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阿...絕...”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蕭玉絕頭頂。

楚知夏劇烈咳嗽着,纖細的手指撫上脖頸,那裏已經浮現出青紫的指痕。

她抬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蕭玉絕熟悉至極的笑。

那種帶着三分譏誚七分傲然的笑,是寧無雙的標誌。

“好大的膽子,連師父都敢掐。”

她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看來爲師當年教你的尊師重道,全都忘了。”

蕭玉絕瞳孔驟縮,右手已經按在腰間佩劍上:“找死!誰準你模仿她說話?!”

楚知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身形纖弱,站姿卻如青松般挺拔,那是多年軍旅生涯刻入骨子裏的姿態。

“模仿?”她輕笑一聲,突然出手如電,食指與中指併攏,直點蕭玉絕左肩某處穴位,“那這招‘靈蛇點穴’也是模仿的?”

蕭玉絕大驚失色,急忙側身閃避。

這一招是寧無雙獨創,制敵一瞬,天下間會使的不超過三人。

“你究竟是誰?!”

他厲聲喝道,眼中S意更盛,“這招師父只教過我和盛霖,你從哪裏偷學的?”

楚知夏不答,趁他心神大亂之際,突然變招爲“燕子抄水”,右手成爪扣向蕭玉絕手腕。

蕭玉絕本能地以“鐵鎖橫江”格擋,卻正中她下懷。

楚知夏左手不知何時已扣住他腰間玉帶,借力一個旋身,竟將高出她一頭的蕭玉絕摔在了婚牀上。

“右腿會下意識後撤半寸的毛病,說了多少次都改不掉。”

楚知夏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中滿是師父訓斥徒弟時特有的無奈,“當年在雁南關,要不是這個破綻,你也不會中那一刀。”

蕭玉絕渾身一震,這件事除了寧無雙,世上再無第二人知曉。

“若這樣你還是不信......”

楚知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十歲那年你尿牀,怕被人發現,偷偷把褥子藏在——”

“師父!”蕭玉絕猛地從牀上彈起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別、別說了...”

楚知夏扒開他的手,挑眉道:“現在信了?”

蕭玉絕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雙杏眼與寧無雙的鳳眼截然不同,可眼神中的神采卻如出一轍。

他顫抖着伸手,想碰觸她的臉又不敢:“可師父明明已經...十二年前我親手...”

“十二年前?”

楚知夏目光錯愕,原來距離她戰死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嗎?

怪不得她的小徒弟都這般成熟了......

“我也以爲我死了,但醒來就在這具身體裏了”楚知夏嘆了口氣,在牀邊坐下,“許是我S人如麻,老天不跟收我。”

蕭玉絕突然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聲音已然哽咽:“徒兒冒犯師父,罪該萬死!”

楚知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就像十多年前常做的那樣:“行了,起來吧,不知者不罪。”

蕭玉絕卻不肯起,額頭抵在她膝上,肩膀微微顫抖。

楚知夏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嫁衣。

“阿絕...”她輕嘆,“都當將軍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我以爲...再也見不到師父了...”

蕭玉絕聲音悶悶的,哪裏還有方纔的暴戾模樣,“當年師父獨自斷後戰死...等徒兒帶援兵趕回去,只找到...”

“此事先不提了,起來說話。”

她拉他起身,正色道,“先告訴我,你怎麼會和楚家扯上關係?甚麼救命之恩?”

蕭玉絕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半年前,我在城外遇襲,是楚明遠恰好帶人經過救了我。”

楚知夏冷笑:“然後呢?”

“楚明遠硬拉着我要把女兒嫁給我,當時圍觀百姓衆多,再加上救命之恩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了。”

“結果時候我派人調查刺客,居然是楚明遠派來的!”

“可惜證人證據都被他銷燬,此事皇上也親自應允,我便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蕭玉絕咬牙切齒。

“哈哈哈。”

楚知夏忽然放聲笑起來,“你這將軍當的窩囊,這麼容易就被算計了,而且楚念秋還瞧不上你,偷偷摸摸換了個草包世子。”

蕭玉絕表情更鬱悶了,低着頭像做錯了事一般。

“君澤,盛霖他們如何了?”

見了小徒弟,楚知夏自然要問問其他徒弟。

聞言,蕭玉絕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一個成了太子太傅,一個做了首輔。”

“呦?不賴嘛。”

楚知夏兩手掐腰,笑容得意,“這麼看來,以後師傅我能在京城橫着走了?”

“那是自然!”

蕭玉絕兩手掐腰有樣學樣,一如當年。

“乏了,給師傅捶捶腿。”

楚知夏伸了個懶腰,傲人的身段在嫁衣下勾勒出曲線。

蕭玉絕眼神快速閃爍,然後繃着臉蹲在牀前伺候。

“將軍,交杯酒備好......”

端着酒水的丫鬟推門進來,然後整個人呆在原地。

她看到了甚麼!

將軍居然在給新娘子捶腿?

前幾日將軍不還對這樁婚事甚是不滿嗎?

她還跟其他丫鬟打賭,賭今晚新娘子要獨守空房來着!

看着蕭玉絕服服帖帖的模樣,小丫鬟都快哭了。

銀子!我的銀子!

將交杯酒放在桌上,小丫鬟快步離去。

哼,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對了,明日回門,你可有空陪我走一趟?”

楚知夏突然抬起頭,眯着眼睛說道:“這身體的主人在侯府受了不少委屈,既然用了她的身體,自然要給她出出氣。”

蕭玉絕勾脣一笑,眼中閃過厲色:“徒兒正想會會楚家那羣不長眼的東西。”

“別急。”楚知夏慢條斯理地解開嫁衣,“爲師教你,打臉要慢,才疼。”

她眼中寒光乍現,“明日先收點利息,來日方長。”

蕭玉絕點了點頭,然後忽然紅了耳根:“還有...師父如今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若分房而睡恐惹人懷疑...”

楚知夏挑眉:“所以?”

“徒兒絕無冒犯之意!”蕭玉絕慌忙擺手,“我可以打地鋪!”

楚知夏看着他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想起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少年,也是這般容易臉紅。

她心中一軟:“行啦,牀這麼大,分兩頭睡便是。”

頓了頓,促狹道,“放心,爲師不會佔你便宜的。”

蕭玉絕耳根更紅了。

和師傅結爲夫妻,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居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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