璃上,卻只能眼睜睜看着。
董思佳立刻破涕爲笑,隔着玻璃對肖修然做了個飛吻,
“就知道然哥對我最好了!”
轉頭,她對上我的視線,眼底的炫耀和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嘴上卻假惺惺地說:
“對不起啊林醫生,搶了你的風頭......”
“馥梨是前輩,理應多帶帶你。”肖修然立刻幫腔,眼睛卻盯着董思佳,掩飾不住對她生理性的喜歡。
直播間的人數逐漸超過二十萬人,越來越熱鬧,一邊倒的罵這對狗男女:
【靜音了?院長牛逼啊!直播都敢掐斷內部通訊,這是要搞一言堂嗎?】
【還飛吻???我是在看醫療劇還是在看三流言情劇?病人都快沒了!】
【能不能讓那個實習生滾出去啊!讓林醫生來!這院長爲了小情人連親媽的命都不要了?大孝子啊!】
【我開始心疼林醫生了,老公當着全網的面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她還得保持專業,太難了。】
我看着監護儀上已經開始出現室性早搏的心電圖,忽然笑了:
“要不,我把主麻醉的位置也讓給董醫生?這樣,你的實踐纔算完整。”
這話一出,肖修然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擰出水。
“胡鬧!林馥梨,你是在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嗎?出了事你負得起責?”
“你要是再敢說這種話,信不信我讓你在醫院待不下去!”
我沒出聲,目光落在董思佳顫抖着,幾乎要拿不穩注射器的手上。
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肖修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思佳,別緊張,先推注百分之五十的劑量,聽我的。”
董思佳這纔不情不願地挪到病人身邊,推藥前還不忘挑釁地瞥我一眼。
與此同時,輸血科的電話打進來,血庫告急,同血型的血袋儲備不足。
肖修然立刻下令:
“自體血回輸準備,快!”
我盯着監護儀上那條越來越不穩定的曲線,掌心的冷汗幾乎要浸透隔離衣。
剛纔他們耽誤的幾分鐘,已經讓病人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
就在我默默計算休克指數的時候,突然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劃破了手術室的寧靜。
“啊——”
3
“操!怎麼回事?!”頻道不知甚麼時候恢復了,李主任在暴怒。
董思佳驚慌失措地舉着空空如也的手:“我......我手滑......藥......藥掉了......”
救命的腎上腺素安瓿,就這麼碎在了地上。
病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和持續的低血壓影響,心率開始直線下降。
作爲醫療學習的直播間人數,居然直接突破一百萬,大家氣炸了:
【手滑?救命的藥你給我說手滑?你怎麼不手滑把自己的舌頭咬了!】
【完了完了,唯一一支腎上腺素沒了,這下神仙難救了。】
【她還敢甩鍋給院長?要不是院長無腦護着你,你能上手?這對狗男女必須鎖死,一起進去!】
現場一片寂靜,突然,團隊裏的年輕醫生忍不住罵出了聲。
“董思佳你他媽是豬嗎?!”
董思佳卻理直氣壯:“是......是院長讓我推的!有事你們找他去!”
我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從急救箱裏拿出備用藥:“夠了!再胡鬧所有人都得玩完!”
董思佳猛地甩開我的手,臉上浮現出惡毒的笑意。
“林馥梨,你裝甚麼救世主?不過是個生不出孩子的母雞,仗着給肖家生不了後代,才死皮賴臉賴着然哥不離婚。”
我渾身一震,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當年我爲了支持肖修然的研究,主動推遲了生育計劃,結果在一次實驗中意外暴露在過量輻射下。
身體受損,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能力。他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婚後我們也算相敬如賓。
這件事,他竟然連這個都告訴了她?
“怎麼?很意外?”董思佳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然哥說,娶了你這個不下蛋的石女,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要不是你佔着院長夫人的位置,我和然哥的孩子早就能打醬油了!”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前世我爲了彌補這個遺憾,冒着高齡風險,最後終於通過輔助生殖懷上孩子,結果卻被他親手害死,一屍兩命。
原來,在他心裏,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董思佳,這是手術室,如果你還想保住你那身白大褂,就閉嘴。”
“閉嘴?”她突然拔高音量,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你以爲你多了不起?不就是仗着資歷老?現在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有甚麼臉面待在然哥身邊教訓我?”
“這支藥是然哥親手交給我的,他說了,我的天賦比你高多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婆婆最好的朋友,也是醫院最大的投資人王董衝了進來,她身後跟着一羣院領導,每個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老肖家的媳婦!我媽怎麼樣了!”
