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早上剛剛被電擊,下午,就有人來接溫南枝出院了。

溫南枝站在精神病院門口。

半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讓溫南枝適應不了刺眼的夏日陽光。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停在路對面的一輛灰色阿斯頓馬丁,車窗緩慢降落,露出傅瑾瑜仙人之姿的側臉。

溫南枝喉嚨滾了一下,眼眶猩紅。

她沒動。

傅瑾瑜的目光側過來,聲音冷冽,“溫南枝,半年的時間,還沒有學乖嗎?過來。”

溫南枝看着自己愛了五年的男人,看着他眉目之間,旋轉升起的怒意。

委屈大肆傾泄。

被她硬生生壓下去。

她釋懷了。

從今天開始。

她不愛了。

她愛的傅瑾瑜,早就爛掉了。

爛在了溫雪寧走進溫家的那一天。

溫南枝面無表情的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率先看見的,是副駕上的座椅套,嬌嫩嫩的,上面貼着溫雪寧小仙女專座的標籤。

溫南枝一陣頭昏目眩,腳下忽然站不穩。

胃裏也在不停地翻騰。

溫南枝很想吐。

她吐了。

蹲在路邊,吐的一塌糊塗,苦膽幾乎都吐了出來,生理鹽水也從眼角一湧而出。

好惡心啊。

半年前,她看見溫雪寧給傅瑾瑜發私|密照,她打了溫雪寧一巴掌。

結果溫雪寧犯了病,被送進急救室。

爲了給溫雪寧一個交代,他們逼溫南枝下跪道歉,溫南枝自然死都不肯。

於是,她的親生父親、四個親堂哥,和丈夫,毅然將她關進了精神病院。

這半年。

她在精神病院裏面受盡了苦楚,被電擊,被鞭打,喫不飽穿不暖,整整一百八十天,沒有一個人來看她。

原來在沒有她的日子,溫雪寧早已登堂入室。

溫南枝覺得太噁心了,就好像是自己的牙刷被刷了馬桶,又被放在了自己的漱口杯裏。

傅瑾瑜從車上下來。

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遞給了溫南枝。

溫南枝嘴巴里很苦,也有味道。

她伸手接過礦泉水,大口漱口。

傅瑾瑜站在溫南枝的身後。

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溫南枝的背。

她以前也是很纖細,但是因爲骨架小,倒是有肉感。

每次喫到喜歡喫的,都會喫很多。

然後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揉着,手感細膩柔|軟,是一直存在於傅瑾瑜記憶中的觸感。

但是現在的溫南枝。

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邊緣已經泛黃。她蹲在地上,白色T恤緊緊的箍貼在後背,背上的脊樑骨,一根,一節節,異常清晰。

肉眼可見。

她瘦了很多。

一米七的身高,可能九十斤都沒有。

傅瑾瑜的心裏猛然抽搐。

擰攪起來,撕心裂肺。

他養在手心裏的小玫瑰,怎麼枯萎這樣了?

他伸出手。

他想要告訴溫南枝,只要以後不要爲難溫雪寧,他們還能像是以前那般,十分要好、幸福,是衆人眼裏最般配的一對。

在傅瑾瑜的手即將落在溫南枝肩膀上的瞬間。

蹲在那裏,身影孤寂的溫南枝,忽然聲音沙啞的說道,“傅瑾瑜,我們離婚吧。”

聞言。

傅瑾瑜伸出去的手,指尖劇烈的跳動一番。

他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目光變得陰鷙,語氣也不由自主的充滿凌厲和森冷,“溫南枝,這話我不會當真,而你,也只有說一次的機會。”

溫南枝笑了笑,“傅瑾瑜,我們離婚,我不跟你分財產,你給我女兒,按時支付女兒的撫養費就好,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成全你和溫雪寧。”

話落。

傅瑾瑜煩躁的扯亂了自己領口的溫莎結,他眉心微皺,說道,“回家再說,你先上車。”

溫南枝慢吞吞的從地上站起來。

傅瑾瑜一把抓住溫南枝的手腕。

溫熱的掌心和冰冷的肌膚觸碰。

傅瑾瑜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心裏,那細的幾乎一折就斷的手腕。

他深邃的眼睛裏閃過對溫南枝的一抹痛楚。

溫南枝看在眼裏。

她很想笑。

傅瑾瑜在後悔甚麼,在心疼甚麼,在愧疚甚麼?

難道她不是被他親手送進精神病院嗎?

難道不是他親口囑咐醫生,要讓她學乖的嗎?

他難道不知道精神病院是一個甚麼地方嗎?

溫南枝坐進後座。

一路無話。

她很疲憊。

上午的電擊,甚至讓她現在的肌肉,偶爾還不受控制的抽搐。

但是今天還好。

今天並沒有加註很強大的電力,可能是知道今天會有人接她回家。

以往的每一次。

只要是動用了電擊。

她甚至會小便失常。

堂堂的溫家大小姐,傅家太太,躺在一堆污穢之物中,控制不住的抽搐,這樣的場景,不知道被多少部手機,拍下來過。

溫南枝一路上的沉默,讓傅瑾瑜心中不舒服。

一直到御庭灣。

車子剛停下來。

溫南枝還沒下車,就看見別墅裏的院子裏,溫雪寧正在和賽賽一起玩鞦韆。

溫雪寧坐在鞦韆上。

賽賽開心的推着溫雪寧。

微風吹過,溫雪寧小腿上的裙襬輕微搖曳,賽賽的笑聲震耳欲聾。

溫南枝急忙推開車門。

踉踉蹌蹌的下了車。

溫南枝跑到御庭灣門口,手指顫抖着將指紋往上貼,卻一直顯示輸入錯誤。

傅瑾瑜從身後走過來,一手按着溫南枝的腰,一手將拇指指紋點在上面。

隨口解釋說,“前不久換了一次門鎖,等下把你指紋輸上。”

溫南枝推開傅瑾瑜。

朝着女兒跑過去。

在精神病院這半年的時間,溫南枝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賽賽。

賽賽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是溫南枝親力親爲的撫養,哪怕是小到一雙襪子,都是溫南枝親自挑選,一定要給賽賽最好的。

一百八十天。

她想女兒想的都快要瘋了。

精神病院的院長說,只要她跪下磕頭就帶她回去見女兒,溫南枝明明知道這話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可是爲了能見到女兒的那百分之一,溫南枝毫不猶豫的就跪下磕頭,被院長和主任他們拍照嘲笑毆打。

賽賽是溫南枝的命。

越是靠近。

溫南枝腳步越是小心翼翼,甚至連呼吸都放緩。

一直站到賽賽身後。

溫南枝聲音哽噎着,“賽賽,媽媽回來了。”

賽賽一愣。

猛的轉過身。

看見溫南枝的瞬間,賽賽忽然尖叫着說道,“寧寧媽媽,神經病來了,你快來保護我!”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