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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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嫣咬破指尖,用血在空氣中畫了個古怪符號。

“冥界通道已開啓。”一個冰冷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她聲音平靜:“夏嫣,地獄第七殿判官。”

對面尖叫震驚:“嫣兒?你還活着? 判官殿三年前就給你立碑了!魂燈都滅透了!這三年你躲哪去了!”

“掉到人間,摔失憶了。” 夏嫣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憔悴的臉,苦笑,“被一個叫傅淮之的有錢人收留了三年。”

原本,她是地獄裏審判惡鬼、定人生死的判官。

三年前地獄大亂,她被兇魔重傷,掉到人間,失憶了,只有玉牌上有她的名字。

傅淮之在山裏撿到她後,就把她帶回了家。

這些年——

她白天是他的貼身助理,又打理他的一切,從穿衣系領,到行程安排,會議紀要,事無鉅細;

晚上,她還是他暖身的牀.伴,滿足他枕畔的需求。

他情到深處,在萬衆矚目下向她求過愛,還鄭重許諾此生定護她周全。

至此,江城無人不知,傅淮之對來歷不明的她,用情至深,寵愛至極。

她也信以爲真。

直到那天,她在會所包廂外,清楚地聽到傅淮之的兄弟問:

“希苒姐下週的飛機,你養着的小金絲雀,打算怎麼弄?總不能還當祖宗供着吧?”

傅淮之漫不經心:“當年把她從山裏撿回來,就是爲了解悶,這幾年用順手了,倒還有點離不開......”

“嘖,你就不怕希苒姐回來看見了生氣?”

“生氣?”傅淮之喝了口酒,聲音帶着點涼薄的笑意,“一個小玩意兒,也配讓希苒生氣?留着吧,希苒身子弱膽子小,有些髒事累事......總得有人替她擋着。”

解悶,小玩意,擋災。

傅淮之的話像刺進夏嫣心裏,碾碎了她那點可笑的幻想。

原來不是他不是她的救贖,更不是她的真愛。

他只是把她當成撿回來的小狗:必須聽話順從,還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幾天後,林希苒果真回國了。

傅淮之立刻把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

夏嫣的存在就成了林希苒的眼中釘,肉中刺。

林希苒看她不順眼,傅淮之就罰她寒冬臘月跪在院中;

林希苒誣陷她偷東西,傅淮之就讓人搜她身,當衆撕她衣服;

林希苒心情不好,傅淮之抬手就給她一耳光讓她“滾遠點別礙眼”......

她成了林希苒的出氣筒和墊腳石。

就在昨天,林希苒打翻熱湯潑自己,咬定是她推的。

傅淮之盛怒之下,命令下人將她推進冰冷的湖水。

窒息的瞬間,她恢復了記憶。

她是判官,不是任人踐踏的玩物。

按理,恢復記憶那一刻,夏嫣就應該離開。

可地獄有規矩,欠了活人的恩,得還乾淨才能斷因果。

半年來的折磨已償還大半,如今只剩最後五件。

看着手腕處出現五根判官獨有的因果線,夏嫣知道,她必須要等還完恩,才能返回地獄。

傅淮之突然破門而入:

“希苒心臟不舒服,她說靜安寺的佛珠可以護心,你去求一串開過光的佛珠。”

“記住,心要誠,從山腳開始,三步一跪拜,磕滿一千階。”

男人西裝筆挺,英俊非凡,上位者的壓迫感無聲蔓延,連空氣都凝滯幾分。

夏嫣指尖蜷了一下,轉頭看向傅淮之:

“傅淮之,念在你救了我的命,我答應會再爲你做最後五件事。”

“至於她,與我無關。”

傅淮之眉頭緊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夏嫣,你又鬧甚麼?甚麼五件事?昨天要不是你嚇到希苒,她今天怎麼會心臟疼,讓你去求佛珠彌補,天經地義。”

“再說,希苒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嫣心口猛地一刺:“既然這是你所求。好,我去。”

靜安寺山門巍峨,青石長階陡峭無盡。

天空下起大雨,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

夏嫣的膝蓋很快淤青,破皮,滲血,每一步都鑽心地痛。

雨水沖刷着血跡,在石階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不少過路人紛紛對她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拍照嘲諷。

夏嫣不所爲動,機械地重複磕頭的動作。

記憶突然像潮水一樣湧來。

一次商業晚宴,侍應生不小心灑了一點熱咖啡在她手背,傅淮之當場勃然大怒,不僅開除那個侍應生,更是當衆下跪,親自用冰袋替她冰敷整整半小時。

他還放話,誰再讓她受一點傷,就讓誰在江城混不下去。

而此刻......

當她滿身狼藉地將佛珠遞到傅淮之面前時,他只是掃了一眼,無視她的傷勢,不耐地開口:

“怎麼這麼久?”

“好了,我要去給希苒送佛珠,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他匆匆離開。

夏嫣拖着沉重的雙腿,步履蹣跚地回到別墅。

她用近乎自虐般的冷靜處理了膝蓋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傷口泛着細密的刺痛,像無數螞蟻在啃食,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包紮完畢,她垂眸看向手腕。

那五根象徵因果的金線,悄然消失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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