一個焦急的女聲響起,是肖修然的姐姐,她顯然是剛得到消息趕來的。
原本已經陷入昏迷的婆婆,此刻嘴脣紫紺,監護儀上心率的數字已經掉到了40。
“你們在幹甚麼!爲甚麼還不搶救!”肖修然的姐姐衝着觀察室裏的弟弟嘶吼。
直播鏡頭立刻對準了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玻璃和藥液。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明白了,手術出了重大事故。
網上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這是在S人嗎?!】
【那個實習生在搞甚麼鬼?!】
【有沒有王法啊,有人管管嗎!】
4
李主任立刻要求終止直播,而我也迅速調整呼吸,手指重新搭上了急救藥箱。
“給我十秒,我能把她拉回來!”
可我剛準備好藥物,董思佳突然從背後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林馥梨你不能動!院長說了這次由我負責!”
她死死拽着我,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放手!”
我壓低聲音怒吼,監護儀上的心電圖已經快要拉成一條直線,“嘀——嘀——嘀——”
“砰!”
一聲巨響,是李主任憤怒地踹開了器械櫃。
“都他媽給我滾!再耽誤下去,一屍兩命!”
董思佳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哆嗦,卻反而抓得更緊:
“你聽!李主任都說了!這不關我的事!”
麻醉科的護士在頻道里急報:“林醫生,病人瞳孔開始散大了!”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變成了刺眼的“0”,一條直線橫貫屏幕,發出絕望的長鳴。
“董思佳你瘋了?再不讓開,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李主任已經衝了過來,試圖拉開她,卻被她死死纏住。
董思佳突然笑了:“要我說,一個老太婆,救活了也是浪費醫療資源。”
“你——”我猛地攥緊拳頭。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讓我再試試別的藥?”她說着就要去搶我手裏的除顫儀。
我沒給她這個機會,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她狠狠砸在地上,膝蓋重重壓在她胸口。
“咔噠”一聲,用束縛帶將她的雙手捆在身後,我翻身奪過除顫儀,嘶吼着下令:“準備除顫!200焦!所有人離牀!”
“林馥梨你幹甚麼!”肖修然在觀察室裏發出咆哮。
我沒理他,將電極片重重按在婆婆胸口。
充電!放電!
砰!
病人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
心電圖上,一條微弱的曲線開始搏動。
“恢復竇性心律了!快!上呼吸機!馥梨,接下來看你的了!”李主任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
醫生護士們立刻圍攏上來,各司其職。
我跪在地上,冷靜地推注着一針又一針的急救藥物。
手術室外,閃光燈映紅了所有人的臉。
我爬起來,拍掉身上的虛汗,拖着還在地上撒潑的董思佳,走到肖修然面前。
“你的實習生,操作失誤!延誤搶救!差點害死你媽!”
我聲音冷得像手術刀,“肖院長,你打算怎麼處理?”
當他看見被束縛帶捆着的董思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可還沒等他開口,董思佳就帶着哭腔撲過去:
“然哥!林馥梨她打我!還誣陷我!”
我剛鬆開董思佳,小腹就被肖修然狠狠踹了一腳。
身體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嘴裏湧上血腥味。
“林馥梨,我讓你帶帶她,你就是這麼帶的?”他的聲音裏結着冰。
我扶着牆壁站直,指着手術室裏還在搶救的婆婆:
“先救人,病人還沒脫離危險。”
當務之急是保住婆婆的命,只要人沒事,這次的醫療事故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但肖修然突然厲喝:
“誰都不準走!”
“肖修然你瘋了?再耽誤下去會出人命的!”李主任急得雙目赤紅。
“沒有我的命令,誰敢離開就是藐視醫院紀律!以後別想在仁心混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震懾,握着各種醫療器械的手停在半空。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給思佳道歉!”
我瞪着他充血的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沒錯。”
“沒錯?”
他突然加重力道,“你把她摔在地上,還用束縛帶捆她,這叫沒錯?”
董思佳立刻配合地抽泣起來,擼起袖子露出一道被器械劃破的口子:
“然哥你看......她就是嫉妒我年輕......”
“不道歉是吧?”
他冷笑,“那我們就耗着,看誰先扛不住!”
董思佳依偎在他懷裏,得意地衝我挑眉。
我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重活一世,還是要受這種屈辱。
餘光瞥見監護儀上再次不穩的生命體徵,我深吸一口氣:“董思佳,對不起。”
“就這樣?”
肖修然抬腳踩住我撐地的手,一字一句地說:“跪下!給她磕頭認錯!”
“思佳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被你摔得渾身是傷,一句對不起就想了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語氣陰冷:
“讓她扇你一百個耳光,少一下都不行!”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裏炸開。
走廊外的院領導們急得直跺腳,卻被肖修然的助理攔着,不敢靠近。
在所有人注視下,我緩緩閉上眼睛。
啪!
第一個耳光落下時,董思佳嬌嗔道:“然哥,我手打疼了~”
“我來。”肖修然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你數着就行。”
就在他揚起手的瞬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市衛生系統的督查組領導,在王董的帶領下,穿過人羣,看到跪在地上的我,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