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看着宋晚霽頭也不回的背影,謝無硯一顆心沉入谷底。

自嘲的笑漫上眼角眉梢,宋晚霽總是在周晏安和他之間,義無反顧的選擇前者。

又或許,在她心裏,自己和周晏安,從來就不是選擇題。

謝無硯拉開抽屜,看着裏面的離婚協議,想着一週後,這一段長達十年的暗戀,就可以畫上句號,心裏竟隱約感到一絲輕鬆。

其實,這場夢,早就該醒了!

在五年前,宋晚霽新婚夜給他離婚協議的時候。

是他自己太天真,宋晚霽稍微給點好臉色,就巴巴的像個小丑一樣湊過去。

謝無硯深吸口氣,將心底的所有情緒盡數壓下,起身準備收拾東西。

五年時間,別墅裏屬於他的東西也不少。

既然要換個男主人了,他還是儘快清理掉爲妙。

還沒收拾多久,手機突然有電話進來。

謝無硯接起來,電話那頭是醫院,“謝先生,宋小姐和人衝突被刺傷,需要立刻手術。手術需要家屬簽字,麻煩您儘快趕來醫院。”

掛了電話,謝無硯立刻開車趕到醫院。

在手術室門口,看到了神色蒼白的周晏安,還有躺在病牀上,臉色慘白的宋晚霽。

醫生按着她腹部的傷口,鮮血將她白色的襯衫,染得通紅。

謝無硯瞳孔一縮,手腳冰涼的走過去,“怎麼會傷成這樣?”

周晏安眼眶通紅,“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晚晚是爲了幫我擋刀,纔會受傷。如果她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

病牀上,面無人色的宋晚霽看了眼臉色發白的謝無硯,淡聲解釋,“和他無關,他也是被我連累。如果不是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我不會讓醫院通知你。”

他膽子小,這樣的場面,只會嚇到他。

謝無硯呼吸一頓,心臟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攥住,讓他連呼吸都泛着疼。

原來,只是因爲他還是她法律意義上的丈夫,她的家屬啊。

在她心裏,她的家屬從來只有周晏安一個人吧。

爲了他,她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謝無硯攥緊拳頭,苦澀的扯了扯脣角,“好,我知道了。”

他在醫生遞來的手術同意書上,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目送她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謝無硯轉身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低垂着頭安靜的等待。

周晏安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滿是愧疚的開口道,“抱歉,謝先生。都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

謝無硯抬眼,靜靜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我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了,晚晚還是一顆心全在我身上。甚至爲了救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周晏安哽咽着道,眼睛裏一副痛苦懊惱的模樣,“當初我知道她跟你結婚,還跟她鬧脾氣,一個人跑去國外,賭氣娶了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女人。”

“沒想到,晚晚知道了,連夜飛過來,帶着親手爲我量身打造的婚戒,跪在我家門外求我不要嫁人。而我卻賭氣不肯見她,任由她在大雨裏淋了一整夜。”

謝無硯猛地攥緊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嫩肉裏。

在宋晚霽喝醉和他發生關係之前,她突然消失了三天三夜,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他擔心得整夜睡不着覺,找遍了她所有的朋友,只爲確認她是否安全。

沒有想到,她居然是去找周晏安,求他不要結婚。

他清楚的記得,宋晚霽回來後就去了酒吧買醉,然後回到家和他發生了關係。。

第二天晚上回來,隨手扔給他一枚婚戒。

他還以爲,那是宋晚霽想起他們還沒有婚戒,特意買來補償他的。

爲此,他還開心了好久。就連戴上後尺寸不對,太大了,他還在幫宋晚霽找藉口。

覺得她能夠記得婚戒這回事,已經很難得了,至於尺寸甚麼的,他可以把自己喂胖一點。

可原來,這枚戒指,從頭到尾都不屬於他。

周晏安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繼續道,“後來,過年的時候我和我老婆吵架,半夜跑出門,發了一條流落街頭的朋友圈。沒想到,晚晚居然又連夜坐飛機趕來。怕我老婆誤會,她就單獨給我開了一間房間,自己坐在門外走廊,陪着我說了一整晚的話,安慰我。”

過年的時候?

謝無硯想起來那天,宋夫人也就是宋晚霽的母親,讓他親手準備一家人的年夜飯。

他因爲處理一大堆海鮮,手在冷水中泡了大半天,着了涼高熱不退。

他想讓宋晚霽送自己去醫院,結果宋晚霽說有急事要出差,連夜飛去了國外。

原來她所謂的急事,是周晏安跟老婆吵架,流落街頭無處可去啊。

“這五年來......”周晏安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晚晚求了我九十九次,讓我離婚和她在一起,哪怕我一直拒絕,她也依然不肯放棄。直到一個月前,她第一百次求我,我才忍不住同意了。晚晚連夜帶着謝氏的金牌律師團隊過來,替我打離婚官司,把我接回了國。”

一個月前......

謝無硯想起那一晚,宋晚霽異常熱情的纏着他,還咬着她的耳垂,喘息着說想要一個孩子。

他還以爲,她終於開始對他動情,想要踏踏實實和他過日子,心中感動不已。

甚至第二天醒來,發現牀畔早已冰涼,也只以爲她是有緊急公務要處理。

原來,她是趕着去幫周晏安離婚,接自己的心上人回國。

他一直以爲,從宋晚霽和他發生關係後,做出改變的那段時間裏,她是真的想過試着和他好好在一起。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都是他的妄想。

宋晚霽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愛周晏安。

謝無硯突然就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可笑至極。

周晏安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還要繼續往下說,謝無硯卻深吸口氣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攥在掌心,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周晏安。

“周先生是在以甚麼身份,跟我、宋晚霽的丈夫說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